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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儿离开后没多久,凌默的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夏瑾瑜,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好奇。
“凌老师,”
她快步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语气带着点无奈又觉得好笑,“艾薇儿女士的经纪人刚刚联系我了,态度……前所未有的热情和恭敬,简直像接到了圣旨。
他们迫切希望敲定您作为演唱会嘉宾的所有细节。”
她汇报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凌默身上,带着探究。
她很好奇,凌默到底对那位眼高于顶的天后做了什么,能让对方和她的团队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凌默“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并没有立刻解释的意思。
夏瑾瑜很自然地跟过去,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坐在了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这个位置既保持了助理的恭敬,又因为之前那次意外的亲密接触而显得比常人亲近许多。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点女孩子特有的八卦语气问:
“凌老师,您……跟她谈了什么呀?
我看她经纪人那语气,简直把您当成了……嗯……教皇似的。”
她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凌默抬眼看了看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和好奇的俏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清香。
他难得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略带戏谑地反问:
“怎么,担心我被她拐跑了?”
夏瑾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我就是……就是好奇!”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闪烁。
自从那次在书房她为他按摩,之后又被他靠在她怀里睡着后,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界限就变得更加模糊了。
凌默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不再逗她,简单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让她明白,谁才拥有主导权而已。”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夏瑾瑜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因为艾薇儿而产生的微小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是啊,她的凌老师,怎么可能被轻易动摇。
“我明白了,凌老师。”
她站起身,恢复了专业干练的姿态,
“那我去和对方团队对接细节了,一定会为您争取到最有利的条件。”
“去吧。”凌默点了点头。
夏瑾瑜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心中一片安定。
无论外面有多少诱惑和追捧,他似乎永远是那个冷静、强大、让她心甘情愿追随的凌默。
而凌默,则在思考着接下来的分享会,以及,该如何将“星穹隐士”和“地球往事”这两张牌,在最合适的时机,以最震撼的方式打出去。
艾薇儿的演唱会,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舞台。
夏瑾瑜刚离开不久,门铃再次响起。
凌默开门,门外站着三位访客。
前面两位是气质沉稳的中年人,身着合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激动而又克制的笑容。
最后面跟着一位与凌默年纪相仿的女孩,气质清雅,眼神中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的中年男子,他率先上前一步,热情而不失恭敬地伸出手:
“凌默先生,冒昧打扰!
我是全美华人留学生联合会的主席,沈怀仁。”
他介绍完自己,又侧身引荐身旁另一位身形清瘦、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更为精干的同伴:
“这位是北美华侨文化总会的副会长,顾永年先生。”
顾永年也立刻上前与凌默握手,语气诚挚:
“凌先生,久仰大名!
您在论坛和希拉图的壮举,真是让我们所有海外华人都扬眉吐气!”
最后,沈怀仁笑着看向身后的女孩,介绍道:
“这是小女沈墨染,在美丽国大学读艺术史,也是您的忠实……仰慕者。
听说我们要来,非要跟着来见见您这位大才子。”
沈墨染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向凌默微微躬身,声音清越:
“凌先生,您好。”
凌默点点头
随即将沈怀仁、顾永年以及沈墨染三人请进套房客厅。
沈怀仁和顾永年虽然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但在凌默面前却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在凌默示意后,才在侧面的沙发上略显拘谨地坐下。
而沈墨染,则自然地跟在父亲身后,步履轻盈。
沈墨染的穿着与冬日的寒意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道风景。
她上身是一件剪裁优良的浅米色羊绒高领毛衣,贴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身形线条,高领更衬得她脖颈修长,气质优雅。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羊毛短裙,裙摆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膝盖上方。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裙摆之下,那双包裹在近乎透明的浅灰色丝袜中的玉腿。
丝袜质地细腻,泛着柔和的光泽,完美地贴合着她笔直而匀称的腿型,从小腿到大腿,勾勒出流畅青春的曲线。
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玛丽珍低跟皮鞋,带着几分复古的学院气息。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一幅淡雅的水彩画中走出的女子,既有书香门第浸润出的沉静书卷气,又不失年轻女孩的灵动与秀美。
她的美,不同于叶倾仙的清冷仙气,也不同于颜若初的妩媚明艳,更不同于艾薇儿的张扬夺目,而是一种内敛的、知性的、带着笔墨清香与青春活力的独特魅力。
她的眼神清澈而聪慧,看向凌默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并无半分谄媚。
落座时,沈墨染的姿态也极为优美。她轻轻抚平裙摆,双腿并拢,微微斜侧,那双穿着浅灰色丝袜的腿线条显得更加修长迷人。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却不僵硬,下颌微收,整个人显得既端庄又自然,仿佛这优雅的仪态早已融入她的骨血。
沈怀仁看着女儿得体的举止,眼中闪过一丝自豪,随即再次转向凌默,语气激动地开始了他们的正题:
“凌先生,我们这次冒昧来访,主要是代表全美的广大华人同胞,向您表达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热烈的祝贺!”
