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接电影拍摄吗?”
“当然接啊!”
宋怡脱口而出,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瞬间坐直了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凌默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的猜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等等!
你……你该不会是说……
你手里还有电影剧本吧?!”
凌默迎着她灼热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
宋怡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起来!天啊!
凌默不仅答应了《士兵突击》的主题音乐,现在竟然还有一个电影剧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更深度的绑定,更广阔的合作前景!
不,这甚至不仅仅是合作,这是他将自己事业版图向她敞开的重要信号!
凌默看着她震惊又欣喜的模样,心中思绪微动。
在地球上,那些能够直指人心、反映社会、引发思考的优秀电影实在太多了,数不胜数。
将它们带到这个世界,引发共鸣,推动思考,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更立体、更有力的“文明火种”的传播吗?
这个念头早已有之,只是之前时机未到,也缺乏一个足够可靠且有实力的执行者。
如今,宋怡和她的公司,似乎正是合适的契机。
“我确实有了一个初步成型的剧本,”
凌默开口道,打断了宋怡内心的风暴,
“不过完整的电子版在我书房的电脑里。可以先给你讲讲大概的故事。”
宋怡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亮得惊人的眼神催促他快讲。
她下意识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此刻显得无比乖巧,全神贯注。
凌默顺势揽着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这个故事,叫《我不是药神》。”
接着,他便开始娓娓道来。
从一个不得志的印度神油店老板程勇说起,讲他如何因缘际会踏上从印度走私仿制药的道路,
最初只是为了牟利,却逐渐在接触一个个被天价正版药压垮的慢粒白血病患者的过程中,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与转变。
他讲吕受益的卑微求生,讲刘思慧的坚韧母爱,讲黄毛的义气与牺牲……
凌默的叙述平静却充满力量,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幕幕揪心的场景、一次次人性的拷问,清晰地铺陈在宋怡面前。
宋怡完全听痴了。
她随着故事的推进时而蹙眉,时而叹息,听到那些患者为了活下去而付出的艰辛时,眼眶忍不住泛红。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个真实得残酷又闪耀着人性光辉的故事里,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当凌默讲到程勇在巨大的压力和风险下,依然选择亏本卖药,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那句“我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好的,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吧”在耳边回荡,故事的情绪被推向一个高峰时……
凌默的声音却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故事正进行到最扣人心弦、命运未卜的关头。
宋怡正听得心潮澎湃,情绪被完全吊了起来,见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人从梦中强行拉出一般,急切地抓住凌默的胳膊摇晃: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程勇他……他没事吧?那些病人呢?”
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渴望,完全被这个故事俘虏了。
凌默看着她急不可耐、仿佛全身心都被故事攥住的模样,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却依旧好整以暇地保持着沉默。
他甚至还故意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逗弄和欣赏。
他就喜欢看她这样,为了他的故事全然投入、失却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
“你……!”
宋怡见他这副气定神闲、故意卖关子的样子,更是急得不行,抓着他胳膊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里带上了娇嗔的哭腔,
“你快说嘛!别吊着我!
程勇到底怎么样了?求你了,凌默……”
她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撒娇的攻势,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湿漉漉的,混合着对故事后续的极度渴望和对他“恶劣”行径的控诉。
凌默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拂过她因急切而泛红的脸颊,感受着那微热的温度。
他喜欢她此刻鲜活生动的表情,远比平日里那个完美精致的女总裁更让他心动。
他终于在她快要“爆发”的边缘,低笑着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剩下的……下次再讲。”
这句话如同一个温柔的陷阱,既安抚了她此刻的焦急,又为下一次的见面埋下了不容拒绝的钩子。
宋怡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又是气恼又是甜蜜,忍不住握起粉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坏人!你绝对是故意的!”
凌默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娇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一种带着明显调侃和玩笑的语气说道:
“现在可不能全告诉你。
你看,咱俩连个合同都没签呢。”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一个略显夸张的思考表情,视线在她脸上逡巡,
“万一……我把这么精彩的故事全盘托出,你转头就把我的创意偷走了,
然后去找个什么年轻有为的导演小哥哥合作,跟人家一起把电影拍出来,最后还……”
他故意停顿在这里,目光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才慢悠悠地吐出后面几个字:
“双宿双飞了,那我岂不是人财两空,亏大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点出了现实层面合作的初步考量,
又用这种极其离谱的假设,将那份若有若无的占有欲和调侃包装得轻松戏谑。
“!!!”
宋怡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这么说她?!
一股混合着被冤枉的委屈、被他这混蛋假设气笑的羞恼,以及一丝丝因为他话语里那微妙“在意”而产生的隐秘甜意,瞬间冲上头顶!
“凌默!!!”
