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心中如何波澜起伏,此刻,她只想作为一个安静的观众,见证他的光芒,感受他的思想。
至于其他……她将那份悄然滋生的、复杂难言的情愫,小心翼翼地藏回了心底最深处。
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许……永远也不是时候。
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暂时的同行者。
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似乎……也已经很好。
凌默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上了讲台。
他站定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巨大的投影屏,身前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手机灯光。
没有冗长的介绍,没有罗列那些早已为人熟知的头衔和辉煌战绩。
因为在这里,在这个汇聚了三千颗为他而激动的心脏的礼堂里,没有人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凌默。
是那个以《将进酒》豪情万丈,以《青花瓷》婉约动人的诗人;
是那个在棋枰前杀伐果断,在古筝前惊艳四座的才子;
是那个在辩论场上舌战群儒,掷地有声地提出“文明之魂在于生生不息”的思想者;
是那个一碗普通面条也能随口吟出“两个黄鹂鸣翠柳”的传奇!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没有开口。
没有刻意释放气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站立着,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
然而,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仿佛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礼堂!
“凌默——!!!”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积蓄已久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热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彻底爆发!
“啊——!!!凌默!!!”
“凌大神!!我们爱你!!”
“文明之火!永不熄灭!”
海啸般的声浪再次拔高,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比刚才他出现在门口时更加疯狂,更加炽烈!
许多学生激动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脸颊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更有不少人,尤其是前排的一些女生,看着台上那个真实出现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的身影,
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回想起他创造的无数奇迹和带来的感动,情绪彻底决堤,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们一边用力地鼓掌,一边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那是梦想照进现实的狂喜,是见到信仰般存在的激动,是情感得到共鸣与宣泄的幸福!
整个礼堂,仿佛化作了一个沸腾的、充满顶礼膜拜情绪的海洋。
声浪、泪水、挥舞的手臂、闪烁的灯光……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向台上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
凌默站在舞台中央,如同风暴的中心,平静地感受着这足以将人淹没的热情风暴。
他不需要言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宣言。
他抬手,再次轻轻向下压了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魔力。
沸腾的声浪开始如同退潮般,带着意犹未尽的激动,缓缓平息下来。
但那一双双含泪的、充满狂热崇拜与无限期待的眼睛,依旧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礼堂里,渐渐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思想盛宴,即将开始。
当沸腾的声浪在凌默的手势下渐渐平息,化作无数道屏息凝神的期待目光时,凌默微微调整了一
他开口了。
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设备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能安抚人心又引人入胜的穿透力。
“谢谢大家。”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大家不用这么激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许多依旧泛着泪光、情绪激昂的面孔,用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又充满真诚的语气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
众人:“???”
台下瞬间闪过一片无声的问号。
平凡人?
您管这叫平凡?!
您要是平凡,那我们算什么?!
单细胞生物吗?!
就在大家被他这过于“谦虚”的开场白弄得有些懵,内心疯狂吐槽之际,凌默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前排那几个哭得最凶、眼圈通红的女生。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生动的戏谑弧度,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忍俊不禁的调侃:
“看到很多同学都哭了,我站在上面都有点紧张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一个小小的悬念,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自嘲的口吻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是来参加我的追悼会的。”
静。
极短的寂静。
随即——
“噗——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去!凌默你也太逗了吧!!”
整个礼堂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刚才还弥漫着的激动泪水和狂热崇拜,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接地气的幽默冲散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那几个哭过的女生更是破涕为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脸颊羞得通红,却又觉得无比好玩。
紧张感?距离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谁能想到,那个在众人心中如同高山仰止、才华横溢到近乎非人的凌默,竟然会开这种玩笑!
这一下,瞬间将他从神坛上拉了下来,拉到了和大家一样的、有血有肉、会开玩笑的“普通人”的位置。
但这份“普通”,非但没有削弱他的魅力,反而让他变得更加真实、更加鲜活、更加可爱!
现场的气氛,从顶礼膜拜的狂热,瞬间转变为一种更加轻松、亲切、充满了好感和欢乐的互动氛围。
所有人都觉得,台上的凌默,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星辰,而是一个他们可以理解、可以亲近、甚至可以开玩笑的、无比精彩的同龄人。
这份真实与幽默,比任何华丽的辞藻和高高在上的姿态,都更能俘获人心,让大家对他的喜爱,更深了一层。
凌默看着台下笑成一片的观众,眼底也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铺垫已经完成,接下来,可以开始真正的交流了。
凌默看着台下气氛已然活跃起来,便顺势切入正题,语气依旧轻松:
“其实今天我也是被陈老他们临时叫来,说做个分享,聊聊文学,聊聊创作。”
他微微耸肩,带着点无奈的坦诚,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轻笑。
“说到创作,”他目光扫过全场,“很多人觉得神秘,但在我看来,更多的是平时的积累,和某一刻的灵感爆发。”
他顿了顿,再次抛出了那个让博物馆女孩们“闻风丧胆”的词:
“其实,很简单。”
众人:(⊙?⊙)??
