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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战成名的杨一宁(2 / 2)

鸽子进入烤炉之前,要经过几个必要的步骤,首先得是乳鸽,不能超过一个月的高龄,再高龄一点,肉会变柴,其次要用料酒,盐,姜蒜汁腌制,去腥提鲜,最后用新鲜柠檬切片擦身,最后这个非常重要,是翅鸽皇火爆的重要秘密。

宰杀前,还要饿乳鸽们一天,把一大堆幼小的鸽子以很大的密度关在笼子里计时,一定要超过24小时才行,不给饭但是清水要给足。宰杀过的乳鸽,还要控很长时间的血水。

在上述这些工序里,最辛苦最不起眼的就是柠檬片擦身,必须每一处肌肤都要擦到,这个没法偷懒,烤鸽子出炉后,没擦柠檬的地方会皮肉断开,造成品相很差。

开始做柠檬擦身的活是一个河北小伙子,这是个细致活,又辛苦又繁琐,手指头很容易被扎伤,伤口要是渗进了柠檬汁,那就痛不欲生了。后世很稀松的乳胶手套什么的,那个时候价格过于昂贵,老板根本就不考虑。没一个月,这个河北小伙的手就没法看了,他告诉老板,要么涨工资,要么他回河北老家去吃闲饭。

于是河北小伙把在老家吃闲饭的亲弟弟喊来了。

老板告诉哥哥,他以前一个月170的工资,降为两个人一个月300,对于老板的最后一个条件,工资等春节一起结,哥俩都没在意,反正酒楼管饭,春节回家前发工资,不是什么大事。

老板的本意也不是想赖账。

年根儿生意爆火,顾客盈门,这天在盈门的客人里,有一位身份特殊的门客,虽然古训有“玩物丧志”一说,但是瘫痪的亲儿子喜欢养信鸽,谁都说不了什么。偏偏他父亲又是个权势很大的人,门下弟子很多,他养一堆门客不为别的,居然是为了在四九城帮儿子以最快的速度找回丢了的信鸽。

结果这天又有两只没回窝的,有人发现其中一只是在翅鸽皇附近失踪的。

众望所归,在待宰的鸽子里找到了信鸽,没来及杀。

酒楼被有关部门给暂时封了。

酒楼被封,就意味着没流水,用今天的话,那叫资金链断了。

这种事在擦柠檬的兄弟俩看来,与他们关系不大,既然年根儿了,索性早点回家过年吧。哥俩找到老板,提出结工资走人。哥俩一起干了两个月,哥哥之前有一个月工资没发,合计老板该给770,哥俩宽厚,告诉老板给750块钱就好了。

云老板立刻炸毛,妈的老子没指望你们能同甘共苦,那你们也不能拆台呀,酒楼被封,好多钱收不回来,我又欠好多人的钱,你们他妈的这会儿跟我要钱,老子没钱,别说七百五,二百五都不给你们。

接着云老板告诉后厨,马上停了工作餐,妈的酒楼都停业了,凭什么给你们白吃?

随着春节的日益的临近,家里人的催促,每天只吃一顿的哥俩也挡不住本就不多的钱一点点变少,怒火如春天被点着的柳絮,越烧越旺,根本别想扑灭。

终于,有个很铁的关系告诉云老板,后天在便宜坊摆一桌,请查封酒楼的科长吃一顿,问题解决。

云老板回酒楼告诉大家,苦日子就要熬过头了,只要一开张,用不了几天,欠你们的工资都会给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春节加班的,双倍工资。

哥俩终于盼来了老板,对拿回工资回家过年还是抱有希望的,哥俩甚至想,老板给500就行,这年头,老板也不容易是吧。

可是听到老板让再坚持几天,酒楼就可以恢复营业,哥俩彻底失望了,之前这种话老板说过不止一次。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说真话时,反而没人信了。

