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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二等功臣杨书毅(2 / 2)

杨书毅后来告诉杨一宁,与对手势均力敌时,只有一个办法,用自己的节奏去消耗对方的体力。

当聋哑人开始体力不支时,杨书毅排名不分先后,给小子一个大背跨,问题是他只带一副手铐,他握住那人的右胳膊轴,一个双手反向操作,只听“啊”的一声,断了!接下来是左胳膊肘断了。杨书毅怕对方还有反抗能力,就朝着小子的肩膀狂跺,人家两个肩膀都肉眼可见地脱离身体控制时,杨书毅还不罢休,又开始狂跺那小子的一对脚腕。这时那个聋哑小子已经口吐鲜血昏迷过去,杨书毅知道要是这样那小子还能醒过来的话,他就跟杨一宁叫师傅。

然后就差点没然后了,杨书毅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晕倒,向着冷库大门爬去,当他爬到门边时,终于晕了。他知道不爬这几下子,他很有可能见不到日出的太阳。

杨书毅觉得自己并没有彻底晕过去,他终于看见涌进来的大批警察,还听到了汤容容和杨一宁的呼唤声。

要感谢那两个逃出去的聋哑人,要不是他俩没顺手关门,造成冷气大量外泄,否则许庆敏和聋哑人肯定会被冻死。

在北京日报的纪实报道中,对于许庆敏的作案动机一带而过,毕竟象兔爷这种事不好大加宣扬,文字中只是含混地提到许庆敏和崔猛在旧社会时结下了私仇。

对于犯人杀人动机,恐怕没有比刑警们更感兴趣的了。不仅又多了一种破案思路。杨书毅在得到医生的许可后就跑去找局长,他要审问许庆敏,女尸的身份是他最想知道的。

说起角门很多人都会摇头说不知道,但说到南苑机场,知道的人就很多了。角门在南苑机场的西北方向,大约五公里的样子。在有皇上的年代,南苑是皇家猎场,如果从紫禁城去南苑猎场,角门是必经之地。在六十年代初,由角门去城里,很大一段都是土路,下雨和泥,不下雨就尘土飞扬。

当崔猛和崔万志发现许庆敏逃跑了时,一致认为那孩子是去向印书馆的头头揭发他俩的罪责,心慌之余,他俩盗窃了印书馆图书馆里的一些贵重图书,先是向着昆明逃难,半道上听说日本已投降,又打听到印书馆在回上海的路上,于是打算追随。阴差阳错的,当他们三人逃回上海后,才发现新的印书馆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还有他们盗窃图书的行为已经被官方以通日寇的名义记录在册进行追缉。

一路上三人如惊弓之鸟,小偷小摸,有今天没明天,一闲下来,崔猛就骂许庆敏,崔万志心里就骂崔猛,你要是对人家孩子温和点,咱们现在肯定在上海接茬享福呢,那个许庆敏都没家了,还不是任咱们摆布。

一步错就是步步错,崔猛先是带着崔万志逃到苏州,然后是徐州,在徐州呆不下去后,在1953年逃到北京。

这就应了谭笑七的所谓生活就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原点的理论。三个人在徐州机场偷偷爬上飞往北京南苑机场的货机,当机师在货物堆里发现他们三个时,飞机已经在半空中了,飞机一停好,三个就被飞行员给踹了下去,出了机场,三人沿着马路走到了角门。

这以后就简单了,崔猛带领另外俩人在角门做了农民,因为没有身份,三个人平时最远就只敢去马家堡转转。崔猛心思活泛,他忍了七年,才在公社为自己和崔万志登记了北京身份,社长答应很快为崔万志的小喽喽解决身份问题。

于是兴奋的崔猛和崔万志跑到永定门外,就是现在的大红门,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饭馆,喝上了他妈到北京以来的第一顿酒。

