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在夏瑾瑜恰到好处的按压下,原本紧绷如弦的神经渐渐松弛,头痛的锐痛感被一种温热的舒缓所取代。
极度的疲惫和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感,让他下意识地寻求更放松的姿势。
他的头不自觉地微微后仰,靠向身后的人。
后脑勺触碰到了一片不可思议的柔软与温热。
那是夏瑾瑜的……
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惊人的弹性……
夏瑾瑜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施了定身咒,彻底僵住了!
她所有的动作,包括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被凌默后脑勺靠住的部位,
原本在他太阳穴上稳定按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几乎要失去力气。
她……她除了上次在飞机上无意识的依偎,
以及凌默发烧时在车上无意识拉住她手腕那次,
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如此私密且主动的接触?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助理的职责范围,踏入了一个模糊而危险的领域。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滚烫,每一次吸气都无比困难,
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凌默即使闭着眼,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之人瞬间的……
她那几乎停滞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书房里也显得格外清晰。
在这种微妙到极点的时刻,凌默竟然低低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在这落针可闻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夏助理,”他依旧闭着眼,头甚至还在她身上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一下,
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看你这样子,没谈过恋爱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几分了然的确信。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夏瑾瑜早已混乱不堪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他怎么知道?!
而且,是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问出来!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任何直接的质问或挑明都更具冲击力,
瞬间剥开了她所有努力维持的专业外壳,
将她那颗因为近距离接触而惊慌失措、小鹿乱撞的、毫无经验的内心,暴露无遗。
夏瑾瑜的手指彻底停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动弹不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觉得脸上的热度瞬间飙升,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凌默那句话,像是一根精准的针,刺破了夏瑾瑜所有强装镇定的伪装。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和被他靠住的那一小片区域,烫得惊人。
他……他怎么能如此平静地问出这种话?在这种姿势下?
然而,凌默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观察到的事实,说完之后,竟又像是极度疲惫般,将头更放松地向后靠了靠,
几乎将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了她身上,甚至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般的轻叹。
这进一步的依赖,彻底击溃了夏瑾瑜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停滞在他太阳穴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却不敢收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发丝的硬度,头皮传来的温度,
以及他全身心放松下来后,传递过来的、沉甸甸的信任感,或许只是他无意识的举动,但她宁愿如此解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暧昧。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凌默的逐渐平稳绵长,而夏瑾瑜的却依旧紊乱而急促。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又或许只是几十秒。
夏瑾瑜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那微微颤抖的手指,重新开始动作,但不再是规规矩矩地只在太阳穴打转。
她的指尖带着试探性的、极其轻柔的力道,开始缓缓向后……
这是一个远比之前更加亲密、更具安抚性、也更逾越界限的动作。
凌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夏瑾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几乎要再次僵住。
她怕他反感,怕他推开。
然而,预想中的阻止并没有到来。
凌默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近乎慵懒的鼻音:“……嗯。”
这声模糊的回应,像是一道特赦令,又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夏瑾瑜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
她的胆子大了一些,手指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和大胆,
细心地梳理按压着他头部的穴位,试图将那份舒适感延伸到更深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着男人靠在自己身上那毫无防备的侧脸,
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看着他紧抿的薄唇此刻也放松了线条。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心疼、强烈吸引和孤注一掷般柔情的东西,在她胸腔里疯狂滋长。
她的指尖,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为他按摩的同时,也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亲密。
凌默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被妥善照顾的舒适感中,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更方便地动作。
这种无声的默许和配合,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催化剂。
夏瑾瑜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与他接触的每一个点上。
她不再去思考明天的大会,不再去思考助理的身份,
此刻,她只想让这个背负了太多的男人,能在这短暂的时刻,得到一丝真正的安宁与慰藉。
暧昧的气息在无声的按摩与依赖中,浓郁到了极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静谧的灯光下,悄然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线,并且,一去不返。
在夏瑾瑜那带着颤抖却又无比温柔的指尖按摩下,凌默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连日来的精神消耗、信息轰炸以及明日之战的压力,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得以暂时停泊。
他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意识逐渐模糊,
最终,在那片温暖而柔软的依靠中,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夏瑾瑜的衬衫面料,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察觉到怀中男人的变化,夏瑾瑜按摩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睡着了?
就在她的怀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再次劈中了夏瑾瑜。
她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一触即爆的炸弹。
天啊……他……他怎么就睡着了?!
一股比刚才更加汹涌的羞窘感瞬间淹没了她。
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响得让她害怕会吵醒他。
这要是让别人看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瑾瑜就感觉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许教授要是突然有事来找他?
陈教授来商讨明天的细节?
