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国实行双轨制,山东启明纸业生产的道林纸,每吨1100块钱。
那位说了,咱赶紧的一买一卖啊,贩到海市直接发财,多简单的事情。可是不行,就跟谭笑七当初从广州往北京贩马海毛一样,你得搞的到车皮。运道林纸到海市,得有船,(一条船能承载的货物重量是多少辆卡车都无法比拟的,还有水运价钱便宜),以及从工厂运纸到码头的卡车。
普通人想吃独食发大财,那难度,还不如买2块钱双色球彩票中500万去呢。
但是孙农加上吴尊风,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当然啦孙农做这个计划时,还不想让吴尊风知道,她要给吴老板一个惊喜。
孙农是个喜欢搞惊喜的丫头,这以后她给过七哥一些惊喜,也伴随着惊吓。
那个纸业工厂,曾经被徐念东调查处理过,孙农参与其中,所以拿货不是问题,只要钱到帐,货您马上拉。孙农在另外一个运输公司还有关系,那家公司半年前进口了一批斯太尔1491卡车,因为手续问题涉及特殊行业,所以最后是徐念东点头了,那家企业才把50辆斯太尔开回家。可是下家已经等不起了,于是这五十辆大卡车直接砸手里了。
孙农完全可以狐假虎威什么的,七哥教诲过孙农,只要有实惠,管他什么脸面呢,面子多少钱一斤?
稍微超载一点,五十辆卡车可以拉1200吨道林纸,一吨一卷,竖着放。1200吨乘以1100元,132万,加上给厂长等相关人员的好处费,140万就能拿下。
50辆斯太尔有,就是没那么多现成司机,招呗。
从公司到工厂,再从工厂到码头,再从码头回公司,最多只要两天,工钱嘛,孙农提出每辆车加司机,一辆给一万,拢共50万。
总成本190万,这个钱孙农早有计算,她随身带着200万,放在她从当地特殊行业借出来的伏尔加了。
按照海市道林纸市场价,一吨1万5,卖1800万。
孙农觉得吴尊风出船和负责销售,自己出工出力出成本,哥俩好,一人一半。
估计吴尊风拿到900万时,眼睛都能笑飞了。
他那些药亭,按1000座算,净利润每天150块钱,每天15万,他得忙活两个月才能赚到900万。
孙农叫孙兵去搞一辆生父单位的普通卡车去蓟县徐家大院,拉那堆重达750公斤的货。这辆卡车车身上的单位名称是石油公司,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一般人不愿惹的国企。孙兵和生父相认后,那位父亲恨不得倾尽所有,只要孙兵开口,要什么给什么,他还不满足,觉得自己这个失散了多年的儿子太过于客气。
孙兵的卡车车厢装了20个标重75公斤的石油产品包装箱,11个是空的,9个装着75公斤石油产品。当他到了徐家大院,一顿吭哧嗨哟后,把空纸箱装满再严密封装,在11个纸箱上石油产品的品字最大的那个口里点了一条蓝色横线,把这11个放在车厢最里边里边,其余的堵在外边。
孙兵自小跟在孙农和七哥屁股后边做跟屁虫,现在的孙兵看这些钱,就像当时孙农在银行实习时看银行桌子上成山的钞票一样,那就是一堆纸。
至于要贪姐姐的财这种想法,对孙兵来说,比把自己变成人妖的想法更不可能。孙农从小就疼这个弟弟,长大的孙兵甘心听姐姐的吩咐,他知道姐姐会有大出息,姐姐好了,自己才能好。
当孙兵按照姐姐说好的时间驾驶卡车到达蓬莱码头时,他被一水的斯太尔给惊着了,蓝色车身的斯太尔威武雄壮,气势非凡。孙农50万的费用里包含装卸工,而装卸道林纸本就是一个轻松的活计,吊车是干嘛使的?纸品厂和码头是有着密切友好关系的,当然费用没法友好,一分钱都不能少!
吴尊风看到那一溜儿大卡车时也傻眼了,再知道车里装的货时进一步傻眼,海市市面上流行的东西,他可比任何人都门清。在孙农告诉他是道林纸时,吴尊风乐得牙都歪到后脑勺了。吴老板知道要是把这些道林纸拉到海市,购买方上船验货后就会立马打钱,多一句废话都没有,他立刻打电话到海市问行情,那边告诉他,今天已经涨到1万6500一吨。
吴尊风这时眼里的孙农,已经变成大粗腿。这小姑娘在不到三天里,不仅从蓟县拉回了硬货,还顺便谈了一笔大买卖,吴尊风再看那50辆斯太尔,依然惊叹不已,这是多大的手笔啊。
瞬间吴尊风就有了把自家生意交给孙农打理的想法,但是为了确保家族资金安全,他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给自己大儿子和孙农做起保媒拉纤的买卖。
孙农瞬间变了脸色,横着就把吴尊风给撅了回来,你要是再有这个想法,咱们就地绝交。人家生是七哥的人,死是他们老谭家的鬼!
