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一楼大厅无声滑开。
凌默压低了帽檐,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份独特的气质与挺拔的身形,在往来的人群中依然如磁石般显眼。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富丽堂皇的接待区,几乎无需寻找,
视线便瞬间锁定在了不远处休息区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颜若初。
她似乎总是懂得如何在任何场合都成为视觉的焦点。
今天她选择了一套剪裁极佳的香槟色连衣裙,既不失高贵优雅,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外面随意搭着一件质感高级的风衣,更添几分随性与气场。
而最引人注目的,
无疑是那双包裹在细腻黑色丝袜中的长腿,线条优美,交叉斜放,
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散发出一种含蓄却又无法忽视的性感魅力。
她似乎刚结束某个重要场合,或者只是精心为这次会面打扮,
整个人像一颗精心打磨的钻石,在酒店璀璨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几乎在凌默看到她的同时,颜若初也若有所觉般抬起头。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笑容比大厅里的水晶灯还要耀眼。
她迅速站起身,动作流畅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快步向着凌默走来,
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吸引了不少旁人的侧目。
“凌默!”
她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被帽檐阴影遮挡了一半的脸上。
紧接着,出乎凌默些许意料,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是,
颜若初非常自然地张开了双臂,给了他一个礼貌性的、西式的欢迎拥抱。
她的拥抱短暂而克制,并没有过分贴近,手臂在他背后轻轻一触即收,保持着得体的社交距离。
然而,在那一瞬间,凌默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以及一股清冽又迷人的高级香水味,强势地侵入了他的呼吸。
更引人遐思的是,在颜若初松开手臂,微微后退半步时,
凌默敏锐地注意到,她那白皙精致的耳廓,竟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绯红。
这个细节,与她方才落落大方的拥抱举动,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矛盾感,
揭示出她内心或许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不迫。
“等很久了?”
凌默的声音透过帽檐下方传出,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带着香风和一丝羞赧的拥抱从未发生。
颜若初抬手优雅地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耳畔的那抹红晕更明显了些,但她笑容依旧明媚:
“能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走吧,餐厅我已经订好了,就在附近,
味道……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她说着,很自然地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凌默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某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颜若初的座驾是一辆线条流畅、内饰奢华的跑车,与她本人的风格相得益彰。
她熟练地坐进驾驶位,凌默则自然地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相对私密,那股属于她的清冽香氛更加浓郁了。
当颜若初调整坐姿,系好安全带,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在操控踏板时更显轮廓分明,
细腻的材质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确实……更加诱人,
带着一种无声的、近距离的视觉冲击。
凌默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并未刻意流连,但存在感却无法忽视。
颜若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尤其是在启动引擎的短暂寂静中,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江城那家古色古香的茶馆。
想起了凌默当时那带着温热力道的手掌,猝不及防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包裹在黑丝中的大腿上……
那瞬间的触感,隔着丝袜传来的、略带侵略性的温度和力度,仿佛在此刻隔着时空再次浮现。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握着方向盘的纤细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失态,她轻踩油门,车辆平稳地滑入车流。
就在这时,凌默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层暧昧的沉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什么时候来美丽国的?”
他的问题将颜若初从旖旎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微微侧头,快速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嗔怪又似邀功的笑意:
“凌大家交代的事情,我哪里敢怠慢?”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从江城和你分开后,我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飞过来了。
这边的人脉和渠道需要亲自打点,你的《哈姆雷特》……可是让我费了不少心思呢。”
她的话语既表明了她对凌默托付的重视,也巧妙地暗示了自己为此付出的努力,
更将话题引向了凌默必然会关心的正事。
同时,她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眸,也似乎在说:我如此奔波,可都是为了你。
车辆在异国的霓虹灯河中穿行,车内的气氛,在旧日暧昧记忆的发酵和现实利益的交织下,变得愈发复杂而耐人寻味。
跑车最终停在了一家格调极为高雅、门廊低调却透着奢华的西餐厅前。
侍者恭敬地引领二人入内,餐厅内部光线柔和,氛围静谧,
每张餐桌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私密距离,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落座后,颜若初将菜单递给凌默,眼波流转,轻声问:
“这家的法餐很正宗,不知道凌大家你习不习惯西餐?”