顾永年紧接着补充,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您不知道,您在希拉图大学的那场讲座,尤其是那两首钢琴曲,在我们华人圈子里造成了多么巨大的轰动!
多少年了,我们从未像今天这样,因为一位来自祖国的文化使者而感觉如此扬眉吐气,腰杆挺得如此之直!”
沈怀仁用力点头:“是啊!那些平日里多少有些……嗯,有些优越感的西方同学和同事,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是真正的尊重!这都是凌先生您带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情抒发着内心的激动与自豪,对凌默的推崇简直无以复加。
凌默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偶尔微微颔首,并没有打断他们热情的倾诉。
而坐在一旁的沈墨染,目光大多数时间都落在凌默身上,安静地听着父亲和顾叔叔的话,眼中闪烁着认同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凌默本人的、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她似乎想透过那平静的外表,看清他内心究竟蕴藏着怎样一个浩瀚的世界。
见凌默似乎有起身泡茶的意思,而助理夏瑾瑜又不在身边,坐在一旁的沈墨染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轻盈地站起身,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刻意讨好之态,声音清越地说道:“凌先生,让我来吧。”说着,便主动走向了套房内设的小茶台。
凌默见状,也没有阻拦,重新坐了回去,目光略带欣赏地看着她熟练地温具、取茶、冲泡。
沈怀仁和顾永年本想客气一下,但见凌默默许,沈墨染又确实做得有模有样,便也安心坐着,只是眼神中不免带上了一丝为人父、为长辈的欣慰。
沈墨染泡茶的手法虽比不上专业茶艺师,但步骤清晰,姿态优雅,那双原本执笔翻书的手,摆弄起茶具来也别有一番书香韵味。
浅灰色的丝袜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为她沉静的气质平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媚。
凌默看着这一幕,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有些拘谨的沈怀仁和顾永年,为了缓和气氛,便笑着对沈怀仁打趣道:
“沈主席,真是教女有方啊。
国内总有些传言,说留学生在海外如何不学无术,如何纨绔子弟,我看墨染就很好嘛,知书达理,沉稳大方。
你这家庭教育,果然与众不同。”
这话一出,沈怀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和自豪,连忙摆手,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凌先生您过奖了,过奖了!这孩子也就是还算懂事,没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丢脸罢了。
主要还是她自己肯用功,我们做家长的,也就是尽量给她创造个好点的环境。”
他嘴上谦虚,但那咧开的嘴角和眼角的笑纹,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顾永年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经凌默这一番轻松的打趣,客厅里原本略显僵硬恭敬的气氛,果然瞬间融洽、活络了许多。
沈怀仁和顾永年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正襟危坐。
这时,沈墨染已将泡好的茶端了过来,先奉给凌默,然后是父亲和顾叔叔,最后才是自己。
动作从容,礼仪周全。
沈怀仁接过女儿递来的茶,像是想起了正事,神色再次变得郑重,代表两人说道:
“凌先生,您能答应我们的邀请,实在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
我们知道您日程繁忙,峰会、讲座、还有那么多重要的邀约……本不该再来打扰,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想亲自来,当面向您表达我们最最诚挚的感谢!”
顾永年也放下茶杯,用力点头,语气激动:“是啊,凌先生!您愿意抽出宝贵时间,专门为我们这些海外游子做分享,这份情谊,我们所有华人同胞都铭记在心!”
他们的感谢发自肺腑,眼神真挚。
在他们看来,凌默如今的身份和影响力,愿意为他们这个“民间”组织站台,确实是无上的荣光。
凌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和:
“都是同胞,血脉相连,在异国他乡互相扶持是应该的。不必如此谢来谢去,反倒生分了。”
他这番平易近人的话语,让沈怀仁和顾永年更是感动不已。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双方很快便敲定了分享会的具体细节:时间就在明天下午,地点则定在了那个能够容纳近五万人的豪华会场。
沈怀仁表示,消息一经放出,报名通道几乎瞬间就被挤爆,足以见得凌默在海外华人心目中的地位。
正事谈完,几人又喝着茶,闲聊了一会儿家常。话题不免回到了遥远的故乡。
沈怀仁感慨道:“出来这么多年,最想念的还是家乡的那口味道,还有老街坊邻居的人情味。”
顾永年也深有同感:“是啊,虽说在这边也站稳了脚跟,但总觉得根不在这里。
看到凌先生您将我们华国的文化在世界上发扬光大,我们这心里啊,比吃了蜜还甜,感觉腰杆都硬了!”