其实许庆敏当时看到崔猛的身影时,旁边走着的就是崔万志,但是许庆敏只认出了崔猛,他对这个混蛋的怨念极深,对崔万志根本不在意,虽然最初是崔万志把他拉进的这一条万劫不复的路。但是他不愿意想那么远,他就是恨崔猛,很多人都会对他人施与在自身的暴力行为记忆深刻。

许庆敏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七个聋哑人去角门对崔猛盯梢,同时他以考察新厂址的名义在花乡找到一处独院,方圆三里无人居住,在院子里拿一个大声公扯嗓子喊,也不会有人听到。

第一个进冷库是无头小喽喽,第二个是无头崔万志,许庆敏没让他俩没受太多的罪,就是饥一顿饱一顿成为了常态,饿三天再饱食一顿而已。

许庆敏指使几个小伙子在院子中间挖下一个深洞,当崔猛处在一个无声无光的寂静所在时,开始那次没过十分钟他就开始发疯。饥一顿饱一顿是主旋律,既然崔猛对自己实施了暴力,许庆敏就不想还以暴力,往往是饿崔猛四天,然后给他一大碗掺着肉皮青菜的杂合面粥,崔猛就是能问出里边有巴豆的味道,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接着肚子饱了,括约肌遭罪,许庆敏就让他拉在地洞里,反正都是你自己的。

后来那个强壮的聋哑小伙子比划着告诉堕入情网的许庆敏,那个地洞实在不能用了。许庆敏索性怜悯地给最萌一碗没加料的米饭炒肉菜后,结束了这个恶徒的生命,阎王爷不收饿死鬼嘛。

许庆敏是肉联厂厂长,在厂里有一些特权,所以把崔猛的无头身体挂到冷库时,他已经不用监督几个聋哑人,他还忙着跟女人亲热呢。以前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对女人再产生兴趣,这不,世道变了。

坐在市局审讯室里的许庆敏,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个纯悲剧。他一怒之下杀了那个女人的原因,就是女人欲求不满,向那几个聋哑小伙子要求什么。在这方面那几个小子对许庆敏倒是衷心得紧,很快就向厂长告发了。

杨书毅听了许庆敏的交代,觉得茫然,就是说要是那个女人乖乖过日子,这案子就无法侦破了?

杨书毅上任半个月后,去局长办公室反锁房门,递给局长一个信封,局长捏着里边的一叠子十元钞票,是一百张的厚度,局长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部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杨?”

“领导,您就专心局里大事,找发票开白条小事我替您办了!”

杨书毅递给局长两套他做的账,一套是能显示这一千的,另一套也不出来。局长哈哈大笑,觉得真是个聪明的小伙。前边那个张处,看着很贪,其实就是天天吃肉,报销局长的费用很轴。局长把真帐留下,告诉杨书毅,以后每个月都这样。

杨书毅走出局长办公室,挂着一丝笑意,过两个门就是后勤处办公室,他走进去时,看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认真工作,领导不在时,属下仍然能够认真工作,说明领导有方。

张建国是1968年春天由局长亲自带到后勤处办公室的。张处追悼会后,杨书毅是第一次见到他,十八岁的小伙子精神抖擞,抢上前紧紧握住杨处的手“杨哥,好久不见,您还好吧,请您以后对我严格要求。”

杨处有点懵,这什么情况,局长拍着张建国的肩,“小杨,以后小张在后勤处跟着你了,这些年我看着他长大,跟以前不能同日而语了!”

杨处心里嘀咕,驳谁也不能驳局长的面子,“您放心,都是咱们局老人的后代,我心里有数!”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张建国工作后,积极肯干,不惜力,不怕苦不怕累,每天来的最早,来了就扫地擦地打开水,走的最晚,临走前会收拾一下屋子,但是他从不拍杨处的马屁,分寸感把握得十足,杨处冷眼观察,竟然看不出一丝破绽。杨书毅又觉得自己好笑,人家小伙子就是还小的时候有些顽劣,