哪怕是酒店服务员来送东西……
任何一个人推门进来,看到眼前这幅景象——
凌默,华国代表团的核心秘密武器,明日论战的关键人物,
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甚至是依赖地在一个女助理的怀里熟睡
——那画面,她简直不敢想象!
她会羞死的!
绝对会社会性死亡!
而且,这会对凌默的声誉造成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她下意识地就想轻轻挪开,把他扶正到椅背上。
可是,她刚有细微的动作,睡梦中的凌默似乎察觉到了依靠物的移动,
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
寻找回原来的位置,甚至靠得更沉了些。
夏瑾瑜瞬间不敢再动了。
她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弯腰环抱的别扭姿势,
感受着怀中男人沉甸甸的重量和他平稳的呼吸。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凌默均匀的呼吸声和她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身体的僵硬让她开始感到酸痛,但内心深处,却又诡异地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罪恶感的甜蜜和满足。
能让他如此安心地沉睡,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更快,脸上的热度也久久无法消退。
她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个最忠诚的守护者,也是这个秘密的唯一知情者,
在寂静与心跳声中,守护着这份危险又旖旎的宁静,祈祷着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
直到他自然醒来,或者……直到她坚持不住。
凌默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仿佛将连日积压的疲惫尽数洗去。
意识在黑暗中缓缓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一股清雅淡然的香气,不同于任何香水,
更像是体温熨帖着衣物和发丝自然散发出的、独属于女性的体香,
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让人心安。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随即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细腻的浅色丝质衬衫面料,
以及……衬衫之下,隐约可见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柔软轮廓。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正以何种姿势靠着什么。
凌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
直起身,从那个过于依赖和亲密的怀抱中脱离出来,重新坐正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仿佛只是睡麻了换个姿势。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转向身旁,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夏瑾瑜,
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夏瑾瑜在他动作的瞬间,就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
但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和酸麻。
她脸上那未褪的红潮,因为凌默的醒来和他如此“若无其事”的态度,瞬间变得更加鲜艳欲滴,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听着他那轻松自然的语气,再回想自己刚才那番心惊胆战、羞窘万分的守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嗔怪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凌默。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恭敬与专业,而是带着一丝被“蹂躏”后的水光,
一丝无处发泄的羞恼,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然流露的风情。
那一眼,如同江南烟雨里带着钩子的风,嗔怨交织,柔媚入骨。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幽怨的一瞥,却仿佛诉说了千言万语。
凌默接收到她这完全不同以往的眼神,目光在她绯红的脸颊和那含着水光、带着风情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波澜,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仿佛没有看懂她那一眼的含义,只是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已然降临的夜色。
“时候不早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夏瑾瑜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再感受着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狂跳的心,那股幽怨更深了。
她咬了咬下唇,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凌老师。”
然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拿起自己的外套和电脑,
脚步有些凌乱地快步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拢的声音传来,凌默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刚才夏瑾瑜站立的位置,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香和她那幽怨含情的一瞥。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深邃难明。
夏瑾瑜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脸上未褪的红潮和略显凌乱的步伐,与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大相径庭。
同住的同事小娜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小娜和夏瑾瑜年纪相仿,同样是官方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平日里在公众场合也是稳重干练。
但私下里,小娜性格活泼跳脱,是团队里的开心果。
“瑾瑜姐?你回来啦?脸怎么这么红?”小娜放下电脑,好奇地凑过来,像只嗅到鱼腥味的小猫,
“咦?你气息也不太稳哦……不是去凌老师那里汇报工作了吗?怎么跟跑了八百米似的?”
夏瑾瑜心里正乱,被小娜这么一问,更是心虚,强装镇定地脱下外套,走向自己的床:“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热?”小娜歪着头,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她跳下床,赤着脚丫踩在地毯上,凑到夏瑾瑜身边,鼻子轻轻嗅了嗅,
“不对不对……瑾瑜姐,你身上……有味道哦……”
小娜穿着一套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衣,短发俏皮,皮肤白皙,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狡黠。
她个子比夏瑾瑜稍矮,但身材匀称,赤着的双脚小巧玲珑,脚趾圆润如珍珠,因为好奇而微微踮起脚尖,显得活泼又可爱。
夏瑾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什……什么味道?你别胡说!”
“嘿嘿,”小娜坏笑一声,绕着夏瑾瑜走了一圈,目光在她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脖颈处流连,
“是……凌老师身上的味道吧?那种很特别的、冷冷的,但又很好闻的木质香调!
我刚才靠近凌老师的时候闻到过!瑾瑜姐,你和他……靠得很近哦?”
