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下次你看我还让不让你……”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甚至带着点欲拒还迎的意味,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像是在邀请。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凌默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醇厚而愉悦,透过电波,像温暖的泉水包裹住她:
“哦?下次?”他故意重复着这两个字,语调拖长,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暗示,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宋总的坚定了。”
“凌默!”宋怡羞得几乎要跳起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好了,不逗你了。”
凌默见好就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时间不早了,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像是一盆温水,瞬间浇熄了宋怡大部分的羞恼,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暖意和悸动。
她“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被捉弄后的委屈,又掺杂着被关怀的甜蜜。
“你也早点休息。”她轻声回应,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带着点小女人的叮嘱补充道,“京都下雪了,别着凉。”
“知道。”凌默应道,“挂了。”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宋怡却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在空旷安静的酒店套房里坐了许久。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回想起刚才那番羞死人的对话,又是气恼又是好笑,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带着甜蜜的叹息。
她将手机紧紧捂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电话那头传来的、他独特的温度和气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他说的“下次”……光是想想,就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
而另一边,凌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纷扬的雪花,脑海中闪过宋怡那难得一见的、羞窘交加的娇嗔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这个夜晚,因这通跨越空间的电话,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寒冷和寂静了。
时间回溯到柳云裳在京都大学舞蹈室通过凌默指导一舞惊人、拒绝周瑾并扇其耳光的那个夜晚之后。
周瑾回到他那间充斥着昂贵香水与酒精混合气味的公寓,脸上的指痕依旧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他那颗被羞辱、被彻底拒绝的扭曲自尊。
耻辱如同毒液,在他血管里奔涌,最终全部转化为对凌默和柳云裳的刻骨恨意。
他猛地将桌上的名贵红酒扫落在地,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猩红的酒液蜿蜒流淌,如同他心底滋生的黑暗。
“凌默……柳云裳……你们给我等着!”他低吼着,双眼布满血丝。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扑到电脑前。
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带着泄愤般的力度,炮制出一篇极尽污蔑之能事的“小作文”。
他将凌默描绘成一个凭借权势和花言巧语诱骗无知女学生的伪君子,将柳云裳则塑造成一个为了向上爬不惜出卖身体、同时又吊着其他追求者的心机女。
文字恶毒,充满了暗示和扭曲的逻辑,试图将两人纯粹的艺术交流与师生关系染上最肮脏的颜色。
反复修改,字斟句酌,确保每一个词都带着最大的恶意。
看着屏幕上那篇即将作为武器的“檄文”,周瑾脸上露出了病态而满足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篇东西被大量转发,看到凌默被千夫所指,看到柳云裳清誉扫地的场景。
网络暴力,是他复仇计划的第一步,成本低廉,却可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然而,仅仅是这样,还远远无法平息他心中那头名为“占有欲”的野兽。
柳云裳在舞台上那清冷绝尘的身影,在舞蹈房中挥汗如雨时衣衫勾勒出的动人曲线,尤其是她拒绝他时那决绝而轻蔑的眼神……这一切都如同魔咒,让他夜不能寐。
他不仅要毁了凌默的名声,更要彻底地、从身心上占有和征服柳云裳!
一个更恶毒、更卑劣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无法追踪的不记名手机,动作谨慎地开始联系。
通过几层隐蔽的关系,几经周折,他终于联系上了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中间人。
对方的语气滑腻而警惕,在周瑾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高价后,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东西明天晚上能到。”对方最终压低声音说道,“听话水,进口货,无色无味,溶入酒水饮料里神不知鬼不觉。
效果……嘿嘿,包你满意,任你为所欲为。”
“老规矩,现金交易,地点等我消息。”
“听话水”!
周瑾握着手机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眼中迸发出淫邪而狂热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柳云裳在他面前失去所有抵抗能力,只能无助地任他摆布的模样。
那具他觊觎已久的、属于顶尖舞者的完美身躯,即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激动,开始像猎手一样,耐心而周密地筹划每一个细节。
如何将柳云裳单独约出来?机会在哪里?
