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豆浆和豆腐脑(2 / 2)

合租的闺蜜被她开门的声音惊醒,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看到她一脸疲惫却精神亢奋的样子,吃惊地问:

“亦禾?你……你一晚上没回来?

干嘛去了?脸色这么差还这么兴奋?”

周亦禾放下包,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去……朝圣了。”

“朝圣?”闺蜜愣住了。

“嗯,”周亦禾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洗礼后的虔诚,

“在许教授家,听凌默……凌默老师讲了一晚上的课。”

她开始语速极快地描述,从凌默如何用古琴奏出星际战歌,到后来那层层深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思想风暴。

“他根本不是在讲课,他是在为我们打开一扇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周亦禾激动地说,“我以前学的那些西方理论,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不是在否定,他是在超越!是降维打击!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新的思路,感觉整个人都被重组了!”

闺蜜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冷静理性的周亦禾如此情绪外露,如此狂热地推崇一个人。

类似的场景,在昨夜参与会议的许多人家中上演着。

他们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异常兴奋,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们喋喋不休地和家人分享着关于凌默的一切,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精准到可怕的点评。

在他们的描述中,凌默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而神秘:

他是点燃文明火种的先知,是手握智慧权柄的年轻神只,是引领他们冲破迷雾的灯塔。

家人们的反应从最初的吃惊、担忧,逐渐转变为理解、好奇,甚至也被那份狂热所感染。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自家的亲人\/朋友,经历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名叫凌默的年轻人。

他的形象,在这些精英们的心中,已然超越了学者的范畴,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和信仰的坐标。

他们带着这份巨大的收获和坚定的信念,准备跟随他,去迎接即将到来的、世界级的挑战。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晨曦为城市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

车内,一开始还弥漫着些许闲聊的气氛。

凌默靠在舒适的后座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口问道:“夏老师,你一晚上没回家,家里人该急坏了吧?”

夏瑾瑜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闻言微微一笑,回答道:“还好,我提前跟家里说过了,有重要工作,他们理解的。”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凌默似乎想起了什么,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又问:“那你男朋友呢?跟着我熬通宵,他是不是在偷偷骂我不近人情了?”

这话让夏瑾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认真地再次澄清:“凌默老师……我跟您说过的,我没有男朋友。”

“哦。”凌默恍然似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夏瑾瑜:“……”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夏瑾瑜透过后视镜,看到凌默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

她想起他一晚的高强度输出,心中泛起浓浓的心疼。

她放缓了些车速,让行驶更加平稳,然后轻声问道:“凌默老师,您饿了吧?前面有家不错的早餐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休息?”

没有回应。

夏瑾瑜稍稍提高了声音:“凌默老师?”

依旧没有回应。

她小心地再次看向后视镜,只见凌默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绵长,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很安静。

平日里那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安然闭合,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毫无防备的稚气。

显然是累极了,连车子轻微的颠簸和她的呼唤都未能将他惊醒。

看着他这样毫无防备的睡颜,夏瑾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敬意,还有一种想要守护这份宁静的强烈愿望。

她悄悄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关掉了车载音乐,将车速降到最平稳的程度,仿佛在护送一件稀世珍宝。

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

夏瑾瑜专注地开着车,目光不时温柔地扫过后视镜中那张沉睡的容颜,晨曦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一刻,喧嚣远去,疲惫暂缓。

在这静谧的归途里,她是唯一的守护者,守护着他短暂而珍贵的安眠。

一个平稳的拐弯后,凌默悠悠转醒。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片刻才重新聚焦,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他坐直身体,看向驾驶座的夏瑾瑜,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对了,饿了吧?找个地方吃点早餐。”

听到他醒来第一句话是关心自己饿不饿,夏瑾瑜心中一片柔软,连忙应道:“好。”

她很快找到一家看起来干净温暖的早餐店,将车停好。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一起吃早餐。

