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被凌默那番连消带打气得几乎吐血,但多年混迹圈子的经验让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抓住了最后一根自以为的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找回一丝镇定,用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语气说道:
“无知小辈!
比试舞蹈,比的岂是个人炫技?
真正见高下的,是教学!
是看谁教出来的弟子,更加优秀!”
她目光锐利地盯住凌默,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一丝算计成功的得意:
“既然你那么笃信你那套……滑稽的教学方式,敢不敢当场来比一比?
就比谁能在短时间内,指导学生呈现出更精彩的舞蹈!”
她内心早已盘算清楚:凌默再有理论,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没有长期配合、功底扎实的学生。
而她身边随时可以调用经过多年系统训练、默契度高的优秀苗子。
用自己最擅长的“教学成果”来打压对方临时指导的“野路子”,胜算极大!
这分明是想借此扳回一城,挽回颜面。
“你可敢?!”林静的声音带着逼迫。
这条件确实对凌默极为不利,几乎可以说是明摆着欺负人。
在场众人闻言,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林静此举有失风度。
然而,就在凌默眸色微冷,对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心生不屑,准备直接回绝这毫无意义的比试时——
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凌默老师,我愿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云裳向前迈出一步,身姿挺拔如兰,俏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坚决。
她看着凌默,眼神明亮而炽热:
“我愿意代表您出战!”
她这话不仅仅是为了维护凌默,更是对自己之前选择的再次确认,是对凌默那套教学理念的坚定拥护!
凌默微微一怔,看向身旁这个眼神执拗、带着一股豁出去般勇气的少女。
她明明刚刚经历了一场情感和认知上的巨大冲击,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将胜负的筹码压在了他的“临时指导”上。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股暖流,悄然浸润了他原本打算冷硬回绝的心。
他本不屑这种意气之争,但此刻,柳云裳已经站了出来,将她自己置于这场比试的焦点。
他若退却,伤的将是她的信念和勇气。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凌默的目光与柳云裳坚定的眼神交汇,瞬间便读懂了她的决心。
他心中轻轻一叹,随即那股睥睨的自信重新升起。
他转向一脸计谋得逞的林静,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应战姿态:
“有何不敢?”
林静见凌默果然中计,心中冷笑,立刻趁热打铁,朗声定下规则,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室乃至外面围观的众人:
“好!那就这样!
你我各自挑选一名学生,给予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她刻意强调了短暂的时间,增加难度,也更凸显教学效率。
“歌曲由你来定!”
她故作大方地将选曲权交给凌默,实则暗藏祸心
——陌生的歌曲更考验即兴编舞和教学能力。
“舞蹈编排各凭本事!最终呈现,由在场所有人共同见证评判!”
她环视四周,将所有人都拉入这场即兴的比试中,试图营造更大的压力。
“凌默,你可敢接?”
她最后再次逼问,气势十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默身上,这场因理念不合而起的冲突,终于要以最直接、最刺激的方式,在现场见分晓了!
而凌默,将以一个“外行”的身份,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接受一位国内顶尖舞蹈家的教学挑战!
林静提出的苛刻规则让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绷紧!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不再是单纯的理念之争,而是一场精心设计、对凌默极度不公平的较量!
杨院长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
“林教授,这……这条件是否太严苛了些?
半个小时,这……”
她试图阻止这场明显失衡的比试,不想让凌默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陈老、苏老等人也是眉头紧锁,他们虽见识过凌默的惊世之才,
但舞蹈教学,尤其是即兴指导,需要深厚的专业积累和丰富的经验,
凌默毕竟年轻,又非科班,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面对林静这种级别的对手,胜算实在渺茫。
这已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客观条件的巨大差异!
秦墨韵、洛琳琅、陈溪亭三女更是心急如焚。
她们对凌默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可此刻也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舞蹈,毕竟是另一个需要常年累月浸淫的专业领域啊!
柳云裳紧紧抿着唇,虽然是她主动请战,但听到如此不利的规则,手心也不禁沁出了细汗,但她看向凌默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决绝的信任。
就在这弥漫着担忧与紧张的氛围中,凌默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睥睨!
他抬手,轻轻止住了还想劝说的杨院长,目光平静地迎上林静那带着挑衅与算计的眼神,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
“接了。”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定海神针,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瞳孔地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不用那么麻烦。”
凌默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歌曲,你来定就好。”
!!!
你来定?!
众人简直要惊掉了下巴!
林静主动让出选曲权,本就是不怀好意,想增加凌默的难度。
可凌默竟然……竟然直接把这份“优势”拱手相让?