她连名带姓地吼他,脸颊涨得通红,这次是真的又羞又气,
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他怀里弹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仪态,伸手就去捂他的嘴,不让他再吐出那些气死人的话。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要偷你的故事!
谁要跟别人双宿双飞!”
她气得语无伦次,手上用力,眼神却委屈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我……我宋怡是那样的人吗?!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
她一边“控诉”,一边用力捶打他的肩膀,虽然力道不重,但足以表达她的愤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我眼里心里除了…,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你居然这么想我!气死我了!”
她越说越委屈,想到自己一颗心全都系在他身上,却换来他这样的“污蔑”,眼圈都微微红了起来,又是跺脚又是瞪他,全然一副小女儿情态。
凌默看着她反应如此激烈,那张牙舞爪又委屈巴巴的样子,
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任由她“施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凌默看着她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轻松地捉住她捶打自己的手腕,将她稍稍拉近,帽檐下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直视着她因羞愤而水光潋滟的眸子,
故意用一种慢条斯理、带着探究的语气追问:
“哦?是吗?可是……据我所知,宋总身边青年才俊可不少啊。
商界新贵,知名导演,才华横溢的艺术家……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他每说一个词,就感觉怀里的人僵硬一分,那双漂亮的眼睛越瞪越大,里面的火苗蹭蹭往上冒。
“难道……一个能让宋总中意的都没有?”
他微微歪头,语气里的调侃几乎凝成了实质,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她的神经,
“这眼光,是不是也太高了些?”
“凌!默!”
宋怡这下是真的炸毛了!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被他“污蔑”的愤怒让她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那些……那些都是工作!
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她急急地辩解,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什么青年才俊!什么环肥燕瘦!
在我眼里都一样!
都是……都是木头!是背景板!”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是用吼的:
“我心里装着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除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整天就会欺负我的混蛋,我还能看得见谁?!”
喊出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圈彻底红了,委委屈屈地瞪着他,仿佛他要是再敢说一句,她就能当场哭给他看。
凌默看着她这副彻底被惹毛、连心底最深处的话都喊出来的样子,终于心满意足。
他低笑一声,不再逗她,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重新带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了,知道了。”
宋怡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便把脸深深埋进他胸膛,闷闷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哽咽:
“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但那双环住他腰身的手臂,却收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凌默感受着怀中温软身躯的依赖和那带着哽咽的娇嗔,心中那片常年被理性、责任与宏大叙事所占据的领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润的暖流。
他确实很享受此刻。
与宋怡在一起时,他无需扮演那个肩负文明火种的引路人,
无需维持受人敬仰的艺术家形象,也无需应对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目光。
在她面前,他似乎可以暂时卸下那些沉重的身份,仅仅作为“凌默”本身而存在。
她聪明,懂得进退,不会用盲目的崇拜或琐碎的事务来打扰他;
她大胆,敢于表达心意,却又恰到好处地掌握着亲密的尺度,不会让他感到被冒犯或束缚。
更重要的是,在她身边,有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他可以偶尔流露出真实的情绪,可以像刚才那样故意逗弄她,
看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生动模样,甚至可以……短暂地忘记肩上的重担。
这种毫无压力的相处,让他得以真正地放松下来。
就像一艘长期在风浪中航行的船,终于找到了一处平静温暖的港湾,可以暂时落锚休憩,修补风帆。
他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清雅的栀子花香,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这份静谧与安然,对他而言,是比任何才华赞誉或世俗成功都更加珍贵的东西。
而这份难得的放松,恰恰是宋怡用她的真诚、勇敢和独特的魅力,为他营造的。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包厢内的温情脉脉尚未消散,如同杯中残留的酒香。
凌默感受着怀中人儿的依恋,随口问出了现实的问题:
“这次来京都,能待几天?”
宋怡依偎在他胸前的脑袋轻轻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舍:
“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抽身,偷跑出来的。”
她顿了顿,手臂环得更紧,仿佛要抓住这短暂的温存,
“明天……明天就得回去了。”
那声音里的眷恋与无奈,像一根细微的丝线,轻轻拉扯着人的心弦。
凌默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话音落下时,那骤然收紧的拥抱和流露出的低落。
他并不喜欢这种带着离愁别绪的蔓延氛围,这让他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绪又微微发紧。
几乎是下意识地,或许是为了打破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或许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种别扭的安抚方式,
他又用上了那种惯常的、带着戏谑的调侃语气,仿佛不经大脑般,轻飘飘地扔出一句:
“哦?明天就走……这么急?
