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不少其他代表团的年轻女性成员,她们的目光频频落在这个气质独特、才华横溢的东方男子身上。
与那些老成持重的学者不同,她们更倾向于直接表达欣赏,寻求有趣的交流。
一位穿着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金发扎成高马尾的年轻女士,脸上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步伐轻快地走了过来。
她胸前挂着某知名澳洲媒体的记者证。
“打扰一下,凌默先生!”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盎格鲁撒克逊人特有的直率,“我是澳洲环球视角的记者,莉亚·琼斯。
我必须说,您是我报道过这么多国际会议中,见过最酷的学者!”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眼神明亮而坦诚:
“我刚刚提交了申请,希望能为您做一个独家专访!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来自东方的智慧风暴:凌默与他的新文明观。”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当然,如果您觉得风暴太猛烈,我们可以换成清风或者曙光?”
她的邀约充满活力,不带太多功利色彩,更像是对一个有趣灵魂的好奇与追逐。
凌默对她这份阳光般的直率报以淡淡的微笑,示意夏瑾瑜记下她的媒体信息和采访请求。
就在莉亚刚刚心满意足地离开,凌默身边短暂空出的瞬间,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今日的索菲亚,显然考虑了正式会议的场合,收敛了昨日那如火般的攻击性。
她选择了一身香槟色的真丝缎面衬衫,搭配一条剪裁极佳的黑色高腰铅笔裙,裙长及膝,显得既专业又充满高级感。
真丝衬衫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贴合着她丰腴有度的上身曲线,最上方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肌肤,恰到好处地平衡了端庄与性感。
铅笔裙将她挺翘的臀部和收紧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侧面的轻微开叉在她行走时,隐约露出包裹在超薄黑色丝袜中的小腿优美线条和纤细脚踝。
她妆容依旧精致,但眼线柔和了些许,红唇选用了更显气质的豆沙色。
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松散而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皮质手包,步履从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介于职业与亲昵之间的微笑。
“凌,”她直接用了更亲近的称呼,声音比昨日低沉了些,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看来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她的目光扫过刚才莉亚离开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发出私密邀约,而是采取了更符合当下场合的方式:
“我们基金会,对推动跨文明对话一直不遗余力。
不知道凌先生是否愿意,在论坛结束后,接受我们一个关于文明未来的深度对谈?我们有覆盖全球的传播渠道,相信能让您的思想被更多人听到。”
她抛出了一个看似正式的合作,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的光芒,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知性优雅与内敛诱惑的强大气场,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绝不仅仅是一次工作访谈。
凌默看着她这身与昨日截然不同、却同样魅力四射的装扮,以及那包裹在黑色丝袜中、踩着高跟鞋更显笔直的双腿,眼神平静无波。
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她接近自己的又一层精心包装的“外衣”罢了。
“索菲亚女士的消息总是很灵通。”凌默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句,既未接受也未拒绝,“关于对谈的提议,可以让我的助理夏小姐先与贵方对接一下初步意向。”
他再次将皮球轻巧地踢给了身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夏瑾瑜。
索菲亚对于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她红唇微勾,目光在凌默脸上流转片刻,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面色微红的夏瑾瑜,这才优雅颔首:
“当然,期待与夏助理的沟通。”她说完,并未过多停留,转身离去,那香槟色与黑色交织的窈窕背影,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
中场休息的这短短时间,仿佛成了凌默个人魅力的展示窗口,从阳光活力的记者到神秘诱惑的交际花,不同风格、不同目的的接近者络绎不绝,让一旁的夏瑾瑜在忙碌记录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在华国代表团席位不远处,同属亚太区域的两个国家代表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光与影的两面。
高丽国的几位代表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肃和挥之不去的……倨傲。
他们的领队,一位头发梳得油亮、穿着剪裁过分精致西装的中年男子,金俊昊教授,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华国那边门庭若市的景象,鼻翼微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哼,不过是言辞激烈些,哗众取宠罢了。”他低声用高丽语对身旁的助手说道,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
“真正的文明底蕴,需要的是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力,就像我们的K-pop和电视剧那样,用文化和生活方式去征服世界,而不是在会议上像斗鸡一样争吵。”
他的助手连忙附和:“教授说得对。我们高丽文化才是亚洲现代文明的标杆,他们那种古老守旧的东西,终究是过时了。”
然而,尽管嘴上强硬,当看到又一位颇有影响力的欧洲学者主动走向凌默交谈时,金教授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羡慕和酸涩,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仿佛要通过外表的绝对精致,来维系内心那摇摇欲坠的优越感。
他们在此次论坛上收获寥寥,几个关键问题上的发言都被轻易驳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坚持认为,是这个世界“尚未真正理解高丽文化的优越性”。
与高丽国的酸涩傲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雪山国代表们的反应。
雪山国此次论坛之旅同样不算顺利,他们提出的关于高山文明保护的议题并未引起足够重视,几位年轻代表脸上还带着些许挫败感。
然而,当他们看到邻座的华国代表团,尤其是凌默,以其惊人的表现赢得广泛关注时,他们的领队,一位身着传统雪山国特色刺绣马甲、面容慈祥的老者,丹增先生,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如同阳光照耀雪山般温暖的笑容。
“好啊,真好!”丹增先生抚掌,用带着口音但充满真诚的汉语对身边的年轻随员们说,
“华国这次,是为我们整个亚太地区争光了!凌默小友说的那些话,有些道理,是共通的。”
他并未因自家的失意而嫉妒,反而显得与有荣焉。
在中场休息铃声响起后,丹增先生主动站起身,带着几位随员,步履从容地走向华国代表团区域。
“许老,陈老,恭喜恭喜!”他热情地握住许教授的手,又对凌默投去赞赏的目光,“凌默小友,你的发言,如同雪山上的雄鹰,翱翔于天际,让我们这些邻居也倍感振奋!”
