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万籁俱寂。
凌默悄然起身,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弱而遥远的光晕,走到套房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他的目光,穿透卧室虚掩的门缝,落在床上那个安然熟睡的身影上。
叶倾仙睡得很沉,很安稳。
清冷的月光终于大胆了些,悄悄探入房间,如同最轻柔的纱幔,流淌在她裸露在薄被之外的肩颈和手臂上。
那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细腻的光泽,仿佛自带柔光。
她侧卧着,绝美的脸庞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平日里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在睡梦中化为了毫无防备的纯净与柔美。
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恬静的阴影。
挺翘的鼻梁下……却更添了几分娇憨与诱人。
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水墨画,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整个人仿佛一朵在月夜下彻底舒展花瓣的优昙婆罗,圣洁,静谧,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丝……脆弱与易碎感。
凌默静静地看着,眼神深邃。
他知道,自己与这个纯粹到极致的女孩之间,那根名为“羁绊”的线,在今夜之后,已被拧成了再也无法斩断的结。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感受到了那专注的凝视,或许是生物钟使然,叶倾仙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如同笼罩着晨雾的湖面。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侧,发现空无一人,一丝慌乱瞬间掠过眼底。
但随即,她仿佛心有所感,目光转向了客厅的方向。
四目,在朦胧的晨光与昏暗的室内,遥遥相对。
没有言语。
一切,都已在不言中。
昨夜所有的……
那首响彻灵魂的《一次就好》……都融汇在这无声的对视里。
叶倾仙的脸颊,后知后觉地飞起两抹红云,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娇艳不可方物。
她没有躲闪,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再无其他。
她轻轻掀开薄被,赤着那双白皙玲珑的玉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月下悄然行走的精灵,无声地走到凌默面前。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他的衬衫,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住……
露出两条笔直修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的腿。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开着,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她本就舍不得走。
经过昨夜……
此刻,那离别的愁绪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哪里还舍得?
如何能舍得?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平静却让她无比眷恋的面容,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要踏上远行的飞机,去往一个没有他的、冰冷陌生的国度,长达半年甚至更久……
巨大的恐慌和不舍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清澈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争先恐后地从她眼眶中滚落。
泪水沿着她光滑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衬衫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配合着她此刻只穿着一件男式衬衫的、介于清纯与性感之间的极致魅力,
以及她本身那不染尘埃的仙女气质,形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心动魄的美。
是一种能让铁石心肠都为之融化的、脆弱到极致的美。
凌默看着她汹涌而出的泪水,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微微颤动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眼泪。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刻——
叶倾仙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不走……我不想走了……”
她终于哽咽着,用带着浓重鼻音、破碎不堪的声音,在他耳边泣诉,
“凌默……我舍不得你……
我哪里都不想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彷徨和孩子气的耍赖,与她平日清冷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却更加真实,也更加让人心疼。
凌默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和那滚烫的泪水,听着她泣不成声的挽留,心中一片复杂的柔软。
他知道,她不能不走。
那是她的道路,她的追求。
他不能,也不该成为她的羁绊。
但他没有立刻推开她,也没有用苍白的道理去说服她。
用自己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无声地告诉她: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天色依旧沉在破晓前最深的墨蓝里,只有极远处的地平线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
房间里,依旧依赖着窗外城市的霓虹余光与那盏昏黄落地灯的照明。
叶倾仙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整齐地立在门边,一只半旧的旅行画板安静地靠在行李箱旁,仿佛也在默然等待着远行。
凌默轻轻松开怀抱,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低声道:“等一下。”
他起身,走到那张放着纸笔的小茶几旁,又抽出了一张质地厚实的便签纸。
他没有看叶倾仙,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张仿佛还残留着她体温与气息的床铺,眼神专注,仿佛在回忆、在捕捉、在定格。
然后,他俯下身,笔尖悬于纸面之上,微微一顿。
下一刻,笔尖落下,如同被赋予了灵魂的舞者,在纸面上流畅而精准地游走。
没有草图,没有修改,只有一气呵成的自信与笃定。
线条时而是果断的勾勒,时而是细腻的皴擦,墨色的浓淡干湿在他指尖仿佛拥有了生命。
叶倾仙站在原地,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忘记了哭泣,只是屏息凝神地看着。
她看着凌默专注的侧影,看着他手腕沉稳的移动,听着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仿佛那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悸动。
时间在笔尖流淌中悄然逝去。
当凌默终于停下笔,轻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然后直起身,将那张便签递到她面前时,叶倾仙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目光落在纸上的瞬间,她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纸上,正是她方才熟睡的模样!