冬日的早晨,寒气尚未完全散去。

夏瑾瑜穿着得体的大衣,但依旧能看出她高挑而纤细的身材。

她个子很高,骨架匀称,是那种天生的衣架子。

即便熬了通宵,她的样貌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五官仿佛经过精心雕琢,组合在一起有种清冷又知性的独特气质。

为了保暖,她今天穿了厚的肤色丝袜,紧紧包裹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店里暖气很足,人不多,显得安静而舒适。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

凌默似乎还没从通宵的疲惫中完全恢复,眼神不似平日那般锐利深邃,反而有些涣散,反应也似乎慢半拍。

他就用这种有些迷茫、不带侵略性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对面的夏瑾瑜脸上。

通宵后的她,少了几分平日的干练,多了几分慵懒,肌肤依旧白皙,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反而增添了一种脆弱的诱惑力。

尤其是那柔润的唇瓣,在店内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夏瑾瑜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脸上渐渐染上红晕,心中娇嗔:凌默老师今天怎么回事?哪有这么一直盯着人看的……

她忍不住抬起眼,带着一丝羞意轻声问道:“凌默老师……您在看什么?”

凌默像是被惊醒,眼神恍惚了一下,带着通宵后特有的那种反应迟钝和茫然,反问道:“啊?什么看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努力回忆着,“哦,对了,刚刚在车里……聊到哪儿了?是说到你男朋友的事对吧!”

他仿佛终于理清了思路,语气带着点自责和认真:“你男朋友咋说我来着?哎,这事怪我,让你熬通宵。

你记得回头给人家好好解释一下,别因为我闹矛盾。”

夏瑾瑜:“……”

她简直要气吐血了!

内心疯狂娇嗔:‘我的凌默老师啊!您到底是真不记得了,还是故意装的?!

还是真的熬夜用脑过度,记忆力暂时下线了?!我都说了三遍没有男朋友了!’

饶是她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再次澄清:

“凌默老师,我、真、的、没、有、男、朋、友。”

凌默涣散的目光看着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然后就没下文了,也不知道他这个“哦”是表示“听到了”、“知道了”,还是压根没进脑子。

夏瑾瑜看着他这状态,也无奈了,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

就在这时,凌默那发散的眼神又慢悠悠地、毫无征兆地从她脸上,移到了她桌下穿着厚丝袜的腿上。

夏瑾瑜:“!!!”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脸颊更红了,内心再次娇嗔起来:又看?!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却见凌默看着她的腿,仿佛想起了什么,用那种带着睡意和迟钝的语气,很是自然地问道:

“对了,上次和你妹妹一起吃饭,你俩不是说好要去买秋裤的吗?”他指了指她的丝袜腿,眼神里带着纯粹的疑惑,

“这大冬天的,怎么没见你穿?”

听到凌默再次提起“秋裤”,夏瑾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脸颊微红,带着一丝无奈的羞涩回应道:

“买了……在衣柜里放着呢。

只是今天出门没想到会这么久,就没换。”

她心里嘀咕,这位平时洞察秋毫的老师,今天怎么就跟秋裤过不去了?

这时,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了上来。简单的包子、油条、豆浆、几碟小菜,还有一碗嫩滑的豆腐脑。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带来了难得的温馨氛围。

夏瑾瑜很享受这种时刻。看着对面那个因为通宵而眼神涣散、反应慢半拍,甚至显得有些呆萌的凌默,她觉得新奇又有趣。

这与昨晚那个挥斥方遒、气场强大的引领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也与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巨星截然不同。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凌默这么“萌”的一面,忍不住一边小口吃着东西,一边偷偷地、带着笑意打量他。

凌默对此毫无察觉。

他现在只觉得脑子像一团浆糊,高速运转了一夜的cpU似乎彻底宕机了,只剩下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饿,以及困。

他只是机械式地吃着早餐,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吃完,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狠狠睡上一觉。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夏瑾瑜拿起一个包子,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然后暂时放在了旁边的小碟子里,准备去拿张纸巾擦擦手。

然而,就在她转身拿纸巾的瞬间,凌默那双涣散的眼睛甚至没聚焦在那个包子上,

只是无意识地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了那个被夏瑾瑜咬过一口、还留着清晰小巧牙印的包子,非常自然地送进了自己嘴里,自顾自地咀嚼起来。

!!!