这意味着他将完全陷入被动,要去适应一首由对手精心挑选,甚至可能是极其冷门或刁钻的歌曲!
这已经不是自信,这简直是……狂傲!
林静也被凌默这出乎意料的回应弄得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这小子果然年轻气盛,受不得激将,竟然自寻死路!
可还没等她的笑容完全展开,凌默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水浇头:
“而且,林教授,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凌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林静心底:
“既然是比试,那总该有个彩头。
输赢,又当如何?”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瞬间将问题的焦点从“敢不敢比”拉回到了“比试的代价”上。
是啊!光顾着设定不公平的规则,却忘了赌注!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静。
凌默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不仅接下了最严苛的挑战,更是反客为主,将压力重新抛回给了林静!
这场比试的性质,瞬间升级了!
凌默这句“输赢又当如何?”如同一声惊雷,将沉浸在算计中的林静猛然震醒。
她光想着如何用规则碾压对方,却忘了设定赌注这最关键的一环!
此刻被凌默当众点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定了定神,强作镇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我下手狠辣!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尖锐:
“好!既然你问了,那就立下赌注!
若是你输了,”
她目光扫过凌默,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要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承认你那套所谓灵魂教学是歪门邪道,是误人子弟!
并且,从此以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涉足舞蹈教学领域,离柳云裳远点!”
这赌注不可谓不毒辣!
不仅要凌默自毁声誉,更要断了他与舞蹈界的联系,甚至直接干涉他与柳云裳的交往。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林静,是要把凌默往死里逼啊!
杨院长急得直跺脚,陈老等人也是面色凝重。
然而,凌默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可以。
那若是……你输了呢?”
林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会输?
笑话!
我若输了,随你提一个条件!
只要不违背道义,我绝无二话!”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输,这赌注在她看来形同虚设。
“随我提?”
凌默眉梢微挑,目光缓缓扫过林静,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倚仗和骄傲。
他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条件,而是话锋一转:
“选人吧。
时间宝贵。”
这种淡然的态度,反而让林静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目光扫向门外围观的学生,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身影。
“周瑾!你过来!”她扬声喊道。
周瑾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狂喜!
他能得到林教授亲自点名代表出战,这是何等荣耀!
而且对手还是那个让他嫉恨交加的凌默和柳云裳!
他立刻挺直腰板,快步走入办公室,站到林静身边,看向凌默和柳云裳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林静对周瑾的实力很有信心,他是学院公认的尖子生,基本功扎实,表现力强。
她挑衅地看向凌默:
“我选好了。
凌默,你的人呢?
该不会……想说因为临时找人,要弃权吧?”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嘲讽。
凌默甚至没有去看周瑾,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他微微侧头,看向柳云裳,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信任:
“准备好了吗?”
柳云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紧张压下,迎上凌默的目光,用力点头,眼神灼灼,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随时可以,凌默老师!”
“好。”凌默颔首,然后对林静道,
“我们这边,就是柳云裳。”
以一介“外行”之身,临时指导,面对顶尖舞蹈家与其精心挑选的优秀学生,在极端不利的规则下,凌默悍然接战!
这场备受瞩目、赌注惊人、极不公平的舞蹈教学比试,就此拉开帷幕!
整个办公室乃至走廊外围观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难以置信的期待感。
所有人都想知道,凌默那套被林静斥为“歪门邪道”的教学法,究竟能否在实战中,创造奇迹?
林静见凌默如此干脆地应战,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厉色。
她略一沉吟,便报出了一首曲目:
“《孤峰》!”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不少懂行的人脸色都变了!
《孤峰》!
这是一首极其冷门、甚至带着些实验性质的现代舞曲,旋律苍凉孤寂,节奏变化多端,
更关键的是,其创作背景和表达意境都极度偏向男性视角,描绘的是攀登者面对绝境时的孤独、坚韧与内心挣扎。
无论是音乐情绪还是肢体语言,都对女性舞者极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刁难!
“太卑鄙了!”
“这明摆着欺负人啊!”
“选这种曲子,柳云裳怎么跳?”
低低的议论声和不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杨院长的脸彻底黑了下来,这林静,为了赢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然而,凌默听到这个曲名,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出此下策。
他既然敢让对方选曲,就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林静看着凌默那依旧平静的脸,心中冷笑,强装镇定吧!
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她自觉胜券在握,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彻底堵死凌默所有可能的“侥幸”!
她环视办公室内的陈老、苏老等人,故作公正地说道:
“凌默,在场诸位,除了杨院长,大多并非舞蹈专业出身,与你也关系匪浅。
由他们来评判,恐怕难以服众,也有失公允吧?”