该不会是……急着去别人那里报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默自己就隐约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过火了。
而宋怡的反应,更是远超他的预期。
只见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之前还氤氲着柔情和些许离愁的美眸,在刹那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最伤人的话语,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那震惊迅速被一种铺天盖地的委屈和伤心所取代。
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受伤的蝶翼。
“你……你……”
她你了半天,声音是破碎的哽咽,带着剧烈的颤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滚烫的泪水,越聚越多,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那样哀怨至极地、深深地望着他,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白皙光滑的脸颊滑落,有的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有的砸在两人之间的榻榻米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那眼神里,有被最深爱、最信任之人误解和伤害的痛楚,有一种心如刀绞般的绝望,还有一种“我为你付出所有真心,你却如此轻贱它”的悲愤。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此刻的宋怡,褪去了所有女强人的外壳和精心雕琢的风情,就像一个被心上人一句话伤透了心的、最纯粹的女孩。
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具冲击力,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张力。
凌默完全没料到一句玩笑会引来如此剧烈的反应,看着她泪如雨下、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她的眼泪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着宋怡那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模样,凌默的心确实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正是这强烈的冲击,让他近乎冷酷的理性瞬间占据了上风。
一个清晰而沉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样……也好!
他想起了温婉顺从、已与他有夫妻之实的苏青青;
想起了那个如同烈焰般直接、关系已然暧昧不清、只差最后一步的欧阳;
现在,又多了一个对他用情至深、大胆热烈的宋怡……
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好女孩。
可他凌默,只有一个。
他无法给予她们任何一个人完整的承诺,更不忍心见她们越陷越深,
最终在情感的泥沼中互相伤害,痛苦不堪。
既然如此……不如就由他来当这个坏人!
长痛,不如短痛。
一股混杂着决绝与自嘲的狠意在他心底涌起。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不该有的柔软,目光刻意避开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疏离:
“宋怡,”
他唤她的名字,却不再有之前的温度,
“我们之间……说到底,还算清白。”
“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试图凿开两人之间刚刚建立的亲密,
“还可以回头,还有选择的机会。”
这话语,无情得如同腊月寒风,瞬间将包厢内所有残存的暖意撕得粉碎!
“!!!”
宋怡猛地抬头,泪水凝固在眼眶边缘,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里,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是如同世界崩塌般的绝望!
他……他怎么能这么说?!
“还算清白”?“选择的机会”?
那他刚才的拥抱、那带着宠溺的轻吻、那些默契的交谈……又算什么?!
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比刚才被误解时强烈千百倍!
这不是调侃,这是驱逐!是否决!
“呜……呜呜……”
她再也抑制不住,从刚才无声的落泪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哭声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和无边无际的伤心。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秋风中最脆弱的一片叶子,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开来。
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很快就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哭得四肢发软,浑身脱力,几乎无法维持坐姿,只能软软地靠在身后的矮桌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气。
凌默紧紧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他看着她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宋怡的哭声才渐渐变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双已经红肿不堪、满是泪水的眼睛,望向那个如同冰山般矗立不动的男人。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求和卑微的颤抖,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凌默的心上:
“凌默……求求你……”
“不要……丢下我……”
“好不好……”
凌默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宋怡心中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地方。
“你眼里的我,也许光芒万丈,”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
“但,在感情里……我可能并不完美,
或者……有些混账!”
宋怡的心猛地一缩,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是个好女孩儿。”
这句本该是夸赞的话,在此刻听来却像是告别的前奏。
“所以,”凌默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最决绝的那句,
“我想,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苍白泪湿的脸上,给出了最终的裁决:
“不如,我们……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瞬间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坚持劈得粉碎!
宋怡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旋转、化为虚无。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真实的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
这比她经历过的任何商业挫折、任何艰难困境,都要痛苦千百倍!
这是她这辈子,最难过的时候!
她看到凌默说完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身体微动,准备起身离开。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
“不——!”
一声带着哭腔的、近乎绝望的呼喊从她喉咙里挤出。
就在凌默即将站起的瞬间,宋怡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
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扑了过去,
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后背,不让他离开!
“我不要!”
她哭喊着,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我不要什么更好的!
我只要你!凌默!”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用力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却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完不完美!
不在乎你是不是混账!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整个世界,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异常执拗:
“就算……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最后会遍体鳞伤……我也认了!
我愿意!”
此时的宋怡,褪去了所有的优雅与矜持,就像一头受伤却不肯屈服的小牛犊,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整个灵魂的倔强,
死死地守护着自己认定的爱情,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
这份炽热而决绝的告白,带着滚烫的泪水和颤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凌默试图冰封的心墙上。
凌默感受着腰间那双死死箍住、仿佛用尽了生命所有力气的手臂,
听着身后那带着绝望哭腔却又异常执拗的告白,他试图筑起的所有冰墙,在这一刻,终究是土崩瓦解。
哎……
内心深处,一声无声的叹息悠长而沉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依然如此义无反顾。
他还能怎么说?还能怎么做?