沈墨染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提到国内某处古迹或某种传统工艺时,眼中也会流露出向往之色。
茶香袅袅中,弥漫着浓浓的乡情与对故土的眷恋。
凌默难得卸下了应对各方势力时的锋芒与算计,享受着这片刻与同胞闲谈的轻松。
沈怀仁和顾永年见凌默心情不错,也彻底放松下来,不再仅仅谈论大事,开始聊起一些海外华人圈的趣闻和生活琐事,言语间充满了烟火气。
凌默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安静坐在一旁的沈墨染身上。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倾听,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姿态依旧优雅,那双包裹在浅灰色丝袜中的腿自然地并拢斜放,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勾勒出青春而含蓄的线条。
“墨染是在读艺术史?”凌默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她。
沈墨染闻声抬起头,对上凌默的目光,并没有寻常女孩见到他时的激动或羞怯,眼神清亮而坦然:“是的,凌先生。
主要研究方向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与雕塑,同时也对东方艺术,尤其是我们华国的古代书画很感兴趣。”她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悦耳动听。
当她谈及自己专业时,那双聪慧的眼眸仿佛被注入了光芒,显得格外专注和灵动。
她微微侧着头,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颊边,高领毛衣衬得她下巴的线条柔美精致。
整个人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工笔美人图,既有书卷沉淀出的静气,又不失年轻女孩的鲜活与灵秀。
“哦?东西方艺术并行研究,这个角度很有意思。”
凌默表现出适当的兴趣,“在西方学术体系下研究东方艺术,会不会时常感到有些……隔阂?或者遇到一些固有的偏见?”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点子上。
沈墨染微微前倾身体,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更显专注,也使得她毛衣下的身形曲线更加清晰。
“确实会遇到,凌先生。”她坦言,语气平和却带着自己的思考,
“很多西方的艺术评论家和学者,在看待东方艺术时,往往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种他者的视角,或者试图用西方的理论框架生搬硬套,忽略了东方艺术自身独特的哲学内核和审美体系。”
她顿了顿,继续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寻求认同的探询:“比如,他们解读我们的水墨画,往往过于强调留白的形式感,却很难真正体会其中计白当黑、意境生发的深层妙处。
又或者,面对我们的书法,他们更多是从抽象构成的角度去分析,而难以感知笔墨线条背后所承载的文人性情与精神气韵。”
她的论述清晰而有见地,显然不是人云亦云,而是经过了深入的思考和比较。
凌默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得透彻。艺术是文化的结晶,剥离了文化土壤,很多精髓便无从谈起。你在做的是搭建桥梁的工作,很有意义。”
得到凌默的肯定,沈墨染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的涟漪。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所以,当我听到凌先生您在希拉图大学,用他们熟悉的音乐语言,却阐释出我们东方文明独有的韵律与美学时,真的感到无比震撼和钦佩。
您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更具穿透力的对话方式。”
她的赞美发自内心,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阿谀之意。
凌默淡淡一笑,没有居功,反而将话题引向更深处:“艺术形式的表象可以千变万化,但追求真、善、美的内核是相通的。
无论是西方的油彩,还是东方的水墨,最终打动人心的,永远是那份超越技法的、直指人心的力量。”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沈墨染眼中光芒大盛,她若有所思地重复道:“超越技法,直指人心……凌先生,您说得太好了!”她看向凌默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欣赏,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这番交谈,对她而言,似乎比听到任何赞誉都更让她感到满足。
沈怀仁和顾永年看着女儿与凌默相谈甚欢,而且谈论的内容他们虽不能完全深入理解,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深度与投契,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们能感觉到,凌默并非客套,而是真正在与自己的女儿进行平等的、有价值的交流。
茶香袅袅,言谈晏晏。
这一刻,没有峰会的硝烟,没有学术的壁垒,只有跨越年龄与身份的对艺术的纯粹探讨,以及同胞之间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沈墨染那书香与灵动并存的美,在这融洽的交谈中,仿佛也变得更加生动和鲜明。
又聊了会,沈怀仁和顾永年便识趣地不再多留,再三感谢后准备告辞。
沈墨染在离开前,再次看向凌默,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轻声而坚定地说:
“凌先生,明天的分享会,我非常期待。”
这才跟着父亲一同离去。
沈家父女与顾永年告辞后不久,套房的门铃再次被轻轻叩响。
凌默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雪莉尔·霜语。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白裙,外面罩着那件浅蓝色的薄纱披肩,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柔顺地披在身后。
与上次不同的是,她手中多了一个造型古朴雅致的木质提篮,篮子边缘还镶嵌着几颗如同冰晶般的蓝色宝石,与她澄澈的眼眸交相辉映。
看到凌默,她那双湛蓝如冰川湖水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投入了星子,纯净得让人心颤。
