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袅袅中,凌默放下茶杯,再次起身告辞。
秦老、秦怀远夫妇见状,也连忙起身。
“凌默啊,稍等片刻。
”秦老笑着阻拦,
“你今日又是赠字,又是费心指点玉烟,我们秦家不能没有表示。
准备了些许特产,聊表心意,礼尚往来,你可不能推辞。”
秦怀远也道:“正是,凌先生务必收下。”
不等凌默开口拒绝,三人便极有默契地转身,借口去查看礼品准备情况,迅速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凌默和秦玉烟。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仿佛再次变得粘稠起来。
秦玉烟站在凌默身侧,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看着家人离去的方向,又偷偷瞟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凌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日种种,尤其是方才书房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挣扎了许久,内心仿佛经历了天人交战。
最终,一股莫名的勇气,混合着残留的羞意、一丝委屈和强烈的好奇,驱使她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光直直地看向凌默。
“凌默,”她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却异常清晰,“谢谢你,今天的一切。”
凌默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有收获就好。”
他的回应平淡依旧。
但这平淡,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玉烟心中那扇压抑着无数疑问的闸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双盈满了复杂情绪,有未散的羞恼,有艺术的震撼,有迷茫,更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蠢蠢欲动的风情眸子,紧紧盯着凌默,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让她心神不宁的问题:
“那你刚刚指导时候……当着大家的面抱着我……是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被这大胆的质问惊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再次飞起红霞。
凌默看着她。
看着她强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唇,看着她那双试图表达愤怒却更像是在娇嗔的、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她那副冰清玉洁却又因他而染上凡尘烟火的动人模样。
他没有回答。
回答她的,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动作!
在秦玉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凌默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力道之大,动作之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瞬间将她整个人拉得向前踉跄一步,结结实实地、严丝合缝地,撞入了他的怀中!
“!”
这才是故意的。”
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清晰的、不容错辨的戏谑与霸道。
“轰——!!!”
秦玉烟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仿佛有万千烟花在脑海中同时炸开,绚烂到失声,轰鸣到失聪!
抱……抱住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密、都要不容抗拒的拥抱!
她的身体在接触到他胸膛的瞬间,猛地僵硬如铁,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如同擂鼓般重重敲击在她的耳膜和心尖上,震得她魂飞魄散!
他滚烫的体温,他身上那清冽好闻的气息,如同最浓烈的酒,瞬间将她淹没!
那只揽在她腰后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地锁在这个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怀抱里,没有丝毫缝隙。
天翻地覆!
秦玉烟的内心世界,在这一抱之下,彻底崩塌,又重组,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混乱!
极致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竟然……竟然在清醒的状态下,被他如此亲密、如此……具有占有意味地抱在怀里!
这已经不是教学,不是意外,这是赤裸裸的……?或者说,是某种她无法定义的亲密!
可偏偏……在那滔天的羞耻之下,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让她浑身战栗的悸动,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疯狂地咆哮着,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身体从最初的极致僵硬,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那颤抖并非全然因为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冲击和陌生情潮席卷后的生理反应。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只能无力地依靠着他坚实的胸膛,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冰冷的外壳被彻底击碎,露出了里面柔软、脆弱、而又敏感无比的内核。
她被迫抬起头,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她的眸中再也没有任何遮掩。
那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慌、无措、羞愤,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水光盈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迷离与悸动。
风情万种,却并非刻意,而是冰心被彻底搅乱后,自然流露出的惊惶与艳色。
凌默低头看着她,看着怀中这株彻底失去了清冷伪装、在他臂弯里颤抖无助的冰莲,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汹涌。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在寂静无人的客厅里,无声地对视。
空气仿佛被点燃,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而暧昧到极致的气息。
秦玉烟的世界,缩小到了只剩下这个怀抱,和这双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
那仿佛要将彼此灵魂都吸入的凝视,那紧密到毫无缝隙的拥抱,那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的暧昧与张力,在达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
凌默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力道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仿佛刚才那强势的、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觉。
“!”
支撑的力量骤然消失,秦玉烟只觉得浑身一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被抽空。
她脚下踉跄,根本无法站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的精致人偶,娇躯一歪,软软地跌坐进了身旁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她甚至没能维持住一个优雅的坐姿,几乎是半瘫在那里,微微喘息着。
那双盈满了未散水光与极致风情的眸子,却自始至终,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在凌默身上。
仿佛要将他此刻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她的脸颊,早已红得不像话,如同傍晚天边最绚烂的火烧云,又像是熟透了的朱果,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滴出艳丽的汁液来。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至脖颈,甚至隐没于衣领之下,昭示着主人内心何等惊涛骇浪。
她想开口。
想质问他。
想骂他。
想将这满心的混乱、羞愤、以及那丝可耻的悸动,统统倾泻出来。
可是,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又像是被方才那过于激烈的情绪灼伤了声带。
只有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那双泄露了所有秘密的眼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的天翻地覆。
疯了!真是疯了!