墨色渲染出她恬静的睡颜,睫毛的投影,脸颊柔和的线条,甚至那几缕黏在额角的发丝,都栩栩如生。
凌默没有使用色彩,仅仅依靠墨色的层次,就将月光下她那清冷又纯净、带着昨晚……的慵懒与脆弱的美,表达得淋漓尽致。
那不仅仅是一幅画,更像是一个被定格的梦境,一个被珍藏的瞬间。
画中的她,美得不染尘埃,美得凡间难得几回见,是一种超越了的、直击灵魂的仙姿与安宁。
而在画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凌默以他那特有的、风骨嶙峋的行书题写的小字:
“仙姝入梦,墨染凡尘。”
这八个字,如同最后的点睛之笔,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定义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崇高。
叶倾仙看着这幅画,看着那行字,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这一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如同静默的溪流,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仿佛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惊扰了画中那个美好的梦境,惊散了此刻心中那满溢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幸福与感动。
他懂她。
他不仅懂她的身体,更懂她的灵魂,懂她那清冷外表下对纯粹之美的极致追求。
这幅画,这行字,比任何言语的安慰、任何物质的赠予,都更加珍贵,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上。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深深地望进凌默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无法言说的爱恋,有蚀骨的不舍,更有一种被彻底读懂、被如此珍视后的、巨大的幸福与满足。
她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画纸,紧紧地、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要将它按进自己的血肉里,与自己的心跳融为一体。
这幅墨染的仙姿,将伴随着她,渡过未来所有没有他在身边的、漫长而清冷的日夜。
这是凌默在她远行前,为她烙下的,最温柔,也最深刻的印记。
看着叶倾仙将那幅画紧紧贴在胸口,哭得梨花带雨却又满眼幸福的模样,凌默眼中那抹深藏的温柔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起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那泪眼朦胧的眸子对上自己的视线。
“啧,”他故意发出一个不满的音节,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看看,看看,这眼泪鼻涕的,哪还有半点仙子的样子?”
叶倾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躲闪,却被他指尖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定住。
凌默,凑近,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明显的捉弄:
“嗯?谁说仙女不食人间烟火,清心寡欲的?”
他低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略显凌乱的衬衫,以及衬衫下摆下那双笔直白皙的腿。
“我看……动起情来,比凡人还要热烈几分。”
叶倾仙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得无地自容,想要反驳,却想起昨夜自己……
主动……
所有辩驳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了一声又羞又恼的呜咽。
见她这副羞窘难当的模样,凌默眼中的笑意更深,变本加厉地继续“欺负”她:
“还有啊,外面都传,九天仙女,高不可攀,追求者能从南天门排到蓬莱岛,还没一个能入眼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怎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追嘛?”
他歪着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不过是画了几幅画,写了首歪诗,弹了首曲子……这就把人骗到手了?看来仙女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你……你胡说!”