他身后的年轻随员们也纷纷向华国代表投以友善和敬佩的目光,有人甚至拿出本子,想请凌默签名留念。
他们真诚地为亚太地区能发出如此强音而感到高兴,并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希望加强交流、共同为亚洲文明发声的意愿。
一边是高丽国内心酸涩羡慕,表面却维持着脆弱的傲娇,试图用贬低对方来维持自我认同,透着一种“我才是亚太最强”的固执与狭隘。
另一边是雪山国即使自身境遇不佳,却能真心为邻居的成功喝彩,展现出一种开阔的胸怀和基于地域文明共同体的认同感。
这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在同一时空下交织,将人性与国族心态的复杂微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华国代表团的崛起,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周边邻居们最真实的反应。
而凌默,无疑是这面镜子里,最耀眼的那束光。
与雪山国代表丹增先生等人的交谈亲切而友好。
在谈及雪山国独特的文化传承时,凌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想起了一个给他留下极深刻印象的身影。
“丹增先生,”凌默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纯粹的欣赏与询问,
“提起雪山国的年轻才俊,我不由得想起去年在亚太诗词总决赛上,贵国的那位天才少女——雪莉尔·霜语。
她的才华,令人惊叹。”
随着他的话语,那段记忆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在总决赛的舞台上,作为冠军的他,对那位亚军少女印象极为深刻。
她当时身着一袭雪山国传统的冰蓝色刺绣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而神秘的雪山图腾,身姿轻盈灵动,宛如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雪中精灵。
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她那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白色长发,并非后天染就,而是天生如此,与她冰雪般剔透无瑕的肌肤相得益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雪之妖精。
她的容貌极美,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匠用最上等的冰雪精心雕琢,找不到一丝瑕疵。
尤其是那双罕见的浅灰色眼眸,如同冬日里笼罩着朦胧雾凇的宁静湖面,纯净、清澈,却又带着一种天生的、淡淡的疏离感。
而她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如同皑皑白雪中唯一傲然盛放的红梅,为这清冷到极致的美丽,注入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生机与色彩。
然而,上帝在赋予她绝世容颜与无双诗词才华的同时,却也残忍地关闭了一扇重要的窗,她天生声带受损,无法言语。
在赛场上,她只能通过书写或助理转述来表达那精妙绝伦的诗句与思想。
当时凌默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如此惊才绝艳、思想深度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前辈的少女,是否也和自己一样,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当然,这个猜测并无证据。
赛后,两人还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通常是雪莉尔通过文字信息主动向他请教一些问题,范围极广,从诗词格律的微妙差异,到哲学思辨的终极困惑,她的问题往往角度刁钻,直指核心,显示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深厚学养和敏锐洞察力。
凌默也乐于与她进行这种无声的、纯粹的思想交流。
想到这里,凌默看向丹增先生,语气带着一丝关切和好奇:
“雪莉尔小姐的才学,参加此次文明峰会定然能大放异彩。
只是……不知她此次是否随团前来?”
听到凌默提起雪莉尔,丹增先生和他身后的几位年轻随员脸上都露出了自豪而又带着一丝疼惜的复杂神色。
“凌先生还记得雪莉尔,是那孩子的荣幸。”丹增先生感慨地点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慈爱,
“她来了,当然来了!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登台发言,但她可是我们团队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针啊!”
他侧过身,指向雪山国代表团席位的后方。在那里,一个安静的身影正低头翻阅着膝上的厚重典籍。
正是雪莉尔·霜语。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依旧是那头标志性的耀眼银发,在会场的光线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缓缓抬起头,那双雾凇般的浅灰色眸子,穿越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凌默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如同冰雪雕琢般的精致面容上,如同春雪初融般,绽放出一个极浅、却足以令周围失色的清雅笑容。
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朝着凌默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无法言语,却已传递了千言万语。
凌默看着她,也微微颔首示意。
心中明了,这位才华横溢却命运多舛的少女,即便身处无声世界,她的智慧与光芒,依然在这全球瞩目的文明盛会上,悄然绽放。
在与丹增先生又寒暄了几句,并约定后续加强交流后,凌默便朝着雪山国代表团席位的后方走去。
夏瑾瑜本想跟上,但凌默用眼神示意她留在原地等候。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安静坐在光影交界处的银发少女,身影越发清晰。
雪莉尔似乎也预感到凌默会过来,她合上了膝头的典籍,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封面上,微微抬起头,那双雾凇灰色的眼眸静静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向她走来的身影。
她的坐姿极为端正,背脊挺直,如同雪山上迎风而立的小白杨,带着一种融入骨血般的优雅与坚韧。
凌默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如此近的距离,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纯净剔透、不染尘埃的气质。
那头银白长发如同月华织就的锦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映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近乎透明。
她今天依旧穿着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领口和袖口有着精致的暗纹刺绣,简约却不失高贵。
在她的心中,此刻正涌动着无声的浪潮。
自从去年亚太诗词大会上,凌默以一首磅礴大气、又蕴含无尽哲思的巅峰之作,毫无悬念地夺走冠军,而她屈居亚军之后,这一年来,她的目光就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惊才绝艳的男子。
她读过他流传出来的每一首诗,无论是《侠客行》的豪迈,《锦瑟》的怅惘,还是《咏梅》的清雅,每一首都让她反复品味,惊叹于其字句间的鬼斧神工与意境之深远。
她感觉凌默的诗词,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带着某种穿越千古的厚重与灵光。
她听过他的音乐,那首融合电子乐的《广陵散》让她震撼不已,仿佛看到了古老灵魂与现代脉搏的奇妙共鸣。
她在网络上搜寻他的一切讲座视频,京都大学的“道心破碎”,文明论坛上的“火种论”……他每一个观点的抛出,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巨大的涟漪。
在她无声的世界里,凌默的才华,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辰,光芒穿透了一切屏障,照亮了她对知识与智慧的极致追求。