她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动人的弧度,那笑容仿佛能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她将提篮稍稍向前递了递,然后空出一只手,拿出她的电子写字板,飞快地书写起来,然后举起:
“凌默先生,再次打扰了。这是我用雪山上的雪莲和一些珍稀花草亲手调制的花茶,有凝神静气之效,希望您能收下。”
字迹清秀,带着雪山般的冷冽气息,却又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凌默看着她那纯净无暇、带着一丝献宝般的期待眼神,心中微暖,侧身让她进来:“谢谢,你有心了。”
雪莉尔轻盈地走入房间,将提篮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篮子旁,用眼神示意凌默打开。
凌默从善如流,打开篮盖,里面是几个密封好的小巧琉璃罐,罐内装着颜色各异、形态精美的干花和草药,排列得整整齐齐,可见制作之人的用心。
一股清冽幽远、带着雪山寒意的特殊香气隐隐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雪莉尔专注地看着凌默查看礼物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如同覆雪的花蕊,轻轻颤动。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房间灯光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精灵,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至极的美。
那种美,不带任何攻击性,却有着让人不敢亵渎的圣洁与空灵。
她微微抿着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直到看到凌默眼中流露出的认可,才悄然松了口气,那抹浅笑再次绽放,如同雪莲盛开。
凌默盖好篮盖,真诚地道谢:“很珍贵的礼物,谢谢。”
雪莉尔连忙摇头,再次书写:“您喜欢就好。与您分享思想的盛宴相比,这微不足道。”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然而然地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流。
这一次,他们聊得更深,更广。
从华国古典诗词的意象营造,到西方现代派文学的叙事技巧……
雪莉尔虽然无法言语,但她的思维极其敏锐迅捷,书写速度飞快,提出的问题往往能直指核心,见解也颇为独到。
单论学识的广博与思想的深度,她确实堪称同龄人中的翘楚,甚至超越了绝大多数所谓的学者。
凌默也难得地遇到了一个能在思想上跟上他节奏、并且能进行高质量对话的年轻人。
他不再是单方面的输出,而是与她进行着真正的、有来有往的探讨和碰撞。
他欣赏她的纯粹与专注,更欣赏她那不受语言束缚、直抵问题本质的思维穿透力。
雪莉尔则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酣畅淋漓的思想交流中。
她感觉自己在凌默面前,仿佛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束能照亮前路的、无比璀璨的光芒。
他总能轻易地解开她心中积存许久的疑惑,并能用更宏大、更精妙的视角,为她打开一扇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看向凌默的眼神,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惊喜与越来越深的崇拜。
两人一个用笔,一个用口,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进行着一场无声与有声交织的、高质量的灵魂对话。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低沉悦耳的男声中悄然流逝,他们都有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彼此构筑的、充满智慧光芒的思想世界里,孜孜不倦,乐在其中。
两人相谈愈深,凌默心中那份遗憾便愈发清晰。
如此灵秀通透、才华横溢的女孩,思想如同璀璨星河,却偏偏被禁锢在无声的世界里,实在是一件令人扼腕叹息的事情。
交谈的间隙,凌默看着她那双会说话、却无法发出声音的蓝眸,终于忍不住,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关于你……发声的事,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雪莉尔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她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拿起写字板,笔尖流畅地滑动:
“天生如此。小时候并不觉得是缺陷,因为我的世界本就是安静的。后来,随着认知扩展,才明白这是一种遗憾。
但如今也已习惯了,文字和思想,同样能让我与他人交流。”
她的回答坦然又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反而更让人心疼。
凌默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想必……看过很多医生了吧?”
雪莉尔点了点头,书写速度加快了些,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
“全球顶尖的耳鼻喉科、神经科专家,基本都拜访过了。
结论大同小异,生理结构并无明显异常,推测是某种极罕见的神经性失语,药物和手术都束手无策。
后来,家里和我自己,也就慢慢放弃了。”
凌默沉吟片刻,他想到了原世界那些凭借中医和针灸创造奇迹的案例。在这个平行世界,中医虽然也存在,但水平如何,他并不清楚。
“那么,中医呢?有尝试过吗?”他追问。
雪莉尔再次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回忆:
“也看过几位据说很有名望的中医大师。
有的说是心肾不交,有的说是窍闭神匿,汤药、艾灸都试过不少,但……效果甚微。
久而久之,便也不再抱希望了。”
凌默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世界的中医,理论或许相似,但在具体诊疗,尤其是应对这种罕见疑难杂症的手段和效果上,可能远不及地球。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雪莉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把手伸出来。”
雪莉尔闻言,湛蓝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看向凌默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他把脉?凌默先生……竟然还懂医术?而且是诊脉之术?