难道真要狠心将她推开,看着她心碎神伤,甚至……他真的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吗?
百感交集。
有对她这般痴心错付的无奈,有对自身处境无法给出承诺的烦躁,
有对她这份飞蛾扑火般勇气的震动,更有一种……无法再继续伤害她的、清晰的心疼与不忍。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权衡、所有“为她好”的借口,在她这不顾一切的倔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僵硬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然后,他慢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力道,转过身。
在宋怡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却写满了惊恐与不安的眸子注视下,
他伸出双臂,将她那颤抖不已、哭得几乎脱力的身躯,紧紧地、实实在在地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也仿佛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复杂,如同暗流汹涌的深海,直直地望进她湿漉漉的眼底。
宋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坚实的拥抱弄懵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之前的绝望。
她仰着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泪水依旧在不断滚落,但之前的心碎和恐惧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无比清晰的坚定。
那眼神在说:我不怕,我只要你。
四目相对。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所有的挣扎、试探、伤害与坚持,仿佛都在这一个拥抱和深深的对视中,找到了暂时的归宿与答案。
凌默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罢了。
既然甩不掉,也狠不下心,那就……暂且这样吧。
未来的风雨,未来的纠葛,未来可能需要面对的愧疚与难题……都留给未来吧。
至少此刻,他无法再对她狠下心肠。
感受到怀中人儿那破涕为笑后依旧带着细微颤抖的依赖,凌默沉默了片刻,终是低声问出了最后一重确认:
“真想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做最后的提醒,
“可能……并不会如你想象般美好。”
宋怡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微微仰起脸,泪痕未干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带着委屈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强势与精明,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交付,显得格外乖巧而迷人。
“何必呢……”
凌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化作一声轻叹。
这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怜惜,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从第一次,”
宋怡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回忆的微光,“在露营那里看到你唱《蓝莲花》,听到那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开始……我就知道,已经注定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被他的歌声和灵魂击中的瞬间。
“我的心,就已经跟你走了。”
她将脸颊重新贴回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所以,早就走不开了。”
痴儿……
凌默心中再次掠过这个带着无尽感慨与疼惜的词。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捧到自己面前的女子,终是无可奈何地,又带着一丝宠溺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哭得有些发红发热的脸蛋。
指尖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
“别哭了。”
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眼睛都肿了,不好看。”
宋怡感受着他亲昵的动作和语气里那难得的柔缓,心中甜意泛滥,嘴上却娇嗔地控诉道:
“还不是……被你欺负的!”
她说着,还故意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像只撒娇讨要安抚的小猫。
只是那环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无论你怎么“欺负”,我都赖定你了。
凌默任由她靠着,没有再说话,只是那落在她发间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仿佛在安抚,也仿佛是一种无言的承诺。
包厢内,离别的愁绪与决绝的伤痛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波澜后、更加密不可分的温情与宁静。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远处楼宇的灯火也稀疏了许多。
包厢内温馨的气氛依旧萦绕,但时间确实不早了。
凌默轻轻拍了拍宋怡的背,低声道:
“时间不早了。”
他顿了顿,如同寻常关切般问道:
“你这次来,住哪个酒店?
我送你回去。”
这个问题让依偎在他怀中的宋怡身体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几秒,仿佛在下定某个决心。然后,她缓缓地从他怀中抬起头,脸颊上原本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此刻如同被最浓的胭脂浸染,瞬间红得滴血,连脖颈和耳根都透出诱人的粉色。
她不敢直视凌默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目光游移地落在他的衬衫纽扣上。
她用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肯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今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跟你走。”
说完这五个字,她立刻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了一般,猛地将滚烫的脸颊重新埋进凌默的胸膛,根本不敢看他此刻的反应。
那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透露出她内心的极度紧张与羞赧。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比之前任何热烈的告白或倔强的坚持,都更具冲击力。
它彻底越过了暧昧的界限,是一个女子所能做出的、最直白也是最勇敢的交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凌默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滚烫温度和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他低头,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小巧可爱的耳垂。
这个决定,出乎意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宋怡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几乎要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时……
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因紧张而冰凉的手指,然后,稳稳地、带着她,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宋怡的心,在那一刻,仿佛瞬间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甜蜜与悸动。
她依旧不敢抬头,只是任由他牵着手,像个乖巧的小媳妇般,跟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与力量。
凌默结完账,牵着面红如霞、羞得不敢见人的宋怡,
走出了这间承载了他们关系巨大转折的包厢,融入了京都深沉的夜色之中。
前方的路是回他的住处,
而今晚,注定将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