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下决心,绝不再三心二意。
远洋捕捞船上的吊车,把川崎搞上去轻而易举。
孙农要去一趟蓟县,不光是把川崎交给孙兵她还要将徐家大院的产权转给七哥,夜里她顺走他的身份证。
她不是没想过把大院转到自己名下,但她以后应该会换身份回来,现在归她名下没有意义。孙兵也不行,扛不住事。
转到七哥名下,是孙农的执念,谭笑七之所以来海市,就是因为谭家房子购买产权时,谭妈以把家里的两居转到七哥名下的名义,骗七哥交了全部房款,然而那套两居给了谭笑九,回家理论的七哥被身高体重大他很多的小九打了一顿,一边的谭爸谭妈漠然处之。
孙农知道如果七哥反击,受伤的只能是谭笑九。后来七哥辞职来到海市,与谭家断绝一切关系。
孙农觉得七哥的父母眼睛瞎了。
谭家不给你房子,妹妹帮你买更大的!
孙农摇摇头,似乎是为远方的谭爸谭妈感到遗憾。
四
吴德瑞觉得这个皇冠和自己那辆帕杰罗比起来,好得不是一星半点,自己那车底盘硬,皇冠开起来轻快,他那个帕杰罗,打起轮来象抡大锤,一无是处!
谭笑七觉得来东郊椰林,就像皇上在御花园溜达,他去佟家渔排占桌点菜,跑到海边要了摩托艇,告诉大个子把艇钥匙套在手腕上,这样就算落水,摩托艇跑不了多远就会停住。
谭笑七手上有伤,不能下海。他坐在沙滩上,看着吴德瑞很快上手,把摩托艇开得飞快,引来水里几个小娘皮的惊呼声。
谁说的大个子找不到媳妇?这不很轻易吗!
大个子足足玩了一个小时,搞得谭笑七不停去跟船家续费。
佟家伙计有眼力劲,一看客人走过来了,赶紧去后厨通知上菜。加工海鲜很简单,蒸一下煮一下,膏蟹要蒸,花蟹要葱姜炒,基围虾要白灼,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要是师妹在就好了,”大个子感叹,“可她得去上班。”
“我这不是来了吗!”
杨一宁一踏上沙滩,就看到并肩行走的大个子小个子,言笑嫣然,恰似一对,恰似你的温柔!
杨一宁敢开谭笑七的玩笑,不敢开师哥的,虽然大师兄的位置是她让出去的,她还是有点怕他。
谭笑七惊喜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姑娘,“快去里边洗把脸,挑个爱喝的饮料。”
杨一宁很温暖,除了杨爸,没人这么关心她,她点点头,走进酒楼卫生间,出来时挑了一罐桃汁。
“赶紧吃,趁热,唉呀多亏我要了三只龙虾,要不都不够分的。”谭笑七自吹自擂,这种本地龙虾半斤一只,味道很好。
“不够,那就把你的给我呗。”杨一宁说完,脸有点红。
吴德瑞一听,这就调起情了?
谭笑七擅长剥虾。他在王英公司时,大家都说白勺基围虾。他上次来东郊椰林是跟着王英招待北京的银行过来的一帮人,王英和行长在单间吃,谭笑七陪一众行员在外边草亭子里吃。
回海市后,王英一听谭笑七花了1500就拍桌子大发雷霆,谭笑七也拍桌子,告诉姓王的混蛋,钱由自己补,他辞工不干。
王英倒不是怕小个子,他怕吴尊风,吴老板告诉王英对谭笑七客气点。
今天虽然热,但干爽。海南岛最烦人的天气就是湿热,能闷出白毛汗的那种。
三个人忙着吃海鲜,杨家家规有食不言一条,谭笑七倒是想贫几句,那俩人不搭理他。
这顿饭八百多,吴德瑞死活买了单,说是他要来东郊椰林的,谭笑七你别跟我抢,下次去吃东山羊你请。
杨一宁就拍手叫好。吴德瑞问她“你想掏钱?”
杨一宁一指谭笑七“他”!
吴德瑞教唆谭笑七坐杨一宁的车,他自己开皇冠,来的路上他没开尽兴。
想到要和谭笑七待在密闭狭小的车里,杨一宁脸红了。
才五分钟,都没扯开话题呢,杨一宁惊呼,“前边大树下冒烟的是师哥?”
谭笑七定睛一看可不,妈的就是川崎换回来的那辆,车前脸深深地挤进了大树里,,滚滚浓烟从前机器盖里冒出来,谭笑七使劲地拉车门,上锁了,车厢里边被浓烟笼罩,看不清情况。
“吴哥,吴哥,能听见吗?”谭笑七拳头砸着车窗,转而问杨一宁“你车里有锤子什么的吗,是工具都拿过来!”
小个子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车窗猛砸,可玻璃质量真好,只砸出几个白点。
杨一宁抡着羊角锤冲过来,一锤子下去,裂出一道纹。
砸出一个圆洞时,谭笑七伸手进去从里边拉开车门,吴德瑞侧脸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半边脸上都是血。
“把你车开过来,掉头朝着路!”谭笑七一边拉吴德瑞,一边喊。
谭笑七发觉用尽力气也无法将吴德瑞拉出来时,他怀疑自己力气小,结果发现是吴德瑞系了安全带。
在那个年代,主动系安全带的人十个只有一个大个子谭笑七后来想如果吴德瑞不是汽车兵,大概率这次完蛋。后来交警判断撞树的时速是60,这是一段弯道,大个子应该点刹车了。
谭笑七刚才瞅见一个红十字,他和杨一宁把吴德瑞抬到车后座,让杨一宁的腿垫着脑袋,杨一宁惊奇地看着小个子麻溜放手刹,点“d”档,飞快地开回去。
红十字是卫生所,只能止血和包扎,谭笑七问清楚县医院方位,麻烦医生知会那边一下,不等急救车过来,迅速转院。
几个小时后,医生诊断吴德瑞面部损伤,头部撞伤,方向盘挤压胸部造成四根肋骨骨折,小个子就是没懂什么叫“扬鞭样损伤”。
杨一宁终于想起来,这会警队下班了都。
好在文昌打海市座机不算长途,杨一宁拨了201马队电话,一拨就通,“喂,杨一宁吗,你怎么回事?”马队非常恼火。
“对不起师傅,出了车祸了,哦,不是我,是我家司机,撞树了!”
马维民一下子缓和了,“人没事就好,你在哪里,要不要人过去帮忙?”
“我在文昌医院,现在伤员不能移动,要是有事我找我爸,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你钱够吗?”
一说钱,杨一宁打起来一点精神。
“够,您别费心了,不够我家里人会送过来,您赶紧回家吧!”
挂上电话的马维民心说,我回什么家,警队不用值班?
办公室里的闹钟,晚上6点40。
谭笑七始终守在大个子身边,都不带动一动的,看杨一宁回来,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杨一宁一把拉住谭笑七的手,“你别走!”
谭笑七“怎么,怕了?”
杨一宁把头靠在谭笑七肩上,由于身高的原因,姿势有点别扭。“我不来就好了,师哥就不会开那么快!”
“别瞎想了,谁能预知未来。”
吴德瑞醒了,一侧身哇哇大吐起来,谭笑七赶紧挪了一下床下的盆,他转到床另一边,给吴德瑞拍背,让杨一宁去倒水来,好给吴德瑞漱口。
吴德瑞一转身,冲着谭笑七就是几口,小个子下意识地用手捧着,过来的杨一宁忍无可忍,“哇”,病房里回荡着一对师兄妹大肆呕吐的动静。
谭笑七,我这是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