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不敢斩草除根的方法都是妇人之仁,孙农在国外执行任务时,就以心狠手辣而着称,处理几个老外,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孙农不打算跟着远洋船跑一万多公里,那也太无聊了吧。尽管吴尊风做主,把船长室分配给她,孙农也没要。这让一直黑着脸赵恒风终于松了一口气,船上他舱有空调,他可不想睡在别人的舱室里,经过赤道时热的睡不着觉。
如何处理自己老婆和七个劫匪,吴尊风先是把任务全权交给二儿子,他希望通过这件事能看出来这儿子能否堪当大任。
如果失望了,他就会死乞白赖的去求孙农,求谭笑七,把吴家大业交给她,还有他。
毕竟二儿子才19岁,吴尊风也理解,没见过血的人,第一次见血的那种颤抖和犹豫。可是吴尊风第一次见血时就不这样。他远远冲着一号船上看不见的孙农打了个手势,他命令痛哭流涕的老二滚回一号船,告诉赵恒风准备回海市。
早晨孙农告诉他,最好回一次海市,把沿途需用的证件和文件还有物资准备得妥妥当当的。以前远洋船都是去印度尼西亚附近打渔,闯南美洲这还是第一次。
她强烈地想再见一次七哥,有些事情重复一下,才能落实。再回来最快也得半年后。她还准备把七哥那辆川崎拐走,回来时交给孙兵,那个车速度太快了,七哥骑着很危险。
赶走老二的吴尊风,心情很复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岁数越大,心却越狠。
对着面前瘫倒在甲板上的七加一,他最想干的就是腿上绑上重物沉海。对于老婆,他倒是害怕过自己要处理她时,会有恻隐之心。
吴尊风觉得这个老婆太傻太不知足了。娶她就等于娶了她大半个家族,在海市给她的族人们提供了八十多间房子,1000个药亭里她家人承包了200多个,她的六个姐妹进入自己的秘密库房上班,在海市的平均工资只有300元时,她的姐妹们却是月入3000。
吴夫人每天就是运饭加监工,还运二百斤多肉喂狗,吴尊风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每个月给她六千块钱零花,她每天顺走2000,一个月就是六万,你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吴尊风坚定地认为,一个不靠谱的女人手里不能有太多钱。她过于虚荣了。
吴太太眼泪就没停过,在海风的吹拂下,泪水很快就被吹干,脸皮会变得隐隐作痛。吴尊风迟疑越久,她就越觉得不妙。自从再嫁人后,她没干过什么体力活,现在故作柔弱地倒在甲板上,对她来说还是怪累的。
吴尊风终于命令船长开船,向着三百公里外的蛇岛驶去,同时吴尊风让船长联系大飞,让他们带着一些物品和他在蛇岛会面。
吴尊风有点苦闷,后悔前几天把徐念东送到猴岛的决定,如果孙农的老师还是去蛇岛,那着七个人就会去猴岛了,其实他一直打算扩大养猴规模,那个很来钱,吴尊风觉得,每个月售出200只猴子最理想,要想做到这样,至少得有养上二万只,现在也就一万只,远远达不到日益增长的需求。
吴尊风觉得,鸡蛋得放在十几个篮子里才踏实。
至于老婆,他肯定不会送去只有男人的岛上,毕竟那是他老婆。
吴老板过去抓起老婆,吓得她哇哇大叫,吴尊风把她扔进和一号船底舱一样庞臭的二号船底舱,开出深圳湾后,两条一模一样的捕捞船一南一西,拉了几声汽笛互相打过招呼后,全力奔向各自目的地。
四
大个子和小个子一起用过中饭后,各自在房间午睡,电话响起时,吴德瑞根本就没指望小个子能起身去接,他快步走进客厅,子机听筒里传来师妹的声音,“师哥,睡觉呢吧,你叫谭笑七接电话。”
被叫醒的谭笑七有点恼火,他故意磨磨蹭蹭地拿起吴德瑞递过来的子机,“歪,什么事呀?”
北京的杨一宁听到这个懒散的声音就是一脑门子气,“你还记得杨黑虎吗?”
学习成绩好的人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记性好,谭笑七脑海里浮现出虎哥样貌,“谁呀,没印象!”