还是应了谭笑七的兜兜转转说,张建国变乖是因为杨书毅。

自从杨书毅转到后勤处后,汤容容见天就叨逼叨,说杨书毅这个名字杀气太重,既然不再做刑警了,不妨改回叫入伍前那个杨书逸,就是在户口本上改,反正别人也不知道,杨书逸和杨书逸没有啥区别。杨书毅对于汤容容没有抵抗力,她只要多说几次,杨书毅肯定投降,反正改名字在警察来说容易得很,于是杨副处转为正处次日,杨书毅就改名为杨书逸了。

张建国从小就认识邻居许庆敏,他觉得那个人有点怪异,但是许庆敏对小孩子都很好,见到小张建国就掏出糖给他吃,张建国记得许庆敏的口袋里永远都是大白兔。后来听说许庆敏就是那个冷库杀人犯,张建国吓坏了,那些日子里他经常梦见自己被许庆敏吊起来一刀一刀的割,最后被那个人把脑袋揪了下来当球踢。

张建国看过一部电影,【噩梦醒来是早晨】,他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太好了,以前的顽劣就当是恶梦,他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即使当时的形势鼓励交白卷,但张建国同学却能认真学习,努力锻炼。

他在杨书逸婚礼上见识过大背跨,那个时候张建国就崇拜杨书毅了,但是他不好意思说。他很想拜杨处为师,看谁不顺眼就抡他一个。

张建国在杨处手下工作的第四个月,有一天俩人加班到半夜,张建国去食堂打两份饭会办公室,吃到一半时张建国问“杨处,那宗冷库挂尸案,是不是还没找到人头和那个女人的身份?”

杨书逸心里咯噔一下,如被重锤敲,他急迫地抓住张建国的肩膀,疼的小张龇牙咧嘴,“你知道在哪里,对了你妈妈和许庆敏是邻居,你见过他对吧。”

反对杨书毅获得一等功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三个人头没有找到,女尸不知身份。

“杨处,我见过那个人和他的聋哑人比划手语,您可能不知道我小舅也是聋哑人,他只比我大五岁,因为他我学习了手语,我见过那个犯人比划过花乡的手语。”张建国说完,右手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做花朵状,“这个手势是花,”说完双手掌心相对,指尖相触,在从前搭成一个尖房顶状,然后双手向两侧平移拉开,掌心向下,“这个手势说的是房屋和土地,可以引申为乡村。”

杨书毅有点震撼,当时请来手语老师配合审问那几个聋哑人,也调查过许庆敏的邻居包括张建国的妈妈,但是从未在张建国懂手语这个角度去调查过。

“你再想想,他还比划过什么。”杨处下意识地把自己饭盆里的几片肉夹到张建国碗里,张建国很识趣地立刻送进自己嘴里。

“您等我想想啊,他当时比划最多的是花乡,”张建国努力回想着。

杨书毅又惊又喜,没想到他有很大成见的这个小伙子能帮他。许庆敏在花乡的那个独院,杨书毅当年从里到外摸遍了每一寸空间,那个地洞臭的他三天三夜没食欲,他本来以为那三个倒霉蛋的头颅埋在洞里某处,结果根本没有。

杨书毅知道,这会千万不能催促小张,他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用余光扫视张建国。

“对了,他比划过一次这个手势。”张建国努力回忆,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向内,指尖向上,然后崔呢个胸前向下滑动至腰部,“杨处,这应是是蓝色的意思“,接着又打一次蓝的意思,左手掌心朝下平放,右手在左手上方快速抖动,“这是深蓝的意思”,最后他又做了一个刚才讲房屋的手势,“这是很长的房子的意思。”

虽然张建国故意的词不达意,身为多年刑警的杨书毅,早已熟知北京四九城的地理,“蓝靛厂”,

杨书毅明白了,“你继续想还记得什么?”杨书毅把饭盆一推,转身跑出后勤处,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十分钟后,张建国坐进杨书毅的212,三缸吉普车开足马力,率领大队人马向着市局西北方的蓝靛厂驶去。就是现在三环路的西北角。

当车子停下来时,张建国下车就哇哇大吐,他晕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