她这话看似有理,实则直接将潜在的、可能偏向凌默的评委全部排除在外!
接着,她图穷匕见,提出了一个更为苛刻的场地条件,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不如,我们就把比试场地,放在学校的大会议厅!
打开大门,所有想来观看、参与评判的师生,都可以自由入场!”
“我们将舞台交给所有人!
让大家的眼睛来当裁判!”
“这样,总该公平、公开、公正了吧?”
“凌默,你可敢吗?!”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过分了!!”杨院长气得直接骂出了声。
陈老等人也是面露怒容,这林静,简直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大会议厅?
公开评判?
这哪里是追求公平?
这分明是要把凌默架在火上烤!
在封闭环境里,凌默即便指导有所瑕疵,影响也有限。
可一旦放到能容纳数百人的大会议厅,面对全校师生雪亮的目光,任何一点不足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且,林静在学院经营多年,学生拥趸众多,这种“大众评审”的方式,对她极为有利!
届时,就算凌默指导的舞蹈真有独到之处,也难保不会被舆论和人情所影响!
这简直是一个为凌默量身定做的、几乎必输的陷阱!
所有人都被林静这接二连三、步步紧逼的不要脸行径气得火冒三丈,胸口堵得发慌!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凌默,既希望他不要中计,又隐隐期待他还能再次创造奇迹。
柳云裳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怕在众人面前跳舞,但她怕因为自己的不足,连累了凌默老师声誉受损!
在无数道或愤怒、或担忧、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凌默缓缓抬眸,看向一脸得意、仿佛已经稳操胜券的林静。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跳跃。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清晰地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回荡:
“可。”
林静见凌默竟连这近乎羞辱的公开比试条件都一口应下,心中狂喜之余,更是笃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在硬撑场面。
她立刻对周瑾使了个眼色,周瑾心领神会,马上拿出手机,开始在他们熟悉的师生群里发布消息,语气激昂,仿佛已经赢得了胜利:
【紧急通知!知名才子凌默与我院林静教授,将于半小时后在大会议厅进行一场公开的舞蹈教学比试!
现场见证谁是真正能培养出优秀舞者的名师!
机会难得,敬请各位师生莅临观摩评判!】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京都大学校内网络上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凌默?!他要和林静教授比教跳舞?!”
“我的天!凌默还会教跳舞?对手还是那个以严厉着称的林教授?”
“半小时后?大会议厅?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这太爆炸了!凌默不是搞诗词音乐的吗?怎么跨界跨到舞蹈教学了?”
“听说赌注很大!输了的人要永远退出舞蹈教学界!”
“凌默是不是太冲动了?这怎么看都是林教授的主场啊!”
无论是好奇、质疑、还是为凌默捏一把汗,这充满戏剧性和冲突性的消息,以病毒传播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校园。
无数正在上课、自习、甚至还在宿舍的学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如同潮水般涌向大会议厅。
不少人一边跑一边还在手机上疯狂讨论,热度瞬间爆表!
而在办公室这边,敲定了所有“不平等条约”后,林静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瞥了凌默一眼,冷哼一声,便领着周瑾昂首挺胸地走向最近的一间独立排练室。
她胸有成竹
——《孤峰》这首曲子,她之前就曾给周瑾重点指导过,周瑾对其中蕴含的男性力量与孤独感把握得相当不错,只需稍加调整细节,强调一下对抗性和爆发力,便能完美呈现。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天时-冷门曲目、
地利-她的主场、
人和-她熟悉的优秀学生和拥趸
全都站在她这边!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任何输掉的可能!
而凌默这边,在场众人
——杨院长、陈老、三女等看着凌默,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鼓励?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显得苍白;
劝阻?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们只能将千言万语化作复杂的目光,目送着凌默和柳云裳走向另一间空闲的小排练室。
那扇普通的木门在凌默和柳云裳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喧嚣鼎沸的议论和即将到来的宏大场面;
门内,是无人知晓的、仅有半小时的紧急备战。
没有人知道,在那扇紧闭的门后,面对一首极度不适合女性、冷门且充满挑战的曲子,凌默将如何指导柳云裳,去迎接这场看似不可能赢的比试。
所有期待、质疑、担忧,都被那扇薄薄的门板挡住,只能等待半小时后,大会议厅内,最终的答案揭晓。
而校园里,奔向大会议厅的人流越发汹涌,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
排练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界所有的喧嚣、质疑与期待瞬间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首名为《孤峰》的、冰冷而艰涩的曲子即将带来的挑战。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柳云裳站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之前在外人面前强装的镇定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