叶倾仙终于忍不住,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羞愤地瞪着他。
可那眼神里哪有半分真正的怒气,分明是娇嗔,是被人戳破心思后无处遁形的慌乱,更是对他这番“歪理”又爱又恨的无奈。
她气得想跺脚,想咬他,可身体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我才没有……没有那么好骗……”
她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回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没怎么“抵抗”,就一步步沉沦在他的才华、他的冷漠、他偶尔流露的温柔,以及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目光里了。
凌默看着她这副急于辩解却又无从辩起、只能红着脸生闷气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同于平时的淡然,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畅快。
他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不再逗她,只是紧紧地抱着。
叶倾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那点小小的羞恼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和依恋。
她悄悄抬起手臂,将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嘟囔:
“就是不好骗……是你……
是你太坏了……”
专门使坏,让人家……让人家没办法……
后面的话,她羞于说出口,但凌默显然听懂了。
他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是啊,仙子坠落凡尘,染上了人间情爱,会哭,会笑,会害羞,会撒娇。
而这独一无二的、只为他一人展现的风景,远比那遥不可及的清冷仙姿,更让他心动,也更让他想牢牢抓在手中。
离别的时刻,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是无法回避。
叶倾仙从凌默怀中抬起头,眼中虽仍有不舍,却多了几分沉静的坚决。
她轻轻推开他些许,走到自己那个半旧的旅行画板旁,从侧面一个隐藏极好的小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平安扣,玉质温润细腻,毫无瑕疵,如同凝结的月光。
玉扣上用极其精湛的微雕技艺,刻着祥云与仙鹤的图案,线条流畅灵动,透着一种古朴而清雅的气息。
玉扣穿着一根红色的丝绳,绳结打得十分精巧。
这玉扣一看便知并非凡品,更带着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清冷出尘的韵味。
她拿着玉扣,走回凌默面前,双手捧着,递到他眼前。
她的眼神清澈而郑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
“这是我出生时,家里一位长辈所赠。”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据说能护人平安。
我……我一直贴身戴着。”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这句话无异于在告诉他,这玉扣上,曾长久地沾染着她的体温,陪伴她度过无数日夜。
“现在,我把它给你。”她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凌默的眼睛,
“你戴着它。
就……就当是我在陪着你。”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礼物,这是她将自己的一部分过往、一份最深的牵挂与祝福,毫无保留地交付于他。
是一种超越言语的、沉重而真挚的信赖与寄托。
凌默看着眼前这枚浸润着她气息的玉扣,又看了看她那双写满决然与期盼的眸子,没有推辞,也没有多言。
他伸出手,接过那尚带着她指尖温度的玉扣,触手一片温凉滑腻。
他低下头,动作利落地将红绳套过脖颈,将那枚白玉平安扣贴身戴好。
玉扣贴上胸膛皮肤的瞬间,一丝微凉之后,便迅速被体温熨暖,仿佛真的有了生命一般。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
但这个动作,这个字,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叶倾仙看着他坦然地将信物贴身收藏,眼中最后一丝不安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时间终究走到了尽头。
凌默不能再多做停留。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入脑海,然后毅然转身,拉开了房门。
没有再说“再见”,因为都知道,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房门轻轻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空荡。
叶倾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玉雕。
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不见,她强撑着的坚强才瞬间崩塌。
她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空洞,内心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有与他亲密无间后的极致甜蜜与满足,有对他收下信物的安心与慰藉,但更多的,是那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的、蚀骨的离愁与空落。
他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仿佛被瞬间掏空了一大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向了那张凌乱的大床。
视线,最终定格在白色床单中央,那几点已然干涸、却依旧显得惊心动魄的暗红色印记上。
如同雪地里傲然绽放的红梅,是她从少女蜕变为女人的证明,是她将他深深烙进自己生命里的印记。
看着那抹“梅花”,昨夜所有的……
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而迷离,久久无法回神。
过了许久,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到行李箱旁,拿出随身携带的、用来裁剪画纸的精致小剪刀。
然后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抹“梅花”的边缘,极其细致地,将那一小块布料剪了下来。