他想到了近期可能会有的同学小聚,或者……干脆利用柳云裳可能对自己还残存的一丝同情,编造一个紧急的、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将她骗出来。
每一步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他甚至开始幻想得手之后,如何利用“既成事实”来威胁、控制柳云裳,让她彻底屈服,断绝与凌默的一切联系,成为只属于他的禁脔。
中间人发来了交易地点,一个位于城市边缘、鱼龙混杂的酒吧后巷。
周瑾毫不犹豫地回复确认。
接下来的几天,周瑾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一边通过匿名渠道,将那篇诋毁凌默和柳云裳的“小作文”小心翼翼地投放到一些易于发酵的小型网络社区,观察着零星冒出的恶意评论,如同欣赏自己播下的恶种;
一边则小心翼翼地保管着那瓶用重金换来的、透明无味的“潘多拉魔盒”,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而此时的柳云裳,对此一无所知。她依旧沉浸在舞蹈艺术突破的喜悦之中,心中满溢着对凌默的感激与那隐秘而炽热的情感。
她认真完成着凌默布置的“考题”,潜心研究他的歌曲,尝试着将自己的理解融入编舞。
偶尔,她会鼓起勇气,通过那条被允许的私人渠道,向凌默发送一些关于艺术感悟的请教。
凌默的回复总是简洁而深刻,每每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
这种精神上的共鸣与引领,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幸福,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而美好。
周瑾则冷眼旁观着这份他无法理解的“幸福”,耐心地磨砺着自己的毒牙。
机会,终于被他等到了。
今晚,他通过安插在舞团里的眼线得知,为了庆祝近期的成功演出,柳云裳所在的舞团决定于今晚,在学校附近一家颇受学生欢迎的KtV举办一个小型的内部庆功宴。
作为此次演出的核心成员之一,柳云裳必定会出席。
KtV……封闭的包厢,喧闹的音乐,流动的人群,酒精饮料……这一切因素,都为他的计划提供了绝佳的掩护和便利。
周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开始编写一条给柳云裳的信息,语气刻意显得诚恳而带着一丝“最后的请求”,试图利用过往的同学情谊,为自己创造一个能够接近她的“合理”借口。
毒蛇,终于要出洞了。
夜色渐浓,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悄然笼罩向对此毫无防备的柳云裳。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将京都染成一片静谧的银白。
然而,与窗外宁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学校附近一家高档KtV包厢内的喧嚣热浪。
震耳欲聋的音乐、跑调的歌声、骰子撞击声和年轻人的笑闹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是柳云裳所在舞团为庆祝近期演出成功举办的内部庆功宴。
柳云裳坐在包厢最内侧角落的软皮沙发上,仿佛是喧嚣海洋中一座安静的孤岛。
她今晚的穿着,在保留舞者特有气质的同时,又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媚。
上身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修身毛衣,高领设计衬托出她修长如天鹅般的颈项,贴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肢和饱满的胸型曲线。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羊毛长裙,裙摆随着她偶尔变换坐姿而优雅流动,遮住了修长的双腿,却更引人遐思。
她没有过多装饰,只是将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颊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唇上点了些许润泽的蜜色唇彩,在包厢变幻的灯光下,偶尔折射出诱人的微光。
她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只是出于礼节不得不参加。
此刻,她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发出的信息:
「凌老师,京都下雪了,您注意保暖。
下午的直播我看了,新歌《我们都一样》很好听,感触很深。」
没过多久,屏幕亮起,那个简单的备注名发来了回复:「嗯,你也是。」
只有寥寥几个字,甚至没有多余的标点,但柳云裳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心底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驱散了周遭的嘈杂带来的些许不适。
她将手机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份独特的安心感。
她并没有注意到,包厢的另一个角落,一双充满算计和欲望的眼睛,正如同毒蛇般紧紧锁定着她。
周瑾以“偶遇”和“祝贺”为名,巧妙地混进了这个原本与他关系不大的聚会。
他表现得异常活跃,穿梭在人群中,与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碰杯,谈笑风生,努力营造着自己“人缘好”、“接地气”的形象。
然而,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安静的角落。
他看到柳云裳几乎不碰桌上的啤酒和预调酒,只是小口啜饮着杯中澄澈的果汁,心中暗自焦急。
他等待的机会,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终于,机会来了。
一个热闹的团体游戏开始,几乎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围在一起起哄欢呼,注意力高度集中。
包厢内灯光为了配合游戏效果也变得更加昏暗迷离。
周瑾的心脏因紧张和兴奋而剧烈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利用身体的遮挡,如同训练过无数次般,以极快而隐蔽的动作,从口袋中取出那个小巧的金属瓶,精准地将几滴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滴入了柳云裳放在茶几上那杯还剩大半的果汁中。
药液迅速融入,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完成这一切后,他迅速收起瓶子,像没事人一样退回到人群中,仿佛只是去拿了下骰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杯果汁,以及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的柳云裳,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得逞的阴冷笑意。
陷阱已经布下,只待猎物无知无觉地踏入。
包厢内的热浪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暗流在欢声笑语下汹涌奔腾。
“云裳,今天你可是主角之一,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得喝一杯庆祝一下啊?”