夏瑾瑜拿着纸巾回过头,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

脸红如血!!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让她感觉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烫得惊人!

心脏在胸腔里如同受惊的小鹿,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跳个不停!!

她死死地盯着凌默的动作,看到他机械地咀嚼着,然后……然后他咬下的地方,正好覆盖在了她刚才留下的那个牙印上!

他……他就那么……吃了下去?!

“啊!!!”夏瑾瑜在心中无声地尖叫,快羞死了!!

这……这也太……

间接……那个了吧?!!

她看着凌默那全然无知、甚至带着点茫然继续咀嚼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纯粹是大脑宕机状态下的无意识行为。

可越是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这种无心之举带来的亲密感和羞赧就越发强烈,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神。

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快要烧起来的脸颊,她慌忙低下头,下意识地伸手端起了手边的碗,看也没看就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冰凉的液体来给自己降温。

然而,当那熟悉的豆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时,夏瑾瑜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她点的是豆腐脑啊!这明明是豆浆的味道!

她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碗,没错,是凌默的那碗豆浆!

而自己那碗已经吃过的豆腐脑,还放在自己手边!

也就是说……她刚才……用了凌默的碗,喝了他喝过的豆浆?!

轰——!

第二波羞赧的风暴以更猛烈的态势席卷而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碗边似乎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夏瑾瑜拿着那个碗,放下也不是,继续拿着更不对,整个人僵在那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指尖都微微颤抖着。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凌默一眼,见他依旧眼神发直地咀嚼着那个“命运多舛”的包子,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豆浆碗的“易主”,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又是羞窘,又是一丝连自己都害怕的、隐秘的悸动。

这顿早餐,注定让她吃得心跳失序,毕生难忘。

就在这时,凌默似乎终于慢半拍地解决掉了那个包子,涣散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落在了夏瑾瑜手中那个熟悉的碗上,又看了看她手边那碗吃过的豆腐脑。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带着通宵后特有的迟钝和困惑,像是在进行一场缓慢的数据处理。

夏瑾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发现了?!

然而,凌默只是眨了眨眼,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将夏瑾瑜手边那碗属于她的豆腐脑端到了自己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本该如此。

“……”夏瑾瑜彻底愣住了。

他……他这是……用她的勺子,吃了她的豆腐脑?!!

是因为脑子太乱,根本没分清哪碗是谁的?

还是他觉得……既然她喝了他的豆浆,那他吃她的豆腐脑也算扯平了?!

这个认知让夏瑾瑜脸上的热度再次飙升,但看着凌默那依旧茫然、纯粹只是在进行“进食”这个动作的表情,她忽然有点想笑,又觉得无比……可爱。

那种巨大的羞赧奇异地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昧暖流。

她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喝了一口的豆浆碗放回了凌默手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然后拿起一个新的空碗,重新去盛了一碗豆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沉默地吃着早餐。

夏瑾瑜小口小口地喝着新盛的豆浆,不敢再抬头看凌默。

凌默则继续机械地完成着他的早餐任务,眼神依旧没有完全聚焦。

直到吃完最后一口油条,凌默才仿佛重启成功了一些,他放下筷子,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吃好了吗?回去吧。”

夏瑾瑜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了。”

结账,离开早餐店。

重新坐回车上,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夏瑾瑜专注地开着车,但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放着刚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一幕幕,他吃掉了她咬过的包子,她喝了他喝过的豆浆,他又用她的勺子吃了她的豆腐脑……

这一连串阴差阳错的“间接亲密”,像是一串无声的密码,烙印在这个疲惫又温馨的清晨。

而凌默,一上车便再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又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只是在他闭合的眼睑下,那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直的嘴角,是否泄露了某丝不为外人所知的、极淡的笑意。

无人知晓。

车子载着这满车的静谧,缓缓驶向凌默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