吴尊风讪讪地打消了这个现在看来有点倒反天罡的念头,谭笑七救过他的命,他这是在干个啥呢?人家姑娘有七哥就行了。
四
本来,吴尊风在和谭笑七的交往中,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施惠方,不管给谭笑七送海鲜,还是赔本和谭笑七合伙做椰子进口生意,吴尊风都认为自己是给谭笑七送好处的。
孙农一出现,吴尊风觉得自己抱上一条绝对粗的大腿,这条粗腿是通过谭笑七抱上的,所以他以后得端正和小坛子合作的心态了,吴尊风潜意识里他和谭笑七之间,就象船上的舵手,从左满舵转到了满舵右。
想到大粗腿,吴尊风下意识地悄悄朝着孙农的下边瞄去,一下子就被小姑娘察觉,孙农警告他“看什么看,别动歪脑筋啊,留神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得,被当成臭流氓了。
吴尊风马上给二儿子和侄子下令,将秘密库房里所有大票都运到2号远洋捕捞船上,和1号船在深圳盐田港相见。同时告诉家里的老婆,今天工作暂停。
出于进一步对孙农的考察,他悄咪咪把会面日期按照计算好的推迟了一天,孙农说过,她那小小的钱只用一天就可以兑换完成,地下钱庄就跟后来香港的海上赌船去机场接客人一样,上门揽活,车接车送,有各种货车可供挑选。
吴尊风得到秘密库房的消息更令他觉得孙农是福星,吴尊风二儿子奉老爹的命将秘密仓库里的百元和五十元二十元钞票搬走,把余下的装着零散小钞和硬币后箱子依照原样码好,吴二公子知道除非自己后妈,其他不会发现端倪,甚至应该感觉不到巷子的减少。
秘密库房遵循吴尊风定的规矩,箱子长得一模一样,承重三十公斤,装箱工作由吴尊风两个儿子在吴太太和她六个妹妹收工离开后进行。每个箱子都有暗记,表明箱子里纸币的面额,只有老吴父子三人看得懂。
第二天一早吴太太开着她的尼桑皮卡过来给库房保安送饭时,身后一辆皮卡跟拉着七个操着短把猎枪的蒙面男人,捆绑四个看守后,看着吴太太驾车逃命后闯进秘密库房,打开巨亮的电灯,铁笼子里的两个男人大喊大叫,一位蒙面大盗认出来,那个已经瘦的不成人样的操海市口音的男人,正是失踪已久,曾欠吴老板二万不还的亲二舅。
另一人貌似疯了,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崩溃地大喊“我是徐念东,我叫徐念东啊,你放我出去,我在津市库房藏着6000万,我都给你!”
亲二舅骂,“你他妈一家姑娘许几家?”
外甥打着灯笼冲着笼子锁连开五枪。然后他们一人扛着一箱30公斤夺命而逃。
得知消息后,吴老板迅速从深圳来到秘密库房,经过精确计算,少了的那七只箱子里装的是五毛的。就是说每位抢匪扛走了2万2千元,一共损失15万4。都不够吴老板塞牙缝的。
有那么宽的牙缝?
吴尊风清楚,这事只能是自己老婆干的,她是吴老板以前路过陵水时,见色起意给抢回来的,那时她有老公孩子。吴老板还知道,这个婆娘每天从库房顺走二十张百元。
这个女人不能要了!
让吴老板挠头的是拿吓疯了的徐老师怎么办,这要是送到蛇岛,还不得自己主动往蛇窝里扑,小孙农不想要这个人的命,吴老板也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于是吴尊风决定,让大飞送徐念东去猴岛。
命运的齿轮就此开始转动,很多年后,吴尊风为自己改蛇岛为猴岛这一决定懊悔不已。
大飞是一种快船,多用于广东地区的走私,船长20米,装有雅马哈300匹发动机7台,真正开足马力时船速50节,等于每小时93公里,船体采用碳纤维材质,可以载重25吨。
这种大飞躲避起海关的检查船来,曾经是一跑一个一溜烟。
猴岛在120公里外,三小时打一个来回不是问题。
吴尊风同志决定不把如何处理孙农的老师这事告诉孙农,人家小人家忙得紧,没时间。
吴尊风不由得对自己妄想把大儿子和孙农拉到一起这一蠢举而悔恨不已,自己那时肯定脑袋进了7吨浑水。吴尊风很是担惊受怕,怕孙农见到谭笑七把这件事抖漏出来。他知道谭笑七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狠人,所以孙农那一点点钱换成美元后,回到海市准备投案自首,吴尊风是一路马屁拍着,谄媚带殷勤地亲自开车送孙农到分局,嘴上问去不去看小坛子,内心却慌得一批。
目送载着孙农的小车离开的杨一宁,决定回北京,亲自前往凶杀案的地点勘察,哪怕那个冰窖原址已经成为现在北京游乐园大海盗船所在地,她还要探访能找到的所有相关人等。总之,杨一宁的目的已经简化为,她要查清楚谭笑七是不是凶手,如果不是的话,她就当面向小个子道歉,随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不世出的圣人会告诉她,作为一个女娃,这种提法很容易把自己给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