周瑾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极其自然地坐到了柳云裳身边的空位上,仿佛只是一个热情过头的普通学长。
柳云裳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升起一丝本能的抗拒。
她向来不喜饮酒,更不愿与周瑾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然而,周围几个不明真相的同学也被气氛带动,跟着起哄:
“是啊云裳,喝一点嘛!”
“就当是庆祝我们演出成功!”
“果汁也行啊,意思一下!”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云裳不想在庆功宴上显得太过不合群,扫了大家的兴致。
加之那杯果汁她之前已经喝过几口,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潜意识里并未设防。
在周瑾那看似纯粹“殷切”的目光和周围人的怂恿下,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端起了面前那杯还剩大半的果汁,象征性地凑到唇边,喝下了几口。
周瑾紧紧盯着她仰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看着喉头微微滚动,将那口掺杂了罪恶的液体咽下,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扭曲的满足感填满。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强行压下,只是眼底最深处,一丝淫邪而得逞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
药效发作得比预想中要快,或许是因为柳云裳体质相对敏感,此刻新的药液摄入,迅速在体内产生了作用。
起初的十来分钟,感觉并不太强烈。
柳云裳只是觉得有些轻微的头晕,像是熬夜后的疲惫感,包厢里嘈杂的音乐和混浊的空气让她有些胸闷。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想或许是最近排练太辛苦,加上今天下雪受了些寒气,并没有太过在意。
然而,不适感在逐渐加重。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舍友今晚恰好有事没来,在场的多是舞团里认识但不算亲密的朋友。
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悄然蔓延。
在头脑开始有些昏沉眩晕的情况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凭借着内心深处最本能的信任,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手指有些发软,她费力地打字:
「凌老师,我不太舒服……在KtV,有点头晕……可以……来接我一下吗?」
后面附上了实时的定位。
信息发出去了,屏幕暗了下去。凌默没有立刻回复。
柳云裳握着手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会不会来。
这种不确定性,加上身体不断加剧的不适,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和脆弱。
她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又端起了那杯果汁,接连喝了几口,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异样。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就在这杯看似无害的饮料里,只以为是包厢太过闷热导致的。
周瑾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她无意识地饮下更多“加料”的果汁,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内心的得意和期待攀升到了顶点。
又过了七八分钟,柳云裳感觉头晕得像是有漩涡在搅动,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四肢泛起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连坐着都觉得费力。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扶着沙发扶手,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对旁边还在玩闹的同伴低声说道:
“我……我有点不舒服,头很晕……先出去透透气……”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不等同伴细问,她便脚步虚浮地、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包厢门口的方向挪去。
她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危险的地方。
周瑾看着她踉跄的背影,知道时机已到。
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站起身,脸上换上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对周围人说:“云裳好像不太对劲,我出去看看她,别出什么事。”
说罢,便快步跟了上去。
猎物已经离群,并且显露出明显的虚弱。
猎手,终于要开始收网了。
走廊外昏暗的灯光和喧闹的KtV环境,将成为他实施罪恶的最佳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