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默的声望在海外华人和关注东方文化的群体中如日中天,善款如雪片般汇入基金会,无数人引颈期盼他的系统课程时,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也开始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响起,如同阳光下的阴影,迅速蔓延。
在凌默本人并未注册的某些海外主流社交平台上,一些带有明显偏见和煽动性的言论开始涌现:
【又一个来自东方的文化侵略者!用一些神秘主义的噱头和煽情的故事来蛊惑人心!】
【看看那所谓的基金会,谁知道是不是某种洗钱或扩大影响力的新手段?华国惯用的伎俩!】
【他的音乐?不过是模仿我们西方古典音乐的拙劣复制品,加上一些异域风情包装而已!】
【号召所有热爱自由、警惕权威的人,抵制凌默!抵制这种精心包装的文化渗透!】
【我们不能让这种集体主义的狂热思潮在我们的土地上蔓延!这是对个人自由的威胁!】
这些帖子往往由一些粉丝量不多但言辞极端的账号发布,但很快就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大V转发,并配以耸人听闻的标题,
如“警惕!红色文化巫师正在蛊惑我们的年轻人!”、“华国最新文化武器已登陆,你准备好了吗?”
一些向来对华国抱有偏见的媒体也开始下场,它们绝口不提凌默演讲中的文化内涵和引起的正面共鸣,而是刻意聚焦并放大某些细节:
着重报道凌默宣布《易经》为“基础课程”,暗示其狂妄自大、故弄玄虚。
质疑基金会资金的透明度,尽管刚刚成立,暗示可能存在不可告人的目的。
将五万人的大合唱描绘成“被煽动的、非理性的集体狂热”,与某些历史不好的集体运动隐晦类比。
邀请一些所谓的“汉学家”或“文化评论员”,发表对凌默及华国文化“本质”的批判性言论,指责其“缺乏批判精神”、“宣扬威权思想”。
甚至在美丽国本地,也出现了一些小范围的抵制行动:
某大学校园内出现了呼吁抵制凌默未来可能讲座的传单。
个别激进团体在社交媒体上扬言,如果凌默敢再来开讲,他们会组织抗议活动。
一些种族主义者在网络角落发表着对凌默及其支持者的攻击性言论。
这些声音虽然暂时还未形成压倒性的主流,更像是一股暗流,但在信息高速传播的网络时代,其破坏力和误导性不容小觑。
它们试图给凌默贴上“文化侵略者”、“官方代言人”、“神秘骗局制造者”等标签,试图将一场文化交流活动扭曲为政治博弈和意识形态对抗。
捧与踩,赞誉与诋毁,如同光与影,始终相伴。
凌默在美丽国掀起的文化浪潮越是汹涌,所触及的深层利益和观念冲突就越是剧烈,反弹自然也如期而至。
这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荣耀之路,而他,才刚刚踏上征程。
真正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
尽管在分享会上掀起了巨大的声浪,引发了华人世界的沸腾与部分反对者的警惕,
但当镜头拉远,置于整个广阔而纷杂的国际舆论场和主流文化视野中时,凌默这个名字,所激起的涟漪却显得异常微弱,甚至可以说是寂寥。
对于绝大多数西方普通民众,甚至许多知识阶层而言,“凌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凌默是谁?”——这是绝大多数人在偶然看到相关争议报道时的第一反应。
他的诗词歌赋,他震撼国内的《将进酒》、《青花瓷》、《蓝莲花》,他引发哲学思考的“文学四阶段论”,所有这些在华语世界如雷贯耳的作品与理论,因为语言、文化隔阂以及缺乏有效的商业推广和媒体传播,几乎从未真正流入西方主流文化的视野。
文化产品的流通,并非仅有质量就足够,渠道、资本、话语权缺一不可。
尽管在希拉图大学的讲座和钢琴演奏取得了成功,甚至折服了艾薇儿这样的乐坛天后,但西方主流媒体最初的兴趣,在确认凌默的华国人身份后,迅速降温。
除了少数专业音乐杂志或对东方文化有特殊兴趣的媒体进行了有限报道外,大多数主流报刊、电视网对此事仿佛“置若罔闻”。
一个华国人创作出媲美西方古典大师的钢琴曲?这不符合某些固有的叙事框架,甚至可能触动敏感的“文化自尊”,因此选择性地忽视成了最便捷的处理方式。
那场讲座的影响,被牢牢限制在了一个相对小众的学术和音乐爱好者圈子内。
分享会虽然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但其参与者主体依然是海外华人华侨和留学生。
