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佳专辑”的颁奖嘉宾念出周辰的名字时,会场内响起了最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这位娱乐帝国的太子爷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袖口,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稳步上台,从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手中接过奖杯。
在转身面向观众的瞬间,他的目光极其精准、毫不掩饰地投向了第二排那个戴着帽子的身影。
那眼神不再是徐明昊那种藏着掖着的阴郁挑衅,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带着极度优越感和碾压意味的审视。
仿佛在说:“看清楚了,这才是这个圈子的规则和地位。”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手中那座沉甸甸的奖杯映照得金光璀璨。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音响传开,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谢谢,谢谢组委会,谢谢公司团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
他的开场白标准而流利,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能拿到这个最佳专辑,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凌默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
“这让我想起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有时候,你会发现,某些被吹捧上天的所谓神作,可能连最基本的行业认可都拿不到。”
他没有点名,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音乐嘛,当然可以有各种探索和个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仿佛在教导后辈,
“但归根结底,它还是一个需要被市场检验、被行业认可的商品。
闭门造车,孤芳自赏,或许能赢得一些……嗯,比较独特的口碑。”
他在这里刻意停顿,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空间。
“但真正的成功,”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举起手中的奖杯,声音充满了力量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是像这样!
是得到主流平台的肯定!
是拥有实实在在的、无法被抹杀的成绩和荣誉!”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将“行业认可”与“商业成功”巧妙地捆绑在一起,
并隐晦地将凌默这类不走寻常路的音乐人打上了“闭门造车”、“孤芳自赏”的标签。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和规则的制定者位置上,发起了攻击。
“这个奖杯,不仅仅是对我过去一年努力的肯定,更是对一种脚踏实地、尊重行业规则的创作态度的肯定!”
他最后总结道,声音铿锵有力,
“我相信,这才是华语乐坛未来应该坚持的方向!谢谢!”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尤其是前排那些与他利益相关的明星和业内人士,掌声尤为热烈。
周辰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众人的瞩目与赞誉,那份狂傲与优越感,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这番获奖感言,比徐明昊的更加老辣,更加诛心。
他没有直接辱骂,而是通过建构一套“行业规则论”和“成功标准论”,从根本上否定凌默这类独立音乐人的价值和路径。
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更具杀伤力的挑衅,试图将凌默排斥在“主流”和“正统”之外。
网络上的骂战也因此再次升级。
周辰的粉丝纷纷跳出来,将他捧为“人间清醒”、“行业标杆”,大肆嘲讽凌默和其粉丝是“非主流”、“酸葡萄”。
凌默的粉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对方占据着“规则”的有利位置,用奖杯作为武器,这种体系性的打压,比单纯的污蔑更让人难以招架。
【太恶心了!这不就是垄断了话语权然后定义什么是“正确”吗?!】
【凭什么他们定义的规则就是唯一标准?!】
【默哥的成就和影响力,早就超越了他们那个小圈子定的破奖了!】
【可是……可是他们拿着奖杯,就能理直气壮地欺负人……】
憋屈、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凌默的粉丝心中交织。
他们渴望凌默能站出来,用事实狠狠回击,但那个坐在角落的身影,依旧沉默着,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这种极致的隐忍与对方极致的张扬,形成了无比强烈的戏剧张力,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会场内,因周辰那番极具针对性和煽动性的获奖感言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近乎凝滞的气氛。
掌声落下后,许多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都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第二排那个角落。
然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凌默,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双手随意地交叠放在膝上,指尖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
周辰那番夹枪带棒、试图将他排斥在“主流”之外的言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他身上激起。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仿佛台上慷慨激昂的获奖感言,台下暗流涌动的目光,网络上掀起的滔天巨浪,都只是遥远背景音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的世界,似乎完全不受外界这些喧嚣与评判的干扰,自成一方天地。
那种极致的淡然,并非刻意表现出来的隐忍,而是一种发自骨髓里的、对眼前这一切游戏规则和名利纷争的……彻底无视。
与此同时,在会场另一侧相对靠后的位置。
曾黎书和曾黎画并排坐着,她们是跟着珍姐的公司团队一起来的,珍姐并未参加,她一直不喜欢这种场合,二女过来算是见世面。
此刻,姐妹俩早已气得脸颊通红,拳头紧握。
姐姐曾黎书性格更烈一些,她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周辰,又心疼地看向远处那个孤寂而淡然的背影,内心愤懑难平:
太过分了!
仗着自己有背景有奖杯就这么欺负人!
凌默老师的才华和影响力,是你们这些奖杯能衡量的吗?!
他凭什么这么说!