这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夏瑾瑜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
她羞恼地伸手去捂小娜的嘴:“你……你个小浪蹄子!胡说什么!再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夏瑾瑜此刻羞愤交加,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更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因为激动,胸口微微起伏,穿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下意识并拢,纤细的足踝在灯光下勾勒出优美的线条,脚上那双浅口通勤鞋的鞋尖无意识地在地毯上碾着,透露出内心的慌乱。
“被我猜中了吧!恼羞成怒!”小娜嬉笑着躲开夏瑾瑜的手,灵活地跳到自己的床上,拿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继续调笑,
“快老实交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凌老师是不是对你……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挤眉弄眼。
“小娜!你找死!”夏瑾瑜彻底被惹毛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抓起自己床上的枕头就扑了过去。
“啊啊啊!杀人灭口啦!”小娜夸张地大叫着,用枕头抵挡。
两个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官方女代表,此刻如同大学宿舍里的女学生,在房间里用枕头打闹起来。
睡衣翻飞,发丝凌乱,清脆的笑声和娇嗔的斥责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夏瑾瑜试图用枕头捂住小娜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小娜则灵活地躲闪,时不时反击一下,专门往夏瑾瑜敏感的腰侧和腋下招呼。
“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哎呀!瑾瑜姐我错啦!饶命啊!”
“看你还敢不敢乱猜!”
“不敢了不敢了……除非你真的心里有鬼!”
“你还说!”
两人闹作一团,最后都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枕头也扔在了一边。
夏瑾瑜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但经过这番打闹,心里的羞窘和慌乱倒是散去了不少,只剩下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小娜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她,收起玩笑,小声但真诚地说:“好啦,不闹你了。
不过……瑾瑜姐,凌老师那么优秀,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也很正常啊。
我支持你!”
夏瑾瑜看着小娜亮晶晶的、充满鼓励的眼睛,心中一暖,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她轻轻推了小娜一下,嗔道:“别瞎支持!赶紧睡觉!明天还有正事!”
小娜吐了吐舌头,乖乖躺回自己床上,但嘴角还带着笑意。
房间里安静下来,夏瑾瑜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想起书房里那片刻的温存、那坚实的依靠、那幽怨的一瞥,还有凌默醒来后那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似乎又悄悄升了起来。
这一夜,对她而言,注定难以平静了。
论坛第二阶段——“讨论与交锋”,在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氛围中拉开序幕。
昨日文明展示的和谐表象被彻底撕开,会议议程刚进入自由发言环节,火药味便瞬间弥漫了整个主会场。
正如华国代表团所预料,并且是远超预料的猛烈,围剿开始了。
首先发难的,是那位耶大鲁大学的肯特教授。
他几乎是在主席话音刚落,便第一个举起了手,目光锐利地直指华国代表团席位:
“我注意到,华国代表团在阐述其守正创新理念时,
反复强调文化的主体性和对自身传统的珍视。
这在理论上听起来很美好,但在全球化深度发展的今天,
这种过于强调自身独特性的倾向,是否在本质上是一种文化孤立主义的变体?
是否会阻碍真正的跨文明理解与合作?
我们是否需要担心,这会演变为一种新的文化壁垒?”
肯特教授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扣上了“孤立主义”和“壁垒”的大帽子,瞬间将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位来自欧洲某着名智库的资深研究员,
一位以思维缜密、言辞犀利着称的女士,立刻跟进:
“我赞同肯特教授的部分观点。
并且我想进一步追问,华国所强调的创新,其标准和方向是什么?
如果创新的前提是绝对不能触动所谓的文明核心或传统根基,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华国的文化发展路径,
本质上是一条被严格预设了边界和天花板的道路?
这种戴着镣铐的舞蹈,真的能产生引领未来的、具有普世价值的创新吗?
还是仅仅是一种精心包装的文化保守主义?”
她的问题更加深入,直接将“守正创新”质疑为“戴着镣铐的舞蹈”和“文化保守主义”,试图从根本上解构华国道路的合法性。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来自不同国家、代表着“现代导向”阵营的学者们,
如同经过了预演一般,问题接踵而至,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华国文化中根深蒂固的集体主义观念,与现代社会强调的个人权利与自由,是否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科技伦理、人工智能治理等前沿领域,华国是准备另起炉灶,建立一套完全独立于国际共识的规则体系吗?”