这一年多来,她再未遇到过任何人,能在才华与思想的深度和广度上,达到凌默的高度。
他仿佛是她认知边界外的一座巍峨雪山,让她仰望,吸引着她不断想去探索、去攀登。
凌默低头看着她,能清晰地看到她浅灰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里面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或爱慕,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如同朝圣者见到神只般的专注、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她无法用言语表达,便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然后双手在胸前轻轻比划了一个复杂而优美的手势,这是雪山国手语中,表示“一直关注、心向往之”的意思。
做完这个手势,她微微偏了偏头,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那双雾凇般的眸子仿佛在说:“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真的很了不起。”
凌默看懂了她的手势,也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含义。
看着这个纯净如雪、才华横溢却无法发声的少女,以一种如此独特而专注的方式关注着自己,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他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握手,而是掌心向上,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个友好且开放的姿态。
雪莉尔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她伸出自己冰凉而纤细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如同雪花飘落般,在凌默的掌心,飞快地写下了两个华文字:
【你好。】
指尖冰凉的触感一掠而过,却仿佛带着某种纯净的力量。
凌默感受到掌心的微痒,收回手,看着她,也用清晰而温和的声音回应道:
“好久不见,雪莉尔。”
他的声音比在辩论场上时温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对待真正知音才有的平和。
雪莉尔听到他的回应,眼眸中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如同阳光穿透层叠的雾凇,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点。
她再次抬起手,手指在空中流畅地舞动,勾勒出优美的手语。
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时而微微蹙眉思考,时而嘴角轻扬,完全沉浸在与凌默交流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喧嚣都已不复存在。
【你的《侠客行》,气象万千。】她的手指划过一道豪迈的弧度。
【但《锦瑟》……更让我心折。】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感伤,仿佛那五十弦的锦瑟也曾在她无声的世界里奏响过。
【论坛上的发言,我都看了。】她的手势变得坚定有力,她甚至模仿了凌默当时的手势,虽然无声,却自有一股力量。
凌默安静地看着,他虽然不精通雪山国手语,但结合她的眼神和简单的动作,竟也能理解七八分。
他发现自己无需多言,这个无法说话的少女,已然是他最专注、最透彻的读者和听众之一。
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忽然想起她每次通过文字向他请教问题时,那种刁钻的角度和深刻的洞察力。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上次你问我的,关于无限与刹那的辩证,我后来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雪莉尔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灰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知欲,如同饥饿的雏鸟等待哺育。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最认真的倾听姿态。
凌默便简单地阐述了几句,将自己在某个深夜,对时空与存在的一点新感悟,用最精炼的语言说了出来。
他没有引经据典,只是平实地陈述。
雪莉尔听得极其入神,长长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时而恍然,时而陷入更深的思索。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立刻拿起随身携带的、用雪山国特殊纸张制成的精致笔记本和一支造型古朴的钢笔,飞快地记录起来。
她的字迹清秀而带着一种冷冽的风骨,与她的气质如出一辙。
写完后,她将本子举起,上面是她刚刚写下的华文:
【刹那即永恒,一念三千界。受教了,谢谢。】
旁边还配了一个简单的、冰雪凝成的莲花图案。
凌默看着那行字和那朵冰莲,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能如此迅速理解并升华他点到即止的想法,雪莉尔的悟性,确实堪称妖孽。
两人的交流,没有声音,却充满了智慧碰撞的火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在这喧闹的会场一角,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动人的画面。
直到中场休息即将结束的提示音响起,雪莉尔才有些不舍地放下笔。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凌默,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那本厚重的典籍,又指了指凌默,做了一个“翻阅”和“思考”的动作,意思是她会继续研读他的思想。
凌默对她点了点头,留下一句“保持联系”,便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座位,夏瑾瑜敏锐地察觉到凌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和索菲亚周旋时截然不同的平和气息。
她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雪山国方向那个安静的银发身影,心中对这位特殊的少女,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而雪莉尔,则依旧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拂过笔记本上那朵冰莲,雾凇灰色的眼眸望着凌默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在她无声的世界里,凌默的存在,如同唯一能引起巨大回响的钟声,悠远,清晰,且持续激荡。
凌默转身离开后,雪山国代表团这边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位随行的学者和官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刚刚目睹了雪山之巅的雪莲在寒冬烈风中骤然绽放般的奇迹。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依旧安静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的雪莉尔身上。
这位少女,在雪山国拥有着近乎传奇的地位。
她被誉为“雪国百年不遇的天才”,三岁识文断字,七岁便能赋诗,十岁时对雪山国古老典籍的解读甚至让国内的大学者都为之汗颜。
她那头天生的银发与冰雪剔透的肌肤,被视为雪山神女的恩赐,加上她纯净无暇的心性与卓绝的才华,在国内民众心中,她早已是“雪山圣女”般的存在。
她常年居住在雪山深处的幽静居所,与古籍、雪景为伴,清冷孤高,不染凡尘。
平日里,即便是面对国王或国内最德高望重的长者,她也多是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致意,那雾凇灰色的眼眸中总是带着一丝天然的疏离。
她几乎从不笑。
并非冷漠,而是一种仿佛情绪波动都已被极寒冻结的平静。
雪山国的人甚至私下里传言,圣女的笑容,或许只存在于古老的神话之中。
然而,就在刚才!