哥俩演练过多次,弟弟牵住老板的双手,哥哥一刀剁下。

闹得沸沸扬扬的剁手案由马维民负责,严格来说,这案子就差追缉凶犯了。

早20年前,我国医学就能做到断手再接成活,所以断手不可怕,怕的是哥俩把一对断手装在塑料袋里带走了,千万不能给煮了。

云老板的家在内蒙土默特左旗哈素海,在从呼和浩特去往包头七八十公里的地方,是国家级半湿地,属于黄河流域,盛产黄河大鲤鱼,好吃得紧,黄河大鲤鱼个头很大,一条顶北京的仨。

云老板很快被送进同仁医院抢救,说是抢救,其实就是止血和补血,酒楼厨师有个懂点医术的,他让老板保持双手,不对,是一双没手的胳膊举到比心脏更高处,以免失血过多,这种没手的胳膊,老北京有个词,发音叫“骷嗤”。

警察知道,最重要的是找到带着断手逃跑的哥俩,找到那对断手,要能接上,哥俩的罪名和刑期应该减少很多。

问题是,第一时间亲自带人去哥俩老家堵人的马维民扑了个空,那个地方离北京不远,以驴火着称,驴火就是驴肉夹火烧的简称,那是驴火爱好者心中的圣地,驴肉夹在刚出炉的烧饼里,那叫一个香,再喝口驴汤,给10只烤鸽子都不换!

通过以前的案例会发现,罪犯在实施犯罪后,第一行为就是回老家!这哥俩居然没回去,莫非是反社会人格,他们口袋里钱不多,能去哪里?

经过侦察,发现哥俩在断老板手前几天,偷了一些后厨和前台的东西拿出去卖,大概200块钱,所以这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手段残忍,对社会危害极大的重大伤害案,老百姓纷纷表示对罪犯的愤怒,希望公安机关尽早将案犯捉拿归案。

警员们被马维民派到赵公口长途汽车站,玉泉营,大红门等河北兄弟们返乡的必经之地找人,杨一宁就守在派出所里打杂,收听举报电话,烧水,装饭盒,给所里的土暖气添煤掏煤灰,帮单身同事洗衣服,反正有啥事她就干啥事,时间一长,杨一宁练就了随时睡过去的本事。

马维民派了将近30人守在哥俩的老家村口,10人一班,每班8小时,就不信俩混蛋不回家过年。

当警员们在北京和冀中一通忙活时,哥俩正在辗转前往哈素海,弟弟有些心机,觉得不该走张家口,呼市,哈素海一线,应该先去太原再转道内蒙,所以说,就冲这个反侦察意识,已经属于低智商犯罪了。

哥俩犯案后,第一时间冲进地铁一号线崇文门站,一家伙坐到终点苹果园,出地铁站后步行前往八大处。哥俩打听了,这俩地隔着几座山,翻山的目的是把断手给埋了,让自己记不住地点。

后来警方出动大批人力,去弟弟说的翻山路线挖,半个月后停止,云老板后来装了一双假手,手指头不会打弯。

马维民严重怀疑弟弟没说实话。

埋了断手后,哥俩一路打听着先到了太原,口袋有260块钱,省着用到哈素海不是问题。

哥俩均想,既然云老板这么不仗义,那就干脆去屠了他家。

古代河北有易水寒的荆轲,有燕赵悲歌泣壮士的诗句,作者不是想歌颂罪犯,只是想说,河北人千万别给惹怒了,否则就会不计后果地玩命。

哥俩都觉得,断了双手的云老板再无活下去的可能,亲眼看见血哗哗地从云老板手腕断处喷涌的情景,哥俩虽然没怎么读过书,就是觉得云老板肯定活不了,还有不能回老家,肯定有警察憋着他俩。