它更像是一场成功的、激动人心的“内部狂欢”和“精神团建”,并未能有效破圈,吸引大量其他族裔的关注。
主流社会对其认知,可能仅限于“一个很受华人欢迎的华国演讲者”这样模糊且带有隔阂的印象。
因此,凌默可以说是以一种极其特殊且艰难的方式,首次真正闯入了国际视野:
并非以作品,而是以“现象”和“争议”:他不是因为某首风靡全球的歌曲或某部畅销小说而被世界认识,而是因为一场规模庞大的华人集会、一个捐赠巨款的慈善举动,以及随之而来的、由反对者刻意制造的“文化侵略”、“神秘主义骗局”等负面标签和争议性话题。
在一个长期由西方主导话语权的世界里,一个突然冒出来、受到特定族群狂热拥戴的华国文化人物,很容易被先入为主地打上“官方扶持的宣传工具”、“民族主义煽动者”等刻板印象的烙印。
解释和自证清白的负担,从一开始就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没有享受到循序渐进、由作品积累口碑的正常成名路径,而是一登场就置身于一个被部分人捧上神坛、又被部分人肆意抹黑的极端化舆论场中。
支持者的狂热与反对者的诋毁交织,使得中间地带的、客观理性的认知空间被严重挤压。
前路,注定漫漫。
想要打破这层坚固的“信息壁垒”和文化偏见,仅靠一次成功的分享会和华人圈内的拥戴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普世、更能跨越文化鸿沟的作品作为载体,需要更巧妙、更持久的传播策略,更需要面对和化解那些充满敌意与误解的声浪。
凌默站在风暴的起点,他带来的东方文明之火,能否燃遍世界,还是最终只在特定的圈层内闪耀后逐渐黯淡,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这艘刚刚驶出港口的东方巨轮,面对的是广阔无垠却也可能暗礁密布、风高浪急的未知海域。
回到下榻的酒店,许教授等人被各路友人、侨领拉去参加各种庆祝和交际应酬。
喧嚣散去,顶层套房的走廊里格外安静,只剩下凌默和夏瑾瑜。
“凌老师,晚餐已经安排送到您房间了。”夏瑾瑜轻声汇报,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凌默点了点头:“你也累了一天,先回房洗漱一下,放松些再过来。”
“好的。”夏瑾瑜应下,心中微暖。
约莫半小时后,夏瑾瑜再次敲响了凌默的房门。
当她走进来时,凌默的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此时的她,褪去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换上了一身浅杏色的柔软针织长裙。
裙子质地贴身,勾勒出她玲珑有致却不失纤细的优美曲线,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与柔美。
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在柔软裙摆下若隐若现,线条流畅而优美。
她赤足穿着一双白色拖鞋,露出纤细的脚踝和那十根如玉笋般精致秀气的脚趾,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与她周身散发出的清雅气质相得益彰。
她的脸蛋洗尽了铅华,肌肤白皙透亮,因为刚沐浴过而泛着自然的红晕,眉眼如画,少了几分工作中的严肃,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与柔媚。
秀色可餐。
凌默脑海中闪过这个词,觉得眼前这精心布置的晚餐,似乎也比不上助理此刻带来的视觉享受。
夏瑾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睑,长睫轻颤,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走到餐桌旁为他布菜:“凌老师,先用餐吧。”
两人在套房的餐厅里安静地用了晚餐。
席间,夏瑾瑜依旧保持着助理的体贴,但氛围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单独相处都要来得轻松和……微妙。
用餐结束后,夏瑾瑜一边收拾着餐具,一边汇报行程:“凌老师,明天有峰会第三阶段的总结会。
按照以往的经验和目前的形势判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或意外,主要是各方陈述观点,走个过场。
您看……需要参加吗?”