他们看到了什么?!
她不仅对那位华国的凌默露出了清浅却真实无比的笑容,如同冰封湖面被春风裂开的第一道涟漪!
她竟然……竟然还主动伸出手,在那位凌默的掌心上写字?!
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雪山国人对他们圣女的认知!
“丹增先生……您看到了吗?”一位年轻的女随员捂着嘴,声音带着颤抖,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圣女她……她笑了!她还碰了那位先生的手!”
“看到了,看到了……”丹增老先生抚着胸口,仿佛需要平复过快的心跳,他望着雪莉尔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欣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鲜活的样子。”
另一位学者模样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喃喃道:“这位凌默先生,究竟有何等魔力?竟能让我们雪山上的冰莲,为之动容绽放?”
他们的窃窃私语虽然压得很低,但那份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却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弥漫。
雪莉尔似乎隐约察觉到了身后投来的、灼热的目光。
她微微侧过头,银发流淌过肩头,那双雾凇灰眸淡淡地扫了自家代表团一眼。
仅仅是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瞬间让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立刻噤声,恢复恭敬的姿态,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那份惊涛骇浪般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知道,今天这一幕,注定将成为雪山国高层内部一个津津乐道、同时也需要深刻解读的重大事件。
他们百年一遇的圣女,那冰封的心湖,似乎因为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无人知晓,但足以让所有知情人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就在雪山国众人还沉浸在“圣女微笑、主动接触外人”的巨大震撼中时,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雪莉尔·霜语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领队丹增先生身上。
她没有再做复杂的手语,而是再次拿出了她那本精致的笔记本和钢笔。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笔,在纸面上流畅地书写起来。每一个字都显得郑重而清晰。
写完后,她将笔记本轻轻举起,转向丹增先生。
纸上赫然是一行清秀中带着风骨的华文:
【请帮我与凌默先生方面协调,申请一个他方便的时间。我想正式拜访,与他交谈。】
“……”
整个雪山国代表团区域,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笑容和掌心写字还只是让他们震惊,那么此刻这明确无误的、主动要求安排正式会面的请求,简直就是一道惊雷,劈得他们魂飞天外!
圣女主动要求拜访一个异性?!
这在雪山国的历史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以她的身份和心性,从来只有别人求见她,何曾有过她主动提出要去“拜访”某人?而且还是“交谈”?她甚至用了“申请”这样谦逊的词汇!
丹增老先生拿着保温杯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凑近仔细看了看那行字,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抬起头,看向雪莉尔。少女的眼神依旧纯净而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好……好的,雪莉尔。”丹增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肃性和……潜在的重大意义,“我明白了。
我会立刻通过正式外交渠道,与华国代表团沟通,为你申请会面时间。”
他身后的随员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彼此用眼神疯狂交流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们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少女怀春那么简单,虽然这本身就已经足够惊天动地了,这更可能代表着,他们这位拥有着近乎神性智慧的圣女,认定凌默是值得她打破常规、主动去进行深度思想交流的对象!
雪莉尔得到丹增先生的肯定答复,轻轻点了点头,收回了笔记本。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华国代表团的方向,雾凇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期待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请求只是众人的幻觉。
但雪山国的众人知道,这不是幻觉。
他们雪山上的圣莲,第一次,主动地,想要靠近另一座山巅。
而他们,必须郑重其事地,为她铺好这条路。
中场休息的铃声如同短暂的休战号角,将放松的氛围重新收紧。
与会者们纷纷回到座位,空气中刚刚弥散的咖啡香与交谈声迅速被一种无形的张力所取代。
主席敲下木槌,论坛下半场在愈发凝重的气氛中再次开启。
战火重燃!