她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大声反驳,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只能紧紧咬着下唇,强忍怒火。
妹妹曾黎画更是眼圈都气红了,她看着凌默那仿佛与世隔绝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凌默老师明明那么好,那么厉害……他们根本不懂!
坐在那样的位置,听着这样的话,他一定很难过吧……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因为气愤和心疼而微微抽痛。
宽大裙摆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
姐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怒火与无力。
她们想为他做点什么,想冲过去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支持。
但在这个等级森严、目光如炬的场合,她们的身份和力量都太过渺小。
她们只能和场外千千万万的“默家军”一样,将这份憋屈与愤怒压在心底,
用担忧和心疼的目光,遥遥注视着那个始终淡然、却仿佛承载了所有不公与轻慢的身影。
他越是平静,她们就越是替他感到不平。
这无声的对比,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让人心潮澎湃,也更凸显了凌默那深不可测的内心世界与远超常人的格局。
当“最佳男歌手”的奖项颁给另一位以时尚外形和精准人设着称的顶流明星吴瀚时,现场的骚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吴瀚在粉丝的尖叫声中走上台,接过奖杯,脸上是精心设计过的、混合着激动与谦逊的表情。
他先是惯例感谢了一番,随后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投向凌默的方向,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
“站在这里,我其实很感慨。音乐的世界真的很广阔,有各种各样的尝试和探索。”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组织语言,
“比如像凌默老师这样的音乐人,就非常独特,他的作品……很有思想深度,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嗯,不一样的视角。”
这话听起来像是褒奖,但他那刻意放缓的语速和斟酌的用词,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紧接着,他继续说道:
“不过,我认为,新时代的音乐,不仅仅是思想的载体,它更应该是连接、是共鸣、是能够引领潮流、与年轻人同频共振的艺术形式!”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宣言式的激情,
“我的音乐,或许在有些人看来不够深沉,但它代表了新一代的审美和活力!
它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跳动的、鲜活的、真正的
——新艺术!”
“新艺术”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这番话,堪称明褒暗贬的典范。
他先将凌默捧到一个“有思想深度”但曲高和寡的位置,然后迅速划清界限,将自己的音乐定义为“新时代”、“引领潮流”、“同频共振”的“真正艺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凌默的作品或许有点内涵,但已经过时了,脱离大众了,而我,才是代表未来和主流的那一个!
这精准的切割和抬高自身的言论,比直接的辱骂更令人作呕。
然而,这还未结束。
紧接着颁发的“年度最具影响力艺人”奖项,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那位娱乐圈大佬,也是周辰所在公司的掌门人
——王磊手中。
王磊年近五十,气场沉稳,他缓步上台,接过那座象征地位的特殊奖杯。
他的获奖感言四平八稳,感谢公司、团队、合作伙伴,展望行业未来,尽显大佬风范。
但在感言的最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语气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的“提点”与“包容”,缓缓说道:
“哦,对了。
在这里,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下凌默先生。”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王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说道:
“感谢他,为我们行业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
他的那种……嗯,佛系的态度,不争不抢,专注于自己的音乐小世界,这种心态,其实很值得我们学习。”
“佛系”二字,被他用这种语境说出来,充满了揶揄和贬低的味道。
“虽然他的作品没有参与我们这次的评选,”
王磊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但不可否认,在他的特定受众群体里,还是很有……嗯,很有那种小众的、独特的魅力的。”
小众!独特!
这两个词,如同最终宣判,将凌默彻底排除在了“主流”、“大众”、“影响力”之外。
王磊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直接定义了凌默的“位置”——
一个有点特色的、圈地自萌的“小众”艺人,根本没资格和他们这些掌握着行业命脉的“主流”大佬们相提并论,更遑论“竞争”了。
轰!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将今晚对凌默的集体排挤和隐性打压,推向了最高潮!
一个接一个的获奖者,用不同的方式,或明或暗地踩凌默一脚,最终由行业大佬亲自盖棺定论,将他边缘化。
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体系性的、来自“规则制定者”的蔑视和打压,比任何个人的辱骂都更具杀伤力。
网络上,凌默的粉丝已经气到失语,愤怒和心疼交织,几乎要冲破胸膛。
而现场,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角落,想看看面对这接踵而至的、堪称羞辱的“集体霸凌”,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究竟会作何反应。
压力,如同实质般汇聚,沉甸甸地压向那个戴着帽子的身影。
凌默的淡然,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投射而来的恶意、挑衅与贬低都无声地吞噬、消解。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那个角落的塑料椅上,帽檐下的阴影隔绝了所有窥探,仿佛周遭一切喧嚣、所有指向他的刀光剑影,都只是拂过山岗的微风,无法撼动他分毫。
然而,认识他、并且有能力做些什么的人,却无法像他这般“与世无争”!