凌默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去。”
“好的,我为您准备资料。”
夏瑾瑜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轻柔,
“那个……今天天气冷,您又累了一天,晚上泡泡脚会舒服很多,有助于缓解疲劳和睡眠。
我……我去给您准备热水?”
凌默闻言,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们夏助理真是越来越贴心了,这都快成二十四小时私人助理了。”
夏瑾瑜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根和那截优美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
“这……这也是助理工作的一部分!领导交代了,要……要全方位照顾好您!”
她嘴上强调着工作职责,内心却早已娇嗔连连:
这人!明明知道……还要这样打趣!真是……讨厌死了!
看着她这副羞窘难当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凌默眼底笑意更深,倒也没再继续逗她,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夏瑾瑜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浴室去准备,心却砰砰跳得厉害。
翌日上午,凌默在夏瑾瑜的陪同下准时抵达会场。
夏瑾瑜已恢复了平日里的职业装扮,一丝不苟,只是偶尔与凌默目光接触时,眼底会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
会议伊始,气氛还算平和,各方代表按流程回顾前两个阶段的讨论成果。
然而,当轮到华国代表团发言,许教授刚简要总结了华国在本次峰会中推动“文明多样性”和“平等对话”方面取得的突破性共识与收获时,会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仿佛一块巨石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主席先生!我对华国代表的总结持有严重异议!”来自欧洲某国的代表率先发难,语气尖锐,
“华国在此次论坛中,过分强调其自身文化的独特性和所谓火种地位,这实质上是在构建一种新的文化等级论,与我们所倡导的文明平等对话精神背道而驰!”
“我附议!”
另一位来自北美智库的学者立刻接话,目光直指凌默,
“尤其是华国这位凌默先生,他在非正式场合的言论,充满了对西方文明体系的质疑和挑战,其所谓的文明火种论调,更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和煽动性!
我认为这严重破坏了本次峰会的合作氛围!”
“华国近年在文化领域的扩张态势有目共睹,他们利用经济影响力捆绑文化输出,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文化霸权吗?”又有一个声音加入,充满了警惕与指责。
“我们必须要警惕,某些文明借着对话之名,行渗透之实!”
一时间,各种质疑、批评、甚至带有明显敌意的言论,如同冰雹般砸向华国代表团席位!
显然,华国在此次峰会中展现出的文化自信与取得的实际影响力,深深刺痛了某些习惯了主导话语权的势力,他们不愿看到东方文明如此强势地登上世界舞台,于是便在这总结会上,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反扑!
会场内火药味十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矛头,似乎都再次集中指向了华国,指向了那个在台下闭目养神,却始终是风暴中心的——凌默。
夏瑾瑜坐在凌默身侧,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局势,手心不禁为凌默捏了一把汗。
而凌默,依旧如同老僧入定,仿佛周遭的狂风暴雨,都与他无关。
面对骤然袭来的、如同疾风暴雨般的集体炮轰,华国代表团席位上,许教授与几位核心成员交换了一个沉稳的眼神。
他们对此并非毫无预料,树大招风,华国此次展现出的文化影响力与自信,必然会引起既得利益者的反弹和围剿。
许教授轻轻对身旁准备起身的凌默摇了摇头,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此时让凌默第一时间直接下场与众人辩论,固然能展现锋芒,但也容易陷入车轮战的口水仗,被对方拖入预设的议题陷阱,反而落了下乘。
许教授整理了一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会场: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我方注意到部分代表对我方的观点存在误解,甚至是不符合事实的指责。”
他首先定下基调,指出对方是“误解”和“不符合事实的指责”。
“华国一贯主张文明多样性,强调和而不同。
我们所提出的文明火种概念,旨在强调每一种文明都有其独特价值与延续的内在生命力,需要被珍视与传承,这恰恰是对文明平等最深刻的诠释,而非构建等级。”
他逻辑清晰,将“火种论”重新拉回到“平等”与“珍视多样性”的框架内,化解对方扣来的“文化等级论”帽子。
“至于所谓文化扩张、文化霸权,更是无稽之谈。
文化的影响力,源于其本身的魅力与生命力,以及是否能为人类共同面临的问题提供智慧方案,而非依靠强制输出。
华国始终致力于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开展文化交流。”
许教授的回答有理有据,沉稳大气,试图稳住阵脚,化解对方的攻击。
然而,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且目的并非理性辩论,而是要打压华国上升的势头。
“狡辩!”