经过前两日如同熔炉般的激烈锻造,各方代表不仅没有显露出疲态,反而像是被磨砺过的刀锋,更加锐利。
彼此的底线、惯用的论据、攻击的套路,都已在无数次交锋中被大致摸清。
这使得辩论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险。
台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一位中东代表正在激昂地阐述石油文明在现代世界的困境与转型;
紧接着,一位非洲学者起身反驳某种关于非洲大陆发展的片面论调,言辞犀利;
欧洲阵营内部也因为对“文化保护”与“全球主义”的尺度问题产生了分歧,争得面红耳赤;
自然,也少不了针对华国发展模式、文化政策的质疑声音,但力度和角度显然比前两日更加“刁钻”和“内行”。
整个会场仿佛一个巨大的思想角斗场,不同文明、不同理念在这里激烈碰撞,声音嘈杂,观点纷呈。
而处于风暴眼旁的凌默,此刻却难得地享有了一份“清闲”。
他安然坐在团队稍靠后的位置,身姿依旧挺拔,但周身那股随时准备出击的凌厉气势收敛了许多。
他更像一位坐镇中军的大帅,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只有当某些问题直接点名要他回应,或是当许教授、陈教授等人遇到对方抛出极其刁钻、涉及跨领域知识、让团队一时难以完美接住的“硬骨头”时,他才会缓缓站起身。
一旦起身,他便如同蛰龙苏醒,寥寥数语,或引经据典,或逻辑拆解,或数据碾压,总能精准地击中问题要害,将对方的攻势化解于无形,甚至常常能反过来将质疑者逼入逻辑死角,引得会场内一阵低低的惊叹。
随后,他便再次坐下,恢复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反击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侧,夏瑾瑜则像最忠诚的卫士,紧紧地“守着”他。
她坐姿依旧端庄,穿着丝袜的腿并拢倾斜,姿态无可挑剔。
但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凌默和整个会场的动态上。
手中的平板电脑就是她的武器,指尖飞舞,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关键论点、每一次重要的交锋、甚至是某些代表微妙的表情变化。
当凌默不需要起身时,她会适时地递上温水,或将可能需要参考的资料页面提前调出。
当凌默起身发言时,她的记录会更加专注,眼神紧紧跟随着他,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提供着无声的支持。
她就像凌默最精密的外接大脑和最可靠的防护盾,将一切杂务和干扰隔绝在外,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运筹帷幄,在需要他亮剑的瞬间,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
台上,厮杀正酣;
台下,一方运筹帷幄,一方默默守护。
这动与静的对比,构成了论坛最后阶段一道独特而和谐的风景。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华国代表团的核心区域,仿佛有一个强大而稳定的能量场,任凭外界风浪起,我自岿然不动。
趁着台上两位欧洲学者就某个伦理细节争论不休的空档,凌默的目光淡淡扫过会场内亚太地区其他几个国家的代表席位,脑海中如同翻书般快速闪回他们在这几天大会上的发言片段。
这些声音,构成了亚太地区在本次论坛上百态纷呈的缩影。
樱花国代表:发言一如既往的严谨、精致,甚至有些刻板。他们试图在东方传统与西方现代化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提出了“和风现代化”的理论,引经据典,逻辑自洽。
有趣,但总感觉像是戴着镣铐跳舞,少了点灵魂的冲击力。他们太想得到双方的认可,反而显得有些拘谨。
高丽国代表:发言充满激情,极力强调自身文化的独特性和优越性,恨不得将全世界所有优秀文化的源头都考证到他们半岛之上。
滑稽之处在于,那种“宇宙皆源于我”的强烈自尊背后,总透着一丝生怕别人不承认的焦虑。他们的发言更像是一种文化宣言,而非真正的思想交流。
雨林国代表一位年长的智者:他的发言没有太多理论框架,而是用充满诗意的语言,讲述了雨林生态的智慧、万物互联的哲学,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古老传统。
深刻而动人,触及了文明存续的一些本质问题,可惜在西方主导的“进步”叙事下,显得有些曲高和寡。
佛国代表:气质温和,语调平缓,从佛理出发,阐述“中道”、“慈悲”与“共生”的理念,试图为充满冲突的文明对话提供一剂清凉散。
理念本身极具智慧,但在弱肉强食的现实国际政治语境下,其声音显得过于柔和,容易被忽略。
群岛国代表几位年轻官员:他们的发言几乎完全套用了西方那套自由主义和人权话语体系,用来批判自身传统文化中的某些“落后”元素,并以此为荣,认为这是“融入国际社会”的象征。
彻底认可甚至依附西方文化,失去了自身的文化主体性,可叹亦可悲。他们的存在,恰恰印证了文化话语权争夺的残酷性。
高山国代表:发言侧重于小国在文明夹缝中的生存之道,充满了实用主义和摇摆性,试图左右逢源。精明,但缺乏定见,更像是在做一场风险投资,而非坚守某种文明立场。
金沙国代表:依靠资源致富,发言充满了暴发户式的自信,大谈用资金推动文化项目,认为金钱可以解决一切文化隔阂。肤浅而功利,将文明简化为可交易的资本,引人发笑的同时也让人深思。
香料国代表:色彩斑斓,热情洋溢,发言如同他们的文化一样,充满了混合与包容,但也因此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缺乏核心的凝聚力。热闹,但难以形成深刻的思想穿透力。
以及……雪山国:丹增先生等人的发言,带着一种来自雪域高原的沉静与坚韧,不卑不亢,守护着自身独特的文明印记。底蕴深厚,立场清晰,只是声音相对微弱。
这些形形色色的声音在凌默脑中闪过,如同观察一幅亚太文明的微缩景观。
他清晰地看到,在这个舞台上,有的在努力寻找自我,有的在盲目追随他人,有的在坚守古老智慧,有的则在迷失中狂欢。
而这,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华国必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发出清晰而强大的声音。
不仅要为自己正名,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为整个亚太,乃至所有非西方文明,探索一种新的可能性。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的辩论,眼神更加深邃和坚定。
这场文明之战,华国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就在此时
一位资深的、研究全球帝国史的老教授,将问题引向了历史的深处:
“凌先生,我们欣赏华国文化的悠久与灿烂。
但不可否认,在历史上,华国同样存在过扩张与边疆治理的问题。
您如何确保,您所倡导的、基于强大文明自信的新路径,不会重复历史上某些朝贡体系的影子,或者说,不会催生一种新的、更温和的文化帝国主义?”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恶毒,将历史包袱与未来担忧捆绑在一起。
会场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陷阱。
然而,凌默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走到了发言席前,这一次,他主动调整了麦克风的高度,仿佛要确保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遍世界。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饱含情感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开始了他的陈述。
这不再是单纯的辩论,更像是一次文明的宣言,一次灵魂的呐喊:
“诸位!”
仅仅两个字,便以其蕴含的力量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问我,如何确保未来?那么我想先问诸位,可曾真正理解,何为华国?”
他声音沉浑,如同黄钟大吕,在会场中敲响。
“华国,不是西方语境中可以简单定义的民族国家!
她是一个文明型国家!
她的内核,不是血统,不是种族,而是文化!