又来了又来了!凌式“简单论”虽迟但到!
看着台下再次浮现的迷茫与不信,凌默话锋一转:
“我看过大家整理的我的讲座内容,都很严谨,很高大上。今天咱们换个方式,多互动一下。”
他嘴角噙着一丝鼓励的笑意,
“我们可以现场一起来试一试创作的感觉。”
“哇!!!”
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能和凌默现场互动?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们就从最基础的意象开始吧,”
凌墨引导道,
“比如,四季。
如果现在正是春天,大家对春天有什么感觉,什么印象?都可以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台下立刻七嘴八舌地响应:
“温暖!”
“花开!”
“生机勃勃!”
“困倦!”
“谈恋爱!”
各种答案层出不穷,气氛热烈。
凌默目光在台下巡视,最终落在了前排的秦墨韵身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这位同学,看你似乎有所思,能分享一下你对春天的感悟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秦墨韵身上。
只见她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清丽的面容在灯光下更显知性。
她略微思索,声音清晰悦耳:
“我认为,春天是苏醒与序曲。
冰雪消融,万物萌动,它并非盛夏的绚烂狂欢,而是一种含蓄的、积蓄力量的美。
如同大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枝条试探性地抽出新绿,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未知的可能。”
她的表述优美而富有哲理,逻辑清晰,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不得不说,作为高材生,她的感悟相当不错。
然而,凌默听完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待掌声稍歇,他看向秦墨韵,又仿佛透过她看向所有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今天的天气:
“嗯,说得很好。
我听你说完后,我的感觉是——”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捕捉那一瞬间掠过心头的意象,随即,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吟诵而出:
“竹外桃花三两枝,
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
正是河豚欲上时。”
四句诗,二十八个字。
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灵动无比的水墨画卷,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脑海!
竹影婆娑,桃花初绽,春江泛波,暖意被戏水的鸭子率先感知,蒌蒿、芦芽破土而出,鲜美的河豚也即将逆流而上……
视觉、感觉、触觉、甚至味觉都被调动!
将春天那种细微、生动、充满生机与趣味的景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这特么是“感觉”?!
这是直接把一个活色生香的江南早春图拍在我们脸上了啊!
全场:“!!!!”
死寂!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轻描淡写就抛出如此神作的男人!
秦墨韵那番精心组织的感悟,在这四句浑然天成、妙趣横生的诗句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她的感悟不好,而是凌默的“感觉”……已经直接跨越了语言描述的层面,达到了艺术的终极形态
——创造不朽的意象!
简单的春夏秋冬?
简单的互动尝试?
简单的……感觉?!
凌默看着台下再次集体石化的观众,仿佛有些不理解他们的震惊,还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
“你看,就是这样,抓住那个瞬间的意象,说出来就行了。”
众人内心:(__)。。。。。。。
说出来就行了……
我们说出来的是“暖和”、“花开”……
您说出来的是传世名篇……
这能一样吗?!啊?!
当凌默那四句描绘早春的神作一出,整个礼堂在极致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掌声和惊叹!
但这惊叹中,也夹杂着无数学生“再次被打击”的哀嚎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台下前排的几位学界泰斗,反应更是精彩纷呈。
陈老激动得满脸红光,用力拍着大腿,对身旁的苏老、李老低声道:
“瞧瞧!瞧瞧!
信手拈来,皆是传世之句!
此子之才,已非池中之物!
吾辈不及也!”
他是纯粹的赞叹与欣慰。
苏老,秦墨韵的外公,更是抚掌轻笑,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看向凌默的眼神充满了激赏,低声对李老说:
“老李,如何?
我这外孙女引出的句子,够味道吧?
清新灵动,生意盎然!
凌小友真是……妙人啊!”
他为自己外孙女能“触发”凌默的灵感而感到与有荣焉。
而其他几位今天没来得及或没成功“推销”自家晚辈的老先生,则是个个捶胸顿足,看着苏老那得意的样子,牙根都痒痒。
一位姓张的老教授对着自己身边空着的座位,他孙女在国外赶不回来,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亏大了”。
另一位王姓理事更是着急,偷偷对着坐在不远处、自家那个性格内向、不敢举手的孙女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催促:
“快!快举手啊!下一个机会抓住!”