“贵国一方面呼吁文化多样性,另一方面在国内推行严格的文化内容审查,这是否构成了一种双重标准?”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更具攻击性。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抓住了华国文化发展中最容易被外界误解和攻击的点,穷追猛打。
会场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凝重,其他文明圈的代表大多保持沉默,作壁上观,
空气中充满了对华国代表团能否应对的怀疑。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华国代表团,尤其是尚未发言的凌默,铺天盖地般压来。
许教授面色凝重,陈教授眉头紧锁,李革新和周亦禾更是感到了呼吸困难。
夏瑾瑜站在凌默侧后方,手心里全是冷汗,担忧地看着前方那个依旧沉稳的背影。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组织的、意图在第二阶段一开始就彻底压制华国声势的“围追堵截”。
如果华国无法给出有力、令人信服的反击,那么“守正创新”的理念将在论坛上彻底陷入被动,甚至可能沦为笑柄。
全场的焦点,摄像机镜头的中心,都牢牢锁定在那个戴着帽子、至今未曾发声的年轻人身上。
他在等什么?
他,还能沉默多久?
主会场内,质疑与攻击的声音如同冰雹般砸落,汇聚成一股试图将华国代表团淹没的寒流。
肯特教授嘴角噙着一丝矜持的、仿佛已然占据真理高地的冷笑;
其他发难者目光灼灼,等待着华国代表团的窘迫与失据。
许教授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接过这最艰难的第一棒,无论如何,要先稳住阵脚。
然而,就在他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轻轻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按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许教授愕然转头。
只见身旁,那个戴着帽子、沉默了整整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开场最激烈时刻的年轻人,缓缓地、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凌默,动了。
这一站,仿佛带有某种魔力,瞬间吸摄了全场的目光。
所有的嘈杂、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数道视线,带着惊疑、审视、好奇,甚至是等着看笑话的心态,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直播镜头更是第一时间死死锁定了这张第一次在全球性论坛上正式亮相的东方面孔,尽管帽檐依旧投下阴影。
凌默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发难者,而是先微微调整了一
然后,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如同经过冰水淬炼的刀锋,缓缓扫过刚才言辞最激烈的几位教授,
最终,定格在肯特教授脸上。
他没有引用任何经典,没有堆砌任何华丽辞藻,
开口的第一句话,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洞穿表象的冰冷锐利:
“诸位的问题,总结起来无非两点。”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一,害怕我们关起门来,自己玩自己的。”
“二,担心我们即便打开门,拿出来的东西,也和你们玩不到一块去,甚至……会砸了某些人自以为是的场子。”
这话太直白,太不留情面!
几乎是将那层包裹在学术术语下的真实意图,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肯特教授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凌默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步步紧逼的力道:
“所以,诸位不约而同地联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我们刚刚表明要开门的时候,就先把我们定义为异类,最好能直接踢出这场对话。
因为一个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方向却与诸位预设路径不同的文明,其不确定性,在你们看来,是最大的威胁。”
他微微停顿,让这番话在寂静的会场里回荡,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仿佛金铁交鸣的铿锵之力:
“但是,我想提醒诸位一个或许被你们刻意忽略的事实——”
“和平,从来不是靠委曲求全、迎合讨好换来的!”
“和平,是斗争出来的!”
“斗争”一词,如同惊雷,在会场炸响!
许多西方学者面露惊愕甚至反感,这个词在他们的语境里过于“刺耳”。
凌默无视这些反应,目光如炬,继续道:
“文化的和平共存,文明的平等对话,前提是彼此尊重对方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
而不是拿着你们那把尺子,到处去量别人,合则用,不合则斥之为异端!”
“你们害怕我们的主体性?
那我倒要问问,在座的哪一个文明,不是在坚持自身主体性的基础上,才得以生存、发展至今?
失去了主体性,沦为附庸的文化,还有资格坐在这里谈对话吗?
那叫聆听训示!”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
将对方逻辑中的双重标准和霸权本质揭露无遗。
“至于创新是否戴着镣铐?”
凌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真正的创新,恰恰源于对自身文明的深刻理解与自信,而不是盲目地割断传统、全盘照搬!
无根之木,能长多高?
无源之水,能流多远?
你们西方文艺复兴,难道不是打着回到希腊的旗帜进行的伟大创新吗?
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成了镣铐?”
他环视全场,最后沉声道: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谁的道路更正确,
而是为了探讨在各自不同的道路上,如何为人类共同的未来寻找更多的可能性。
如果连这点包容差异的气度都没有,那这场所谓的文明对话,
不过是一场披着文明外衣的话语权霸凌!”
“我的话完了。”
凌默说完,直接坐了下来,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对手。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毫不留情、逻辑清晰、气势磅礴的反击震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华国代表团雪藏的,不是怯懦,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雄狮!
第一次发言,凌默便以最强势的姿态,宣告了华国的存在,并将“围剿”的皮球,狠狠地踢了回去!
和平是斗争出来的
——这句话,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第二阶段的起始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