谨慎的弟弟带着略憨的哥哥,从太原买票去忻州,再去准格尔旗,搭车前往土默特左旗。

没欠薪水前的云老板还是很和气的,经常在酒楼下班后,让后厨炒几个硬菜,跟着一众手下喝酒吹牛打屁,说起自己的家乡,云老板很自豪,云是蒙语的姓氏,在汉语里姓刘。老板皮肤黝黑,喝起酒来一个顶哥俩这样的仨,酒喝点的次数多了,就算没有故意记下,但哈素海,土左旗,以及老板老家的具体情况已经耳熟能详,刻在哥俩脑海里。

哥俩的打算是确定了云老板家的门牌号后,找家附近的饭馆,花光所有剩下的钱喝酒吃肉,买两把刀,杀进老板家里,把活着的都给屠了,然后跳黄河。

一直在所里忙碌的杨队看着隔15天回来一次的面如死灰的马维民,偶发灵感道“您说会不会这俩去老板老家报复去了?”

马伟民看着还是个小姑娘的杨队,心说虽然你姓杨,咱就死马当活马医一次吧。

马队通过局里联系了土左旗公安,带着所里仅剩的2个人,杨队和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冯飙,火急火燎开一辆212前往哈素海。晚上9点从北京出发,到呼市大概500公里,那时不存在京藏高速,因为方向问题,黎明的曙光照不进杨队的眼里,几个人在呼市呼伦北路路边的小吃摊吃了焙子喝了砖茶,又买了几个焙子放在车上,谁知道下一顿正经饭什么时候能吃上,随身带的暖壶里,灌满了茶水。

马伟民他们先去了土左旗公安局,过来时,马维民在电话里只是要求这边协助查一下云老板家的情况,土左旗公安派人派车引导马维民直到云老板家,想不到刚到云老板家门口,还在车里,马维民他们就听见屋里传来惨叫,马队还有时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一宁,心说这是咱老马的吉祥物啊。

提前脱掉军大衣的冯飙第一个冲了进去,接着是杨一宁,马维民在杨一宁身后闯进屋里,只见哥俩一人手里一把砍刀横飞竖舞,后来冯飙才知道对着他冲过来的是哥哥,地上倒着一位老者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都是一身血。紧闭双眼,浑身颤抖,屋里还有两个姑娘和一个老太太大喊大叫,四处乱跑。

马队只看见杨一宁身手利落地空手入白刃,双手交互一驳打飞对手的砍刀,然后暴起,一个大背跨将弟弟抡飞,再脸朝下按倒在地,从腰间取出手铐铐上,整个过程最多也就五秒。马队都傻了,咱老马这是招了个天材地宝?

要是小个子看见,谭笑七肯定大喊,对对对,我就是这么被杨队摔的!

那边冯飙有些麻烦,屋子地方不大,墙边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施展不开拳脚,冯飙没有配枪的资格,已掏出枪的马队没机会,冯飙突然喊了声,是砍刀划过他的肩膀,血蹭地蹿了出来,虽然进肉不深,但是伤口很长,冯飙的气势瞬间就下去了,开始后悔自己为啥抢先冲进来,立功哪有命重要,要是自己交待了,这得多亏呀。

冯飙肩膀的飙血让马队异常紧张,虽然他不喜欢冯飙,但那是自己的手下,战友,马维民大喊冯飙趴下,当哥哥的上半身完全展露在4米外的马维民眼里时,马队没时间瞄准,凭感觉对那家伙的肚子开了两枪,然后心脏两枪,当对方倒下时,马队小心翼翼走过去,枪始终瞄着对方的脑袋,大喊“杨一宁,刀!”

屋里的枪声格外震耳,杨一宁耳朵嗡嗡的没听清楚马队在喊什么,马维民再次大喊“刀“,才被杨一宁理会了他的意思,杨队过去踢开那家伙依然握着的砍刀,蹲下身摸摸他颈下脉搏,”死了“!

第一次见到杀人的杨一宁,貌似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而清醒过来的冯飙,跑到屋外哇哇大吐起来,弄得马维民一脸的厌弃。

杨队遂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