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好不容易干翻了系统,最后变成个傻子?!那还不如一起炸了干净!
不行!
绝对不行!
得做点什么!
必须把最重要的东西保住!
什么是重要的?
几乎不用想。
答案清晰得可怕。
我猛地扭头,看向身边昏迷不醒的岑无咎。
是他。
只有他。
从那个盲眼少年拄着青竹杖走进寿材铺开始,到纸轿里的低语,洞房的血誓,百乐门的吻,南京路的空棺,最后是他把镜瞳推给我,说这次换他设计结局……
这些记忆碎片,此刻在汹涌外泄的情感洪流中,像是一座座礁石,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固。
保住这些!
其他的……其他的都可以扔了!那些狗屁反派部的经历,那些收割来的恐慌,那些不属于我的阴暗面……全都滚蛋!
把它们散出去!散给这城市,散给这雨夜,让雨水冲走!只留下关于他的!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
主动放开那些负面情感的闸门,加速它们的释放,只为了集中所有残存的精神力,去锚定、去锁死关于岑无咎的一切。
可能会加速我其他记忆的流失。
甚至可能变成个只记得他的偏执狂。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咬紧牙关,不再试图去阻拦那汹涌的外泄洪流,反而集中起最后那点可怜巴巴的意志力,像挖战壕一样,在即将崩溃的意识里圈出一小块地方。
然后把所有关于岑无咎的画面、声音、感觉,拼命地往里面塞——
他微凉的指尖……
他低哑的“沈老板”……
他灰白眼翳下偶尔闪过的情绪……
他吻我时的颤抖……
他最后哭着说“别信”……
他抓着我的手说“一起”……
“滚……都滚……”我趴在泥水里,对着那些不断涌出的、混乱的黑暗记忆低吼,“把这些……都拿走……剩下的……留下……”
像是听到了我的指令,那些负面情感的外泄骤然加速!
如同开闸泄洪般,汹涌地冲出我的意识,融入冰凉的雨丝,消散在黎明前的空气里。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得“轻”,某种沉重的、阴暗的负担正在快速剥离。
但同时,另外一些东西也在模糊、变淡……
……我好像记不清第一个任务世界具体是啥样了……
……某个曾经恨之入骨的对手的名字叫啥来着……
……甚至……我自己的编号……是A-07吧?好像是……
脑子里的东西像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飞快地擦除着。
只有圈出来的那块地方,关于岑无咎的一切,在精神力的死死锚定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几乎烙进了灵魂里。
代价是其他区域的飞速空白。
外泄还在继续。
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也是一种奇怪的……干净?
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雨渐渐小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周围那些混乱情感外泄的感觉慢慢减弱了,终于停了下来。
我晃了晃越来越空的脑袋,努力聚焦,看向身边的岑无咎。
他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似乎没有那么死白了,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点。
我……我还记得他。
清清楚楚。
他叫岑无咎。
十七岁。
盲眼。
是我……
是我什么人?
好像……很重要。
其他的……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
我从哪来?
我为什么在这里?
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伸出沾满泥污的手,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手指。
“喂……”我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依赖,“你……别死啊……”
“我好像……忘了好多事……”
“就……记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