动作轻柔而郑重,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的仪式。
大不了,等等多给酒店一些钱,买下这床单。她在心中默默地想。
她找来一个干净的密封袋,将那一小块承载着她最珍贵记忆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放入,封好口。
然后,她打开行李箱,将它放在了最底层,衣物掩盖之下最深、最安全的地方。
如同,将它安放在了自己内心最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那里,将永远珍藏着他,珍藏着这个让她彻底完整、也让她痛彻心扉的夜晚。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口,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怀抱的温度,以及……那枚玉扣被取走后,空落落的冰凉。
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时光如何流逝,她的心,有一部分,将永远留在了这个房间,留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天涯海角,此心相随。
当凌默悄然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间时,窗外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露,驱散了夜的浓稠。
属于叶倾仙的篇章,在这场极致绚烂的爆发后,似乎暂且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她将去往更广阔的艺术天地追寻自我,而他,亦有自己必须行走的征途。
或许下次相遇,又会在世界某个不经意的角落,但彼时,他们都将是更好的自己。
凌默收敛心神,将那份私人的情感妥帖地深藏。
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冷静。
就在凌默于国际舞台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颜若初这边,也正以一种不遑多让的力度,全力推动着“星穹隐士”的两枚文化核弹——《哈姆雷特》与《百年孤独》。
起初,她只是动用了自己积攒的人脉和在学术圈、出版界的影响力进行运作。
然而,这两部作品的质量实在太过硬核,引发的反响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迅速突破了原有的圈子,形成了现象级的热潮。
各种合作邀约、版权询价、影视改编意向……如同雪花般纷至沓来,其级别和规模很快就超出了颜若初个人能够完全掌控的范畴。
不少嗅觉敏锐的顶级资本和跨国集团,甚至直接将合作请求递到了颜家老宅!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颜家,作为盘踞多年的顶级豪门,对于当下文化领域突然崛起的这位神秘作者“星穹隐士”以及他那两部惊世之作,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他们甚至私下里讨论过,若能与之合作,对家族在文化影响力层面的提升将大有裨益。
但当这些合作请求明确指向颜若初,声称是由她全权代理时,颜家上下第一反应是——
弄错了!绝对弄错了!
颜父放下手中的金融时报,眉头紧锁:
“若初那丫头?她不是整天泡在她的那些故纸堆和艺术品里吗?
怎么会跟这位星穹隐士扯上关系?还代理?胡闹!”
颜母也一脸难以置信:“是啊,这孩子心气高,对家里的生意从来不上心,怎么会突然去操作这么两部……这么商业化的作品?”
在她看来,引起如此巨大轰动,已然是商业化成功了。
哥哥更是直接拿起电话:“我问问她,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者是有人借她的名头行事。”
然而,一番迅速而高效的调查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操作者,竟然真的是颜若初本人!
从最初的联系出版社、洽谈版权、到后续一系列的营销推广、甚至与一些顶级文化机构的对接,背后都清晰地浮现着颜若初的身影,而且做得井井有条,手段老辣,完全不像个生手!
颜家宽敞奢华、充满艺术气息的客厅里,此刻气氛有些微妙。
颜父、颜母、哥哥三人坐在昂贵的进口沙发上,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被“请”回家、一脸无辜又带着点小得意的颜若初身上。
颜若初今天穿着一身香槟色的丝质长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剔透。
她慵懒地靠在单人沙发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涂着与裙色相呼应的蔻丹,另一只手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花茶。
面对家人灼灼的目光,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灵动,带着几分“看吧,我厉害吧”的狡黠,那份混合着学者气质与名媛风范的独特魅力,在家人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若初啊,”颜母最先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浓浓的好奇,
“这……这真是你做的?你怎么会认识那位星穹隐士先生的?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颜若初眨了眨那双妩媚的大眼睛,语气轻松:“妈,就是我做的呀。
至于作者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到家人瞬间竖起的耳朵,才慢悠悠地说,“保密。”
颜父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家长的威严:“若初,这不是小事。
这位作者的影响力非同小可,家族如果能与之建立良好关系……”
“爸,”颜若初打断他,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作者不希望暴露身份,我答应过的。你们就别打听了。”
哥哥看着妹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嘿,你这丫头!翅膀硬了是吧?连家里人都瞒着?
那你总得告诉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吧?现在找上门的合作越来越多,你一个人吃得消吗?”
提到正事,颜若初坐直了些身体,眼神变得锐利:“当然吃不消。
所以,家里得帮我!”她说得理直气壮,
“动用一切资源,全力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仅能赚得盆满钵满,更能极大提升我们颜家在文化领域的话语权和国际影响力!”