这个认知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在她看来,凌默是思想家、是音乐家,此刻竟然还要再加上一个“医者”的身份?
但她对凌默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只是犹豫了一瞬,她便依言,缓缓地,将自己的一只手臂伸到了凌默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截完美的手臂!肌肤白皙得如同千年雪山上未经踩踏的新雪,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在灯光下泛着莹润柔和的光泽。
手臂的线条流畅而优美,从圆润的肩头到纤细的手腕,勾勒出少女独有的、青涩又动人的弧度。
因为微微的紧张,她手臂的肌肉有些紧绷,反而更显出一种冰雕玉琢般的精致与脆弱感。
手腕处骨骼玲珑,脉络在近乎透明的肌肤下若隐若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她的手指也纤长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完全是一件艺术品,一件由冰雪和月光雕琢而成的珍宝。
凌默的目光在她完美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敛心神,伸出三指,轻轻地、准确地搭在了她那冰凉细腻的手腕寸关尺三部上。
他的指尖温热,与她那冰雪般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雪莉尔在他手指触碰到自己手腕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手指,但最终还是强忍住了,只是那白皙如玉的耳垂,悄然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绯色。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写字板上飞快地写下一个带着问号的词:
“如何?”
眼神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盼。
凌默感受到指尖下那微微的颤抖和冰凉的体温,知道她有些紧张。
他并未立刻专注于脉象,而是抬起眼,看向雪莉尔那带着些许无措的蓝眸,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有点凉。”
“?”
雪莉尔先是愣了一下,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凌默为何突然说这个。
但当她捕捉到凌默眼中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时,才瞬间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她手腕的体温,更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放松!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意“腾”地涌上她的脸颊和脖颈,那白皙胜雪的肌肤瞬间染上了动人的绯红,如同洁白雪地上骤然绽放的桃花,娇艳无比。
她身份尊贵,自幼便被奉为雪山圣女,周围所有人对她都是恭敬有加,何曾有人用如此……如此亲近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口吻与她说话?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无半分被冒犯的不悦,反而觉得眼前这个一向高深莫测、如同云端神只般的男人,忽然间变得真实而温暖起来。
原来,他也有这样体贴和幽默的一面。
她羞赧地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但那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她轻轻咬了下唇瓣,那模样,少了几分圣洁清冷,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娇憨与无措,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凌默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言,收敛了笑意,语气平和地说道:“放松,保持心态平稳。”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雪莉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尽量让手臂放松下来。
凌默再次将三指搭上她的右腕,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于指下的感受。
他的指尖温热而稳定,如同精准的探测器,细细体察着她腕间脉搏的每一次跳动,感受其浮沉迟数、强弱滑涩。
雪莉尔静静地坐着,如同冰雪雕琢的仙子。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凌默专注的侧脸上,看着他轻阖的眼睑,挺直的鼻梁,以及那抿成一条直线的、显得格外认真的薄唇。
她的手臂舒展地放在茶几上,那截玉腕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与凌默古铜色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构成一幅极具张力的画面。
她心中充满了好奇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仿佛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能窥破她身上这困扰已久的谜题。
过了一会儿,凌默缓缓睁开眼,轻声道:“换一只手。”
雪莉尔依言,乖巧地将左臂也伸了出来。
凌默同样以三指搭上,再次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探查的时间似乎更长一些,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仿佛在捕捉着某些极其细微、难以把握的信息。
整个套房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城市的遥远嗡鸣。
雪莉尔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她看着凌默那专注到近乎神圣的侧脸,
她从未想过,诊脉这样一件寻常之事,在凌默做来,竟能显得如此……动人心魄。
终于,凌默缓缓收回了手,睁开了眼睛。
他那深邃的目光落在雪莉尔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又带着一丝更为深沉的思索。
雪莉尔立刻拿起写字板,眼神急切地望向他,上面只有一个词:
“如何?”
这一次,那期盼的神色,已然清晰可见。
他看向雪莉尔那双充满期盼的湛蓝眼眸,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他深知希望落空的滋味,尤其对于她这样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失望的人,再次燃起希望却又破灭,打击将是加倍的。他不想给她虚幻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