是仁者爱人的胸怀,是和为贵的智慧,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准则,是天下大同的理想!”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穿透历史迷雾的磅礴力量:
“你们担忧朝贡体系?那你们可曾见过,有多少曾经的藩属,其文化、文字、典章制度,深受华夏文明滋养,并延续至今?
我们带去的是典籍,是礼仪,是生产技术,而不是火与剑,不是奴隶船和集中营!”
“你们谈论文化帝国主义,那我倒要问问,是谁的电影席卷全球,潜移默化地输出着单一的生活方式?
是谁的社交媒体平台,制定着信息流通的规则,塑造着全球的舆论?是谁的学术标准,被视为不容置疑的圭臬?”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华国追求的,从来不是霸权,不是同化!”
他的声音达到了顶点,带着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情感,
“我们追求的,
是各美其美,美人之美,
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这十六个字,如同惊雷,在会场炸响!一种超越国家、种族、意识形态的宏大格局,瞬间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们呐喊出的,不是征服的号角,而是共存的邀请!
不是封闭的宣言,而是开放的胸怀!
我们扞卫的,是我们文明薪火相传的根与魂,同时,我们也愿意将这文明中关于和、关于仁、关于大同的智慧,贡献给这个充满冲突与不确定性的世界!”
“这就是我们的声音!这就是华国的文化自信与天下担当!”
“你们可以质疑,可以反对,但你们无法忽视——
一个拥有如此历史底蕴和宏大胸怀的文明,当她决定清晰地发出自己的声音时,这个世界,必须侧耳倾听!”
话音落下,余音绕梁。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极致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不是被他的辩才,而是被这声音背后所代表的、那种迥异于西方扩张逻辑的文明气度与理想情怀。
许久,才有零星的掌声从某个角落响起,随即,这掌声如同传染一般,迅速蔓延开来,虽然并非雷鸣般热烈,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复杂的敬意。
全场震惊!
他们震惊于凌默竟能将文化自信上升到如此哲学高度和人类关怀的层面;
他们震惊于华国文明内核中竟然蕴含着如此超越时代的精神资源;
他们更震惊于,这个年轻的学者,竟能用如此磅礴而清晰的方式,将这声音呐喊出来,响彻世界!
第三天,凌默没有“怼”回去,而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阐述,完成了对华国文化最有力、最震撼的扞卫!
当凌默那番关于“文明型国家”、“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宣言,
以及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这个世界,必须侧耳倾听!”通过直播信号传回国内时,
整个华国,如同被点燃的浩瀚星河,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网络彻底炸穿!
所有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前十,几乎全部被凌默和相关关键词霸占:
【#凌默文明型国家#】
【#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这个世界必须侧耳倾听#】
【#华国声音响彻世界#】
相关的视频片段、文字实录,以光速传播,转发、评论、点赞数呈指数级飙升,服务器几次濒临崩溃。
“哭了!我真的听哭了!”
“这就是文化自信!这就是我们该有的样子!”
“格局打开了!这才是大国风范!比那些整天喊着自由民主实则双标的强一万倍!”
“默神!你是我的神!你喊出了我们几代人的心声!”
“第一次因为一段演讲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就是语言的力量,文明的力量!”
高校校园里,食堂、宿舍、教学楼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学生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仿佛打赢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写字楼里,白领们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围在屏幕前,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寻常百姓家,父母对着儿女激动地解释着这番话的意义,家庭微信群被各种点赞和流泪的表情包刷屏。
一种久违的、巨大的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认同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席卷了这片古老的土地。
凌默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无数华国人心中那份深藏已久、关于自身文明底蕴的骄傲与认同。
苏青青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仿佛在发光的身影,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这不是伤心的泪,而是骄傲、是心疼、是无比满足的泪。
她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是她和凌默简单的聊天界面。
她知道,她的男人,正在完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不需要站在他身边分享荣耀,她只要在远方,为他守好那个家,默默地说一句:“默,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夏瑾瑜作为离他最近的人之一,她亲眼见证了他如何承受压力,如何积蓄力量,最终如何石破天惊。
当他喊出“必须侧耳倾听”时,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股混合着崇敬、自豪与难以言喻倾慕的热流席卷全身。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才能维持住职业助理的镇定,但那双看向凌默背影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近乎信仰的光芒。
顾清辞她独自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个曾与她诗词唱和、书房赠字的男人,此刻站在世界之巅,发出的声音震动寰宇。
她的脸上带着欣慰又复杂的笑容,眼中含着激动的泪光。她知道,自己欣赏的那个才华横溢的凌默,早已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本他签名的诗集,低声自语:“愿你此去,星途坦荡,引领我华夏文明,重回世界之巅。”
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愫,在巨大的民族自豪感中,似乎也得到了某种升华和慰藉。
颜若初她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屏幕上那个霸气宣言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妖娆又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才像话嘛……我的星穹隐士。”
她仰头将酒饮尽,眼中闪烁着征服与兴奋的光芒,“这样的你,才配得上我颜若初倾尽所有去投资,去……拥有。”
她立刻开始构思,如何利用《百年孤独》这颗核弹,将凌默此刻营造出的这股文化气势,推向另一个高峰。
叶倾仙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抱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看着直播。当凌默的声音响起,她的泪水瞬间决堤。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致的感动与共鸣。
她感觉自己的艺术灵魂都在为之战栗。她拿起身边的素描本,疯狂地画着,想要抓住他此刻眼神中的坚定、话语中的力量,和那份照耀世界的辉光。
“这就是我的道……我的神……”
她喃喃着,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于笔端。
凌默的这一声呐喊,不仅扞卫了国格,震撼了世界,也同样在他身后的这些女子心中,激起了最深沉的涟漪,让她们的爱慕、倾慕与追随之心,变得更加坚定,更加义无反顾。
论坛第三阶段的总结性会议,更多的是各代表团高层官员进行程式化的发言,旨在梳理分歧,寻求共识,并最终敲定那份关乎未来十年文化路线的文件。
凌默在前三日石破天惊的表现,已经为华国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和话语权,其个人声威更是如日中天。
代表团高层经过商议,认为大局已定,后续的官方场合不再需要他这柄“利剑”持续出鞘,反而应该让他稍作休整,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机遇或挑战。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一股更加隐秘、更加凶险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在纽克城某些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俱乐部、戒备森严的使馆会议室,甚至是通宵达旦的酒店套房内,那些在前三日交锋中未能压制凌默的西方主要国家代表,以及一些感受到“威胁”的文明圈代表,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规格进行着密集的串联与密谋。
前三天的失利,非但没有让他们放弃,反而彻底激发了他们的危机感和“斗争”意志。
那四个“世界文明代表国”的席位所蕴含的巨大利益和话语权,他们绝不甘心就此让出一个,尤其是让给一个展现出如此强劲上升势头和迥异道路的华国!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松过关!”
