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岑无咎对视了一眼(我用的是左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谁留下的箭头?
绿色的代码……这颜色和系统的银白色完全不同。是友军?
还是系统新的花招?
那绿色箭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管道深处黑得吓人,只剩下我右眼里那片银晃晃的数据流还在自顾自地淌,看得人心里发毛。
“刚才那……你看见了吗?”我压低声音问岑无咎,还有点不敢相信。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绷得挺紧,“绿色的能量残留,很微弱,和系统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友军?”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猜测。这鬼副本里还能有帮我们的?
“不确定。”岑无咎摇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也可能是更高级的诱导陷阱。系统擅长这个。”
得,白高兴一场。
我俩缩在检修口里,大气不敢出。外面的窸窣声好像彻底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埋伏着等我们出去。
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我这右眼一直闭着也不是事儿,睁开又晕。而且这地方窄得憋屈,岑无咎喘气声听着还是虚,得找个地方让他缓缓。
“总不能在这儿窝到死。”我咬咬牙,“我用右眼探一下,看看外面啥情况。”
“小心点。”岑无咎提醒,“别长时间使用,防止信息过载。”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闭上左眼,缓缓睁开右眼。
银白色的世界再次降临。我先看向铁栅栏外面。数据流覆盖的管道壁上,看不到任何生命体征或者能量标记,刚才那群追兵好像真不见了。
我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更远的地方,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能量信号。
突然,右眼的视野边缘,极远处,猛地跳出一片刺眼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数量多得吓人,正在高速移动!而且移动的方向……似乎就是我们这边!
不是窸窣声那种,是另一种更强烈的、带着明确恶意的信号!
“操!又来了!”我低骂一声,立刻闭上右眼,心脏狂跳,“右边,大概三百米外,一大堆红点冲过来了!速度很快!”
岑无咎脸色一变:“是什么?”
“看不清具体形态,能量反应很强,敌意明显!”我飞快地说,“不能待这儿了,得立刻走!”
“往哪走?”他问。
我脑子里闪过那个绿色箭头指的方向——管道深处。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总比留在这儿被包饺子强!
“往里面!”我拉起他,奋力推开铁栅栏,“跟着那个箭头方向!”
也顾不上隐藏动静了,我俩跌跌撞撞地爬出检修口,朝着管道深处玩命狂奔。这次我学乖了,直接闭上右眼,全靠左眼摸黑跑,虽然磕磕绊绊,但总比晕着强。
身后的管道里,那种密集的窸窣声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还夹杂着一种轻微的、纸片摩擦的“哗啦”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快!再快点!”我拖着岑无咎,感觉肺都要跑炸了。
前面的管道出现了一个向上的铁梯,通往一个井盖。没得选了!
“上去!”我推着岑无咎先爬,自己紧跟其后。
他体力不支,爬得很慢,我急得在去,合力顶开了井盖。
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猛地灌了进来。我们钻出一看,愣住了。
外面不是街道,而是……码头区?旁边就是黑黢黢的黄浦江,水声哗哗。我们正在一个堆放货物的栈桥底下,周围堆着不少木箱和麻袋。
但还没等我们喘口气,就听见身后井下那窸窣哗啦的声音已经追到了脚下!而且井盖边缘,已经开始有惨白惨白的、纸片一样的东西在往外冒!
“妈的!阴魂不散!”我骂了一句,环顾四周,想找地方躲。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乐声飘了过来。
是那种老旧的、咿咿呀呀的唢呐声,吹的调子居然是……《夜上海》?
但这曲子被吹得断断续续、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间味儿。
随着这诡异的乐声,栈桥另一头的黑暗里,缓缓转出来一队影子。
看清那是什么之后,我头皮瞬间炸开!
是一队纸人!
比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更精致、更逼真,但也更他妈吓人!它们个个涂着红脸蛋,穿着纸扎的旗袍马褂,组成一个迎亲的队伍!前面几个吹着纸唢呐、敲着纸锣鼓,中间是八个纸人抬着一顶大红色的、纸扎的花轿!轿子帘子晃动着,里面好像坐着个什么东西!
所有纸人的脸,清一色,全他妈是我的脸!沈雁回的脸!咧着红纸剪出来的笑容,僵硬地朝着我们这边“看”过来!
《夜上海》的调子就是从那些纸唢呐里发出来的,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纸人娶亲……”岑无咎的声音发紧,“是系统派来的!它们的目标是你!”
废话!看轿子就知道是冲我来的!这他妈是要强行把我塞进轿子里抬走啊!
前有纸人迎亲队,后有井下追兵!
怎么办?!
我脑子飞快转动。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这数量太多了。跑?往哪儿跑?江里?
就在我急得冒火的时候,那抬轿子的八个纸人突然动了!它们不再是慢悠悠地走,而是猛地加速!抬着那顶红轿子,速度快得离谱,脚尖几乎不点地,朝着我们就飘了过来!那唢呐声也瞬间变得尖锐急促!
它们同步得吓人,动作完全一致,像个整体,根本找不到破绽!
“躲开!”我拉着岑无咎往旁边一堆木箱后一扑!
纸轿子带着阴风,几乎擦着我们的后背冲了过去,直接停在了我们刚才站的位置。轿帘掀开一角,里面黑乎乎的,一股冰冷的吸力从里面传出来!
井下那些惨白的纸片也彻底涌了出来,是一些更简陋的、像是随手撕出来的纸人形,吱吱叫着,配合着前面的迎亲队,把我们围在了中间!
完犊子!被包圆了!
“沈雁回……”岑无咎喘着气,声音带着绝望,“它们要强行完成仪式……”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又看看周围那些逼近的、长着我脸的纸人,一股极度的恶心和愤怒直冲头顶。
完成仪式?想得美!
我猛地摸向口袋,掏出了之前剩下的几枚“会呼吸的铜钱”。这玩意儿滴过活人血,是纸人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