那位欧洲代表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更加激烈,
“你们用经济项目开路,附带文化条款,这不是捆绑输出是什么?看看你们在非洲、在东南亚的做法!”
“珍视自身文明?那为何要对内严格控制信息,对外却如此积极地推广?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另一位代表抓住意识形态差异进行攻击。
“凌默先生!”
突然,矛头再次直指凌默,一位来自某反华倾向明显的基金会代表,语气充满挑衅,
“你口口声声文明对话,为何在你的言论中,充满了对西方启蒙运动、理性主义价值的质疑?这是否代表华国官方对普世价值的否定?!”
形势更加严峻!
对方的攻击不再停留在泛泛的指责,而是变得更加具体、更加尖锐,甚至开始牵扯意识形态核心争议,并且再次将焦点强行锁定在凌默个人身上,试图将他塑造为“反西方”、“反普世价值”的符号人物。
会场内的气氛几乎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华国代表团,尤其是依旧闭目养神的凌默身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夏瑾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意识到,对方这是不惜撕破脸皮,也要将华国,特别是凌默,在这次重要的国际场合彻底“污名化”!
许教授等人的常规外交辞令和理性回应,在这种充满恶意和预设立场的围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风暴,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华国初步的“守势”而变得更加猛烈和危险!
对方的气焰愈发嚣张,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华国代表团遵循着既定的稳妥策略,在第二轮交锋中,依然由另一位资深外交官出面回应。
这位外交官试图从国际关系准则和具体合作案例入手,详细阐述华国文化交流的互利共赢原则,驳斥“文化霸权”的指控。
然而,这沉稳的、试图讲道理的姿态,在蓄意围攻者眼中,却被解读为了软弱和理亏的象征!
“看!他们不敢让那个凌默出来说话!”
“只会重复这些空洞的外交辞令,根本无法解释其内在的矛盾!”
“他们在回避核心问题!关于凌默先生质疑西方价值体系的问题,请正面回答!”
新一轮的炮轰来得更加猛烈、更加不留情面!攻击的焦点愈发集中,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明确指向了被华国代表团“保护”在后方,始终未曾开口的凌默。
“主席先生!我要求凌默先生本人必须对此做出解释!他的观点是否代表华国官方立场?”
“如果他不敢回应,是否意味着他自己也无法自圆其说?他的那套理论根本经不起推敲?”
“我们有权知道,这位被华国推崇备至的文化使者,其核心思想究竟是什么?是对抗,还是对话?”
诘问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冰冷的恶意和步步紧逼的刁难。
会场内,一些中立代表也开始皱起眉头,交头接耳。
华国代表团一再回避让凌默本人回应,确实开始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疑虑。
谁都没想到,在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的第三阶段总结会上,竟然会遭遇如此激烈、如此有针对性的第三轮凶猛攻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的学术或文化交流辩论的范畴,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彻底打压华国文化影响力、并将凌默个人钉在“意识形态对立面”耻辱柱上的舆论围剿!
许教授的额头微微见汗,他与其他成员快速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对方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继续由他们出面抵挡,只会显得华国心虚,而且常规的外交话语体系在这种充满敌意的诘难面前,显得越来越乏力。
局势,变得异常严峻和被动。
夏瑾瑜紧紧攥着手中的笔,指节发白,她焦急地看向身旁的凌默。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甚至比刚才更加放松,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指责、恶意,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的海面之下,正在积蓄着难以想象的能量。风暴眼,已然无法再隐藏。
就在对方气焰最为嚣张,诘问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华国代表团,局势几乎一面倒的危急关头,华国代表团席位上,那位一直稳坐钓鱼台、身份最高的一位领导,缓缓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麦克风。
他没有看发言稿,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用他那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清晰地宣告:
“关于凌默先生的言论和思想,”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华国官方的最高代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