“必须在第三阶段,给他们致命一击!”
“常规手段已经无效,我们需要……非常规的策略。”
“要找到他们体系的漏洞,在关键时刻,给予雷霆一击!”
低沉的交谈声在隔音绝佳的房间里回荡,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和分析报告,电话线路繁忙地连接着各大洲。
一场针对华国代表团的、精心策划的“狙击”方案,正在紧锣密鼓地成型。
其目标,已不仅仅是在辩论中占据上风,而是要从根本上动摇国际社会对华国文化道路的信任,从而在最后关头,将华国排除在那四个席位之外!
致命的危机,往往隐藏在最看似安全的时刻。
华国代表团是否能在对方发动这“致命一击”前,察觉到蛛丝马迹?
凌默那敏锐的洞察力和他手中可能隐藏的“底牌”,又能否再次力挽狂澜?
第三阶段的休整期,不再是喘息,反而成为了决定最终胜负的、至关重要的情报与谋略博弈窗口!
平静的海面下,冰山正在悄然逼近。
而华国的航船,是能提前转向,还是将迎头撞上?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就在第三日会议结束,凌默正准备随代表团离场之际,一位身着得体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的老者,在华方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步走到了凌默面前。
“凌默先生,请留步。”
老者开口,语气十分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敬意。
凌默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他。
许教授、夏瑾瑜等人也驻足,疑惑地望来。
老者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迈克尔·理查兹,希拉图大学古典文学系的教授。”
他递上了一张设计简洁却质感极佳的名片。
希拉图大学!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所有听到的华国人,包括许教授在内,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可是美丽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常春藤盟校之一,是无数学者心中的学术圣殿,其人文社科领域的地位更是毋庸置疑的权威象征。
它代表着西方学术圈的核心与高地。
理查兹教授目光诚挚地看着凌默,继续说道:
“我全程聆听了您这三天在论坛上的发言,尤其是您关于文明型国家以及各美其美的阐述,令人印象深刻,发人深省。
我个人对此表示深刻的认同和赞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热情:
“同时,我们也了解到您在音乐领域同样有着非凡的造诣。
无论是震撼人心的文明火种论,还是融合古今的《广陵散》变奏,都展现了您对文化表达的深刻理解。”
“因此,我谨代表希拉图大学人文学院,郑重地向您发出邀请。”
理查兹教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略显嘈杂的退场人流中,显得格外突出,
“诚挚地邀请您,于明天下午,莅临希拉图大学,为我们的师生做一场学术讲座。”
他给出了极大的自由度:
“主题可以由您选定,无论是深入阐述您的文化理论,还是进行一场关于东西方音乐融合的分享,都可以。
我们相信,您的智慧与见解,必将为希拉图带来一股清新而深刻的思想之风。”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
许教授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陈教授激动地扶了扶眼镜。
夏瑾瑜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希拉图大学!主动邀请!
这不仅仅是针对凌默个人的认可,这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意味着凌默所代表的声音,他所阐述的华国文化路径,已经引起了西方最顶尖学术圈的真正重视和好奇!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在场的所有华国人,都明白这个邀请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学术交流,更是一场在对方“主场”进行的、意义非凡的文化展示!
如果凌默能在希拉图大学再次取得成功,其影响力将丝毫不亚于在官方论坛上的胜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默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凌默看着眼前这位目光真诚的理查兹教授,又瞥了一眼周围同伴们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
他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便迎着理查兹教授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用流利的英语清晰地回应道:
“感谢您的邀请,理查兹教授”
“明天下午,我会准时到场。”
当晚,华国代表团下榻的酒店楼层,一改前几日的凝重与压抑,洋溢着一种如同节日般的喜庆气氛。
虽然正式的论坛议程尚未完全结束,但那最艰难、最核心的交锋阶段已经过去,并且取得了远超预期的辉煌战果!
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简单的庆祝场地,桌上摆放着一些水果、点心和饮料。
所有代表团成员,从许教授、陈教授这样的泰斗,到李革新、周亦禾这样经历过思想转变的中坚力量,再到夏瑾瑜等年轻助理人员,脸上都带着轻松而兴奋的笑容。
“来来来,我们以茶代酒,敬凌默!”
许教授满面红光,率先举杯,声音洪亮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三天,辛苦你了!你顶住了巨大的压力,为我们华国文化,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敬凌默!”