颜家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无语。
好家伙!一问作者是谁,守口如瓶,半点风声不透。
一到要出力的时候,倒是毫不客气,直接让家里“全力推”!
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明到家了!
不过,无语归无语,三人心里其实都乐开了花。
且不说这两部作品本身带来的巨大利益,单是能操作这样的项目,对颜若初个人能力的锻炼,对家族声誉的提升,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丫头,不声不响,竟然放了这么大一个卫星!
“帮!当然帮!”颜父一锤定音,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可是大好事!”
哥哥也笑着摇头:“行,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以。
具体要怎么做,你列个章程,家族资源随你调动。”
这时,颜母心思细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拉过颜若初的手,关切地问:“若初啊,这合作……利益分成是怎么谈的?
你可别被人骗了,傻乎乎地吃亏啊!咱们家虽然不缺钱,但也不能让你白白辛苦。”
颜若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和……心虚?
她摆摆手,语气带着点炫耀,又有点急于解释:“哎呀,放心啦!作者很有良心的!
我没有吃亏,已经挣了不少啦!其实……我本来都想一分不要,就当是……”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刹住,用手捂住了嘴巴,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懊恼不已。
静!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颜父、颜母、哥哥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同时露出了“果然有情况!”的八卦神情。
“一分不要?!”颜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
“若初,你……你跟妈妈说老实话,这作者……是不是男的?!”
哥哥也凑近了些,促狭地笑道:“哟呵!我们家眼高于顶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还倒贴?快说,是谁?我们认识吗?”
颜父虽然没说话,但那探究的目光也牢牢锁在女儿脸上。
颜若初被家人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面红耳赤,羞愤交加!
“你们……你们胡说什么呢!”她跺了跺脚,那张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儿的脸庞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他……他很有才华!我欣赏他的才华不行吗?!”
“欣赏到想一分钱不要?”哥哥挑眉,显然不信,
“妹妹,你这欣赏的代价有点大啊?快跟哥说说,那男的长啥样?多大年纪了?做什么的?能把我们颜家大小姐迷成这样?”
“是不是那个经常上财经杂志的李公子?”
“还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很有思想的王教授?”
“总不会是哪个还没出道的小明星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恨不得立刻把那个神秘的“星穹隐士”从幕后揪出来看个究竟。
颜若初被他们打趣得无地自容,又羞又急,偏偏心里那份隐秘的、对凌默的倾慕与维护让她无法真正生气。
她只能气呼呼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限量款手包,丢下一句:
“不跟你们说了!老古董!八卦精!”
然后,在家人更加响亮的笑声和充满探究的目光中,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客厅。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颜家三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慰、好奇与一丝担忧的复杂情绪。
“看来,我们家这朵带刺的玫瑰,是真的被人摘走了。”
颜景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能写出《哈姆雷特》和《百年孤独》的人……”颜父目光深邃,“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这神秘兮兮的,终究让人不太放心。”
颜母则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母亲的担忧与一丝期待:“只要若初开心,对方人品靠得住……倒贴就倒贴吧。
咱们家,又不是倒贴不起。”
只是,那个能让眼高于顶的颜若初如此维护、甚至心甘情愿“倒贴”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猫爪般,在颜家每个人的心头,轻轻地挠着。
客厅里,颜若初逃离后留下的微妙气氛尚未完全消散,颜父、颜母和哥哥三人还沉浸在“自家白菜可能被拱了”的复杂情绪中。
哥哥摩挲着下巴,试图理性分析:
“《哈姆雷特》是丹麦王室的故事,充满了西方的哲学思辨和悲剧精神;
《百年孤独》虽然背景在南美,但魔幻现实主义的写法完全是西方文学流派的精髓,而且对拉丁美洲历史的洞察力惊人……”
颜母接过话头,眉头越皱越紧:“关键是这两本书最初都是在西方出版发行,并且迅速引起轰动的。
这说明作者对西方的文化语境、出版规则、甚至读者的审美偏好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