秦玉烟,你今天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从犀利点评到嵌名赠诗,从拥挤人潮到山巅清唱,从街边小食到书房环抱,再到方才这……这猝不及防、霸道至极的拥抱!
这简直是她这清冷孤寂的二十年人生中,最混乱、最刺激、最大胆、也最……最特别的一天!
所有的规矩、所有的礼法、所有的清冷外壳,都被这个男人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彻底击碎!
各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在她心中疯狂冲撞、咆哮,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无声的控诉中,一句极其细微、带着颤抖和浓浓嗔怪意味的词语,终于从她微微红肿的唇瓣间,如同气音般逸了出来:
“……登徒子。”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这三个字,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冰冷的斥责,而是裹挟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羞,有恼,有怨,有嗔,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被冒犯却又忍不住回味的异样情愫。
骂完这一句,她仿佛彻底脱力,瘫在沙发里,只剩下那双眼睛,依旧执拗地、带着万千风情与未解的迷惘,望着那个将她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
凌默非但没有因她的嗔骂而退却,反而再次做出了让她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缓缓俯身,靠近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因羞愤而艳光四射的脸庞。
然后,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温柔,极其轻缓地、用指背,拂过她滚烫得吓人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秦玉烟的脸,此刻如同一块被精心晕染过的羊脂白玉。
白皙的肌底透出惊心动魄的绯红,温度高得几乎能灼伤他的指尖。
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因极致的羞窘而绷紧,触感却依旧柔滑得不可思议。
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漾的光,眼尾泛着诱人的红,长睫湿漉漉地轻颤着。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他的手指靠近,看着那微凉的指背贴上自己滚烫的脸颊,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平静得可恨的俊脸!
他!!!
他怎么敢的啊?!
先是强抱,现在又……又摸我的脸?!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一股强烈的、想要反抗的冲动在她心中咆哮!
我要推开他!
我要咬死这个登徒子!
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然而,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最恶毒的定身咒,僵硬地瘫在沙发里,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抬起。
只能任由那微凉而温柔的触感,如同羽毛般,在她最敏感的脸颊肌肤上,留下清晰而磨人的轨迹。
内心早已是沸反盈天,娇嗔怒骂如同弹幕般疯狂刷过:
秦玉烟!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你就这么任由他轻薄吗?!
你的清高呢?!你的孤冷呢?!
都被狗吃了吗?!
被他欺负死了!轻薄死了!!
呜……
可无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她的身体和目光,却只是僵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任由那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战栗感,随着他指尖的移动,传遍四肢百骸。
凌默慢悠悠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充满了震惊、羞愤、迷惘和盈盈水光的眸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别多想。”
别多想?!
你这样对我,还让我别多想?!
秦玉烟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客厅外传来了秦老几人说话和走回来的脚步声!
凌默瞬间恢复了那副疏离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强势拥抱、温柔抚脸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甚至还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
秦玉烟心中羞愤交加,娇嗔不已!
这个混蛋!变脸比翻书还快!
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知道自己绝不能露出破绽!
要是被爷爷父母看到自己这副满面潮红、眼泛春水、瘫软在沙发上的模样,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几乎是用了毕生的意志力,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强行压下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表情。
只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依旧泛着动人红晕的耳根,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秦老三人拿着准备好的礼品走了进来。
“凌默,一点心意,务必收下。”秦老笑着说道。
凌默神色如常地接过,语气平淡地客套:“秦老太客气了。”
他与秦怀远、苏映雪自然交谈,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独处中,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都未曾发生。
秦玉烟僵硬地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睑,努力扮演着一个安静乖巧的“表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脸颊还在发烫,被凌默抚摸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该死的触感,心中早已将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翻来覆去“凌迟”了千百遍!
委屈!太委屈了!
被欺负了还要帮着掩饰!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微微咬着下唇,那副强作镇定却又难掩一丝异样、眼波流转间不自觉带上一丝嗔怨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心生疑惑,却又让知情的人,觉得……分外有趣。
凌默眼角余光扫过她那副委屈又不敢言的小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株冰莲,生气起来,倒是比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样子,生动多了。
礼品既已送出,凌默再次提出告辞。
秦老几人自然又是一番热情相送,一行人簇拥着凌默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秦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还僵坐在沙发上的秦玉烟道:
“玉烟,还坐着干什么?快起来送送凌默,今天他带你见识了这么多,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谢谢他?!
秦玉烟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谢谢他?!
我谢谢他今天把我欺负得这么惨?!
我谢谢他把我抱来抱去还摸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