众人齐声附和,看向凌默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他们深知,如果没有凌默这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仅凭他们原有的方式和力量,绝无可能在那般凶猛的围攻下取得如此压倒性的气势。
李革新教授也端着茶杯走到凌默面前,神情复杂,最终化作一声真诚的感叹:
“凌默,之前……是我狭隘了。
你这三天所展现出的东西,让我这把老骨头,看到了我们文化真正的希望和力量!佩服!”
周亦禾站在他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折服同样清晰。
凌默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与众人一一碰杯,并未居功自傲。
而更让所有人感到振奋与荣耀的,无疑是希拉图大学的那个邀请!
“希拉图啊!那可是希拉图!”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地搓着手,
“他们什么时候主动邀请过我们的学者去做讲座?
还是在这种全球关注的敏感时刻!这说明默哥的理论,真的戳到他们痒处了,他们不得不重视!”
“这不仅是对凌默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我们所坚持的文化道路的侧面肯定!”
陈教授分析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次讲座,意义非凡,其影响力,可能比论坛本身更加深远!”
消息几乎在代表团内部庆祝的同时,就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和激动的团队成员,闪电般传回了国内。
华国上下,再次沸腾!
如果说之前论坛上的胜利是点燃了民众的激情,那么希拉图大学的邀请,则是在这激情之火上浇下了一瓢热油!
【#凌默受邀希拉图大学讲座#】的词条,以碾压之势空降所有平台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卧槽!希拉图!我没看错吧!”
“牛逼!!!(破音)”
“这是文化输出的里程碑啊!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出击,还被请到对方老家去讲!”
“我就问还有谁?!还有谁能做到?!”
“默神这是要一人单挑整个西方学术界的节奏吗?先是论坛,现在是希拉图!”
“期待!无比期待明天的讲座!一定要有直播啊!”
官方媒体也迅速跟进,以庄重而自豪的口吻报道了这一消息,将其誉为“华国文化软实力提升的重要标志”和“东西方文明对话的新篇章”。
高校、文化机构、乃至普通民众的微信群、朋友圈,再次被凌默和希拉图刷屏。
一种扬眉吐气、与有荣焉的集体自豪感,弥漫在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华国上下为希拉图大学的邀请而欢欣鼓舞、视其为文化突破的重要标志时,这股风潮也迅速在国际舆论场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其中夹杂着大量不满、不屑与酸涩的杂音。
在一些保守的西方媒体和社交圈子里,希拉图大学向凌默发出邀请的决定,引发了不小的争议甚至批评。
“希拉图这是怎么了?居然向一个在文明峰会上公然宣扬斗争哲学,言辞充满对抗性的东方学者发出邀请?
这岂不是在鼓励那种危险的论调?”某位右翼评论员在电视节目中痛心疾首。
“我们理解学术自由,但邀请这样一位明显带有强烈意识形态色彩的学者,是否会向我们的年轻学子传递错误的信息?
希拉图应该坚守西方价值观的堡垒,而不是为异质文明的入侵提供讲台。”一位颇具影响力的专栏作家在文章中质疑。
更有一些极端的声音充满了赤裸裸的傲慢与偏见:
“一个大学讲座而已,看把那些华国人激动的,像是赢得了世界大战。这恰恰说明了他们在文化上的不自信和饥渴,需要用我们顶级学府的认可来为自己贴金。”
“让他们来吧,正好让希拉图的精英们看看,所谓的文明型国家理论,在真正的学术殿堂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这些言论背后,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和对既有话语权被挑战的本能抵触。
他们无法接受,一个来自东方的、与他们主流叙事格格不入的声音,竟然被请进了他们心目中的学术圣殿。
而在亚洲,尤其是与华国文化渊源颇深、近年来在流行文化领域取得一定成绩的高丽国,反应则更为复杂和微妙。
当看到华国媒体和网民铺天盖地地庆祝凌默受邀时,高丽国的网络社区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酸味。
“哼,不就是希拉图吗?我们国家的顶级学者和艺术家难道去得少了?,虽然大多是去访问或合作,而非被主动邀请做主题讲座。”一种不服气的论调开始出现。
更有一些媒体和网络大V开始阴阳怪气:
“看来华国确实在传统文化输出上遇到瓶颈了,只能靠这种充满争议的学者用激烈的言辞来博取关注。
不像我们,通过K-pop和影视剧,用温和而有趣的方式,自然而然地赢得了全世界年轻人的心。”
“希拉图的邀请或许只是出于猎奇心理,想听听不同的声音而已。毕竟,在文明峰会上吵得那么凶,总要给个场合让人把话说完嘛。”
“真不明白有什么好庆祝的。等他在希拉图碰了钉子,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们国家的学者就从不参与这种无谓的争吵,专注于用作品说话。”
这种酸涩的评论,背后是高丽国面对华国在更高层次的文化理论领域突然展现出强大影响力时,产生的心理落差和焦虑。
他们试图用自己擅长的流行文化领域的成功,来贬低凌默此次受邀的学术和政治意义,以此维持内心的平衡。
一时间,围绕着凌默希拉图之行,国际舆论场上暗流涌动,支持和期待的声音与质疑、不屑、嘲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舆论的预演。
所有人都意识到,凌默在希拉图大学的讲台上,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座下的师生,更是无数双来自世界各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和审视的目光。
这场讲座,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学术交流,变成了一场关乎文化自信、话语权争夺的,没有硝烟的舆论前哨战。
压力,无形中再次汇聚。
凌默尚未踏上希拉图的讲台,风暴已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