凌默随意翻看了一下制作精美如同艺术品的菜单,语气平淡:“都可以。”
他对于食物的态度向来如此,重在效率与必要时的能量补充,而非口腹之欲的极致追求。
这份淡然,反而让精心挑选了餐厅的颜若初,更觉得眼前男人深不可测。
点完餐,侍者奉上餐前酒离开后,短暂的寒暄结束,
颜若初收敛了些许慵懒的笑意,神情变得正式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知道凌默不喜欢绕圈子,便直接从随身携带的手拿包里取出一个超薄的平板电脑,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其推到凌默面前。
“这是你要的数据,”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掩不住其中的振奋,“关于《哈姆雷特》在北美地区的发行和反响。”
凌默接过平板,目光沉静地落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图表和数据上。
颜若初身体微微前倾,开始解释,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凌默,你或许不太清楚,因为国内对此报道不多,
但你的《哈姆雷特》在这里,在美丽国,以及周边的几个主要英语国家,引起了怎样的风暴。”
她指尖点着其中一条呈陡峭直线上升的销售曲线:
“看这里,首周销量就打破了近二十年来海外文学作品
——不,甚至是许多本土严肃文学作品的销售记录!
这还只是实体书和主流电子平台的数据,不包括那些难以统计的二次传播和讨论热度。”
她又切换到另一份媒体监测报告:
“《美丽国时报》书评专栏用了整整一个版面,标题是来自宇宙的灵魂拷问:〈哈姆雷特〉的当代回响。
《出版商周刊》将其列为年度最受关注的外语小说……
还有这些,社交媒体上的讨论热度,你看这个关键词搜索指数……”
她一连串地展示着各项数据,语气越来越激动:
“不仅仅是销量和媒体评价,在大学校园、在戏剧圈、在知识分子聚集的沙龙里,tobe,ornottobe几乎成了一句流行语!
很多评论家都在讨论其中蕴含的关于人性、命运、复仇与犹豫的普世价值,认为它跨越了文化和时代的隔阂,直击人心。”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凌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光芒:
“凌默,这不仅仅是成功,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一个华语文学作品,在西方主流文化市场,从未有过的辉煌!
它证明了你所说的,真正伟大的文学,拥有穿透一切壁垒的力量!”
她将平板轻轻往凌默面前又推了推,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和绝对的肯定:
“现在,你明白你创造了一个怎样的奇迹了吗?
在这里,在这个被认为是文化高地的西方世界,你的《哈姆雷特》,已经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凌默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令人惊叹的数据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在他深邃的眼眸底处,一丝极淡的、如同星火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哈姆雷特》的成功,为他接下来要在世界论坛上亮出的“更强大的武器”,
铺平了最初的道路,也验证了他所走的道路的正确性。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难掩兴奋与倾慕之色的颜若初,平静地开口:
“辛苦了。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开局。”
凌默的指尖在平板电脑冰凉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过桌上摇曳的烛光,落在颜若初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脸上。
“然后呢?”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那席卷北美图书市场的风暴与他无关。
颜若初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兴奋与赞叹:
“然后?然后就是无数人在追问,这个星穹隐士到底是谁!
读者、评论家、出版商,甚至一些学术机构,都在疯狂打探你的消息。”
她拿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眼神迷离地看着凌默:
“他们惊叹于《哈姆雷特》深邃的思想和精妙的戏剧结构,完全无法想象能写出这样作品的人,竟然之前在国际文坛籍籍无名。
他们猜测你的国籍,你的民族,你的背景……
有人说你可能是隐居欧洲的哲学大师,
有人说你是某个古老东方家族培养的秘密传人,
甚至还有人异想天开,说你可能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只有凌默才懂的深意。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变得认真而带着一丝诱惑:
“凌默,现在星穹隐士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神秘和高深莫测的吸引力。
无数的聚光灯和话筒都在等待着它的主人现身。
只要你愿意,下一刻,你就可以站在世界文坛的聚光灯下,接受所有的鲜花与掌声。
你真的不打算……走到台前吗?”
她紧紧盯着凌默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出些许动摇。
名望,尤其是世界性的名望,对多少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她不相信凌默会完全无动于衷。
凌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颜若初说完,他才缓缓端起面前的清水喝了一口。
“星穹隐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由颜若初当初为了方便运作而随手起的笔名,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就让他继续隐着吧。”
他放下水杯,目光掠过餐厅优雅的环境,最终重新定格在颜若初带着错愕的脸上。
“一个看不清面目、不知根底的对手,才更让人忌惮,不是么?”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现在这样,挺好。”
他不需要那些浮于表面的鲜花与掌声,他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出其不意效果的战略威慑。
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文化巨擘,远比一个站在台前、被无数目光审视的明星作家,更能搅动风云。
颜若初怔住了,她看着凌默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风暴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个人的显赫声名,而是更深层次、更宏大的东西。
这份深谋远虑和可怕的定力,让她在微微战栗的同时,
心底那股征服欲与倾慕之情,如同野火般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重新露出一个妩媚而了然的笑容:
“我明白了。
那么,星穹隐士先生,我会继续帮你守住这个秘密,
并且……让这份神秘感,持续发酵。”
颜若初见凌默对“星穹隐士”的身份曝光兴趣缺缺,
便很自然地切换到了另一个世俗意义上更直接的成果上。
她唇角弯起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像是献宝般说道:
“抛开名声不谈,这次巨大的成功,可是让你再次狠狠地赚了一笔哦!