此刻,京都,顶级别墅区内。
欧阳韵蕾刚刚结束一个跨国并购案的视频会议,慵懒地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年份波特酒。
她习惯性地刷着平板电脑,关注着商业资讯和……某个特定人物的动向。
“星光盛典”的直播页面被她随手点开。当看到凌默那低调入场、被安排在偏僻角落的座位时,她那描画精致的眉毛就微微蹙起。
随着颁奖环节的进行,徐明昊的阴阳怪气、周辰的规则打压、吴瀚的标榜切割,一直到王磊那番看似温和实则将凌默彻底边缘化的“盖棺定论”……
欧阳韵蕾脸上的慵懒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锐利。
“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到蝼蚁试图挑衅巨龙般的荒谬感。
她自己是纵横商界的女王,手段狠辣,眼光毒辣。
更重要的是,她的背后,屹立着一个庞大而恐怖的家族,其势力盘根错节,深入各个领域,能量远超常人想象。
娱乐圈这些所谓的资本和大佬,在她和她家族眼中,不过是池塘里稍微肥硕些的鱼虾罢了。
她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始终淡然、仿佛事不关己的凌默,又看了看台上那些得意洋洋、自以为掌握了话语权的跳梁小丑,眼神愈发冰冷。
“我的男人……也是你们能随便欺负的?”
她红唇微启,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毒蛇吐信。
她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拿起另一部加密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
“小姐。”
对面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男声。
欧阳韵蕾看着平板上定格的、王磊在台上“总结发言”的画面,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查一下星光盛典的主办方核心资本构成,还有刚才台上那几个……尤其是最后说话的那个王磊,以及他背后公司的财务状况和潜在风险。”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殷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
“另外,联系一下我们控股的那几家主流媒体平台和公关公司,”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美艳的弧度,
“是时候,让有些人清醒一下,认清楚……谁才是真正不能惹的人了。”
“是,小姐。”
对面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欧阳韵蕾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江城的璀璨夜景,眼神锐利如鹰。
凌默可以不在乎这些蝇营狗苟,但她不行。
她看中的人,岂容这些宵小之辈如此轻慢折辱?
一场来自资本和舆论层面的、无声却更加凶猛的风暴,开始因欧阳韵蕾的一个电话,悄然酝酿。
这场风暴的目标,直指那些自以为掌控了规则,便可以肆意妄为的人。
凌默的淡然,是境界。
而欧阳韵蕾的反击,则是规则之外的……降维打击。
李安冉家的客厅里,气氛与之前欣赏字画时的温馨愉悦截然不同。
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星光盛典”的直播。
一开始,当凌默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红毯上时,李安冉还兴奋地指着屏幕,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爸,妈,快看!是凌默!
他居然去参加这种活动了!”
李父李母也含笑点头,对于这位才华横溢、已然被他们内定的“准女婿”,自然是越看越满意。
然而,随着颁奖环节的进行,三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当看到凌默被安排在第二排靠边、明显是临时加座的塑料椅子时,李安冉第一个炸了!
“他们什么意思啊?!”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屏幕,气得脸颊通红,
“凭什么把凌默安排在那里?
前排那些人的位置是镶金边了吗?!
瞧不起谁呢!”
李父原本温和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他执掌商业帝国多年,一眼就看穿了这座位安排背后的门道和轻慢。
这不仅仅是对凌默个人的不尊重,更是对他才华和影响力的公然蔑视。
他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了他内心的不悦。
作为真正的资产大鳄,他太清楚这些娱乐圈捧高踩低的伎俩。
李母更是心疼得直皱眉:
“这孩子,就一个人坐在那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看着真让人心疼。”
这还只是开始。
当徐明昊、周辰、吴瀚等人接连上台,或阴阳怪气,或狂傲打压,或标榜切割时,李安冉气得在客厅里直跺脚。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凌默?!”
“那个周辰,不就是靠家里吗?嚣张什么!”
“还有那个吴瀚,唱的都是什么口水歌,还敢说自己是新艺术?呸!”
她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恨不得冲进电视里把那些人都揪出来理论一番。
李父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这些跳梁小丑的言论,在他听来幼稚又可笑,但那种联合起来排挤、试图将凌默边缘化的行为,却触犯了他的底线。
凌默是他女儿看重的人,更是他极其欣赏的后辈,岂容这些人如此欺辱?
他手下庞大的娱乐产业,可不是摆着看的。
李母则是又气又急,连连拍着沙发扶手:
“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