“跟你一个监室的牢头,你真的没印象了?”杨一宁对谭笑七的回答是半信半疑,但杨一宁是一个认真的人,她觉得或许真的是忘了,在以后她吃过无数次谭笑七的亏。
“哦。怎么啦,那大个子是吧,好像跟吴哥一般高!”
吴德瑞的眼睛瞬间就瞪起来了,什么跟什么?
“他死了,被抬升机给砸死了!”杨一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告诉谭笑七这些,她这是让谭笑七知道,我去看望你以前的牢头去了,不对,是差点被你打坏的牢头去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他死了和我有关系吗,总不会是我杀了吧?”谭笑七严肃起来。
“我,我,我就是……”杨一宁嗫嚅起来,她能说她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吗?
谭笑七知道,如果他当时不在第一时间里制住虎哥,那他接下来就会受到严重的皮肉之苦,毕竟双拳难对四手,老虎还怕群狼呢。
谭笑七没好气,我又不是虎哥他爹,你跟我报什么丧?出于礼貌,谭笑七没有立刻按下关机,“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还没容杨一宁再说点什么,谭笑七果断按下了挂机键。
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吴德瑞一脸懵,什么情况,怎么说着什么人的死信中断了通话。
“谁死了?”大个子很有兴趣地问。
“你知道抬升机是什么吗?”
恰好吴德瑞在部队司机班见过这个,他本身就是汽车兵,“就是把车子举到高处,检修底盘用的。”
其实谭笑七知道,“我打算进五十台抬升机,请你师妹帮忙买,”谭笑七边躺下边信口胡言。
吴德瑞像个小孩子那样的嘟嘟囔囔“你就糊弄我吧,没一句真话。”吴德瑞是生气,每次谭笑七散步回来时,大个子都会问小个子走哪条路线,吴德瑞听得出小个子在胡说八道。其实是杨爸告诉他要注意谭笑七的一举一动,吴德瑞又是个听话的孩子。
不过吴德瑞觉得小个子实在是太有趣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能扯的人,吴德瑞本身是个严肃严谨的人,谭笑七正好对他的胃口。要是两个严肃严谨的人凑在一起,那才叫灾难。
吴德瑞隐隐觉得,等师妹一回来,他大概就要搬回杨家去了,一点失落的同时,大个子告诉自己,他还可以随时过来,谭笑七的手指头还没复原,最起码他每天得送一次饭过来,就像锅包肉吧,以前是一次送的量是外边的两份半,现在得送四份,他再不能一天跑两次了。
吴德瑞觉得,要保持这种关系,不妨俩人拜个把子,吴德瑞是福建武夷山人,那里没这个习俗,但是谭笑七老家应该有吧,对了,还没问过谭笑七老家是哪里,反正他应该是北方人吧。吴德瑞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回到床上。
谭笑七这边睡不着了,在那三十七天里,杨黑虎就是他解闷的来源,想不到有着诺大身躯的杨黑虎,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孩子,谭笑七经常听杨黑虎讲他的奋斗史,怎么在孙河上位的,怎么跟别人打赌,输了就一口气跑到怀柔的青春环岛再跑回来,比一个全马的距离还远,他跑回来睡了两天两夜才缓过来。虎哥问的最多是谭笑七怎么三拳两脚就把他放倒的,怎么会这强?
谭笑七知道,这家伙拐弯抹角的,就是想拜师而已。可是有些东西靠教是学不会的,谭笑七想起那些漫长的日子的午夜里,扎四十五分钟马步,一个夜里挥拳几千次,那些流不尽的汗水。
其实冯飙说的没错,锻炼肌肉,准备挨揍。
第二天中午,吴德瑞正在摆盘,菜谱是烤鸭,蒸鱼,煎饺,烤鸭是杨家厨师在吴德瑞指导下用旧汽油桶改装的烤炉第一次烤制的,看品相很成功,谭笑七咽着口水,着急忙慌的催大个子,“快点快点,烤鸭不能吃凉的!”
外边有人敲门,谭笑七跑出去,见到笑盈盈的杨队站在门外,“中午吃什么呀?”
“烤鸭,你是闻着味追过来的吧?”
“切,我昨晚吃的就是便宜坊。”杨一宁撇撇嘴。
“那你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