版税、预付、还有戏剧改编权收入,数字相当可观呢。”
她纤细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调出了财务数据的页面,推向凌默,
“看,这还只是第一波的收益。”
她本以为,即便凌默再超然,看到这实实在在的财富增长,总该有些许动容。
毕竟,这世上能抵抗名望的人或许有,
但能对如此巨额财富都无动于衷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然而,凌默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目光便淡淡地移开,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符号。
他的反应,甚至比听到作品引起轰动时还要平淡。
颜若初心中不禁再次感叹,这个男人,他的追求和视野,果然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名利场。
凌默此刻心中想的,确实是另一回事。
《哈姆雷特》在西方世界的成功,如同在他即将登上的世界论坛战场外围,投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烟幕弹,
同时也验证了地球经典文化在这个平行世界的普适性和杀伤力。
这无疑为他的核心计划提供了绝佳的外部策应和底气。
想到此处,他内心深处确实掠过一丝轻松与笃定,心情也随之明朗了几分。
这种难得的好心情,让他生出了一丝玩笑的念头。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妆容精致、眼神亮晶晶等待他反应的颜若初,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明显戏谑的弧度,语气慢悠悠地:
“赚了这么多?
颜大小姐……该不会是在给我做假账吧?”
这话一出,颜若初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一双美眸瞬间瞪圆了,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和娇嗔。
“凌默!”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也顾不得保持那副优雅名媛的仪态了,
伸手作势要打他,手腕却在半空被凌默轻轻巧巧地虚挡了一下。
“你、你居然怀疑我!”
她脸颊气鼓鼓地泛起红晕,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颜若初是那种人吗?为了你这点……
好吧,是很多钱,但我至于吗我!
我可是动用了最好的渠道和资源,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几乎要隔着桌子凑到凌默面前,身上那清冽的香气也愈发浓郁地侵袭过去。
“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污蔑我!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那不依不饶、又羞又恼的模样,
与平日里高贵冷艳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反差,
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真实与娇憨。
凌默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表情,但语气缓和了下来:
“开个玩笑。”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颜若初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但见他态度软化,自己那点被“冤枉”的委屈也很快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能让他开玩笑,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关系的拉近。
她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哼了一声:
“下次再敢怀疑我,我就……我就真把你的版税扣下当精神损失费!”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漾开了丝丝缕缕的笑意。
这顿晚餐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更加活络和微妙起来。
这顿晚餐在一种微妙而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颜若初显然深谙交际之道,在谈论完正事后,
便将话题引向了更轻松的方向,分享了些许海外文化圈的趣闻,
偶尔夹杂着对凌默恰到好处的恭维与试探。
凌默虽话不多,但也会偶尔回应几句,气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因为两人都饮了酒,自然是无法开车了。
颜若初叫了代驾将跑车开回酒店,随即对凌默笑道:
“这里离你住的酒店不远,夜色正好,不如……散步回去?也算醒醒酒。”
凌默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异国的夜晚,街道上与国内是截然不同的风情。
灯火依旧璀璨,但行人相对稀疏,空气中带着凉意。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一时无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颜若初的美貌与风情,无论在何处都是瞩目的焦点。
没走多远,便接连有自信满满的男士上前搭讪,言语直接,带着西方特有的热情与大胆。
颜若初起初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用流利的英文婉拒,但次数一多,她也有些不耐烦了。
在又一个穿着嘻哈、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小伙吹着口哨凑上来,
用夸张的语气赞美她“如同东方女神”时,颜若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她非常自然地、手臂一弯,直接挽住了身旁凌默的胳膊,
整个人的身体也向他贴近了几分,然后对着那搭讪者露出一个疏离而客套的笑容,用英文清晰地说道:
“谢谢,不过,我有男伴了。”
那年轻小伙愣了一下,看了看被颜若初紧紧挽住的、气质冷峻的凌默,
耸了耸肩,识趣地说了声“抱歉,祝你们夜晚愉快”,便转身离开了。
果然,自那之后,再无人上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