急得他额头都快冒汗了,恨不得亲自上台去替孙女表现。
就在这暗流涌动中,凌默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这次,落在了活力四射的洛琳琅身上。
“那位穿着很时尚的同学,”
凌默微微一笑,
“也请你分享一下对春天的感受吧。”
洛琳琅早就等不及了,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噌”地站起来,接过话筒,丝毫不怯场,声音清脆如黄鹂:
“我觉得春天就像一场盛大派对的前奏!是最高级的秀场!
你看那些小花,一点都不俗气地争相开放,树枝抽出嫩芽像是换了最新季的高定,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崭新的!
它不浓烈,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悄悄蔓延的生命力,才是最顶级的时尚!”
她的比喻新奇有趣,充满了个人的热情与感知,台下也报以了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凌默听完,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点了点头,仿佛再次捕捉到了那玄妙的“感觉”,缓声吟道: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诗句一出,画面感再度扑面而来!
那京都街道被绵绵细雨滋润得如同酥油般滑腻,春草初生,远望一片朦胧绿意,近看却稀疏难觅,而这早春的景色,竟比那烟柳笼罩全城的浓艳晚春更加动人!
又是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七绝!
全场再次被这举重若轻的才华震得头皮发麻!
苏老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看向身边李老(洛琳琅的外公)的眼神带上了点酸溜溜的意味。
而李老此刻则是心花怒放,努力绷着脸才没笑出声来,但眼里的得意劲都快溢出来了,对着苏老挑了挑眉,仿佛在说:
“瞧见没?我外孙女引出的这首,格局!
这才是格局!写尽皇都春色!”
其他几位老先生更是急得抓耳挠腮,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凌默,再看看自家那个不争气或者不在场的后辈,内心哀嚎:
这泼天的才华和机缘,怎么就落不到自家头上呢!
当凌默那第二首描绘皇都早春的绝句吟诵完毕,整个礼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说第一首诗是灵动的江南水墨画,那这一首便是恢弘又细腻的京城春晓图!
同样是信手拈来,同样是意境超绝!
台下学生们已经从最初的狂热崇拜,逐渐演变成了灵魂层面的震颤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又是一首……传世级别……”
“他真的是现场想的吗?这怎么可能!”
“妈妈,我想回家……文学太可怕了……”
“原来我们学的诗词鉴赏,在凌默这里就是‘感觉’而已……”
“大佬,求求您别再说简单了,我们的心脏承受不住啊!”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凌默身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膜拜,以及一种被天才降维打击后的茫然无措。
而被点名分享的秦墨韵和洛琳琅,此刻内心的冲击最为直接和剧烈。
秦墨韵怔怔地看着台上那个平静的身影,她自幼被誉为才女,学识渊博,对自己的逻辑和表达能力向来自信。
可刚才,她那番精心组织的感悟,在凌默这随口吟出的、画面感与意境瞬间拉满的诗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笨拙。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惊、钦佩和淡淡失落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让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碾压级别的才华。
洛琳琅更是张大了嘴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
她性格外向,感受直接,原本觉得自己那个“时尚秀场”的比喻已经很酷了,
可听到凌默的诗句,她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顶窜到脚底,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酷了,这是直接封神了啊!
她看着凌默,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了一种近乎迷信的狂热。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神迹”冲击得魂不守舍之际,凌默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台下那一片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他看着台下鸦雀无声、表情各异的观众们,似乎觉得教学效果还不错,便用一种带着鼓励和确认的语气,
如同最耐心的老师询问刚刚学会了1+1=2的小朋友,轻松地问道:
“简单吧?”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仿佛在寻找认同,然后笃定地自问自答:
“嗯,大家应该都学会了吧?”
简、单、吧?
学、会、了、吧?
“……”
轰——!!!
这轻飘飘的七个字,如同最终审判的法槌,重重敲下!
所有人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理智灰飞烟灭!
学会了?
我们学会什么了?
学会了自己是个文学废柴吗?!
这叫简单?!
那复杂起来是不是要直接上天啊?!
大佬!求您做个人吧!
别再用这种无辜的语气进行精神攻击了!
台下瞬间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无声的癫狂和内伤状态。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学生,甚至已经眼神放空,开始怀疑人生了。
而站在凌默身旁不远处的陈溪亭,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
再偷偷瞄一眼身边这个“罪魁祸首”,忽然有点理解那么多看凌默诗词视频人,为什么会哭出来了……
凌默这“简单”二字,杀伤力实在是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