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众人立刻会意,迅速将贵宾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腾了出来。
沙发、简单的背景,灯光调整得柔和而清晰。
虽然条件简陋,但所有人都明白,这里即将进行的对话,分量极重。
夏瑾瑜落落大方地在凌默对面的沙发坐下。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浅杏色西装套裙,面料挺括,衬托出她优雅又不失干练的气质。
裙摆之下,是一双包裹在高级灰色透肤丝袜中的修长玉腿,
线条优美,脚踝纤细,搭配着同色系的尖头细跟鞋,
在她端庄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女性魅力与无声的诱惑。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优雅地交叠,将手中的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随即抬起那双清澈而睿智的眼眸,看向凌默,红唇微启,声音清晰而悦耳:
“凌先生,首先再次祝贺您。
今天的辩论,可谓振聋发聩。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您提出文明火种传承与竞争论,强调以我为主,为我所用,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在未来的文化战略中,将采取一种更为自信,甚至可称之为‘强势’的姿态?”
问题直接而敏锐,直指核心。
凌默背脊挺拔地坐着,即便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他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迎上夏瑾瑜的目光,语气沉稳:
“自信源于底蕴,强势基于实力。
并非我们要刻意强势,而是当我们真正展现出自身文明的璀璨与深厚时,那种力量本身,就会自然而然地形成一种势。
这不是咄咄逼人,而是水到渠成。
我们需要的,是让世界看到这水的浩瀚,而非继续隐藏。”
回答不卑不亢,格局宏大。
夏瑾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您用《满江红》作为结尾,其中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激烈情怀,
在当下的文明对话中,我们应如何理解与应用这种精神?”
这个问题更为犀利,涉及对历史符号的现代解读。
凌默微微挑眉,答案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冷冽的锋芒:
“此句精髓不在餐肉饮血,而在壮志与笑谈。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蔑视与战略上的藐视。
面对文化领域的某些霸权与不合理规则,
我们需要有餐其精神、饮其精华以壮大自身的壮志,
更要有在博弈中谈笑风生的从容气度。
这是一种内在的强者心态,是斗争精神的诗意表达。”
巧妙地将血腥意象转化为精神层面的博弈,
既保留了原词的豪情,又赋予了其新时代的积极内涵。
夏瑾瑜心中暗暗点头,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更偏向个人的问题:
“凌先生,经此一役,您个人已成为现象级的文化符号,无数年轻人将您视为偶像与标杆。
您想对这些人,尤其是年轻一代,说些什么?”
凌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看向了外面暴雨中坚守的、以及网络上沸腾的年轻面孔,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温和却无比坚定的力量: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珍惜这个时代,更要用你们的才华与热血,去创造属于你们、也属于这个文明的新时代。
偶像终会褪色,标杆亦会被超越。
唯有不懈前行,为文明之火添加属于自己的那份光和热,才是永恒。”
访谈至此,恰到好处。
夏瑾瑜关闭录音笔,优雅起身,向凌默伸出右手:
“非常感谢凌先生,您的见解令人深受启发。”
凌默也站起身,与她轻轻一握。
在手指接触的瞬间,夏瑾瑜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却已蕴含了无尽智慧与力量的面孔,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雨水清冽与自身独特气息的味道,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叹:
“如此人物,竟真的存在于当世。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嗯,口能舌战定乾坤。
未来,他究竟会走到哪一步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看向凌默的眼神,也越发深邃起来。
而这一幕,也被一旁始终关注着凌默的顾清辞和晴雅,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简短的专访结束,贵宾厅内的气氛依旧热烈。
趁着所有人都在,凌默环视一周,目光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今天的视频和照片,各位都可以发布。
但我有一个请求,”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不容置疑,
“不要发布我正脸的清晰照片。”
这个要求提出,厅内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众人便露出恍然和理解的神情。
是了,这就是凌默!
从出道至今,
无论是演唱会还是直播,他总是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帽子,鲜少以全正面目示人。
网络上流传的所谓“高清照片”,要么是角度刁钻的侧影,要么是灯光昏暗的远景。
他的才华如烈日当空,无可遮掩,
但他本人,却始终像笼罩在一层薄雾之后,保持着一种神秘的距离感。
这种低调,与他今日在辩经台上那锋芒毕露、霸气无双的表现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却也更加符合他“隐士高人”般的形象
——不慕虚名,只专注于文明之火的传递本身。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张司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拍板,语气郑重,
“凌先生放心,这一点我们会作为重要原则通知所有到场媒体和平台!
部里也会协调相关方面,在网络上进行必要的引导和拦截,确保您的意愿得到尊重!”
他深知,凌默这种“半隐”的状态,反而更能激发公众的好奇与想象,
增添其传奇色彩,于公于私都有好处。
学校领导也纷纷表态:
“凌先生淡泊名利,令人钦佩!
我们学校一定严格遵守!”
夏瑾瑜站在一旁,听着凌默这个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的要求,
看着他被众人环绕却依旧疏离平静的侧影,
心中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深邃如渊的男子。
他可以在数万人面前仰天长啸,吟诵出气吞山河的《满江红》,怼得学术泰斗哑口无言;
也可以在功成名就、万众追捧的时刻,轻描淡写地要求“不要露脸”。
这究竟是极致的低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一切的极致高调?
他将最耀眼的光芒给了思想和作品,却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下。
这种收放自如,这种对名利的超然态度,在这种年纪,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她心绪浮动,暗自思忖之时,凌默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全场,
最终,与她的视线不期而遇。
那双眼睛,刚刚吟诵过最激烈的诗词,驳斥过最犀利的质疑,
此刻却平静得像秋夜的深潭,幽深,看不到底,却又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夏瑾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股微热悄然爬上她白皙优雅的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维持一贯的冷静自持,
却发现自己的目光仿佛被那双深邃的眸子黏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这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同龄甚至更年长的男性身上感受过的奇特吸引力,
混杂着对绝世才华的敬佩、对未知神秘的好奇,
以及一丝……被强大气场隐隐压迫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悸动。
凌默似乎并没有在意她这瞬间的失态,只是极快地、几不可查地对她的方向微微颔首,
随即便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继续与张司长和校领导交谈。
然而夏瑾瑜却微微垂下了眼眸,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叫凌默的男人,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恐怕要在她心里,留下比预想中深刻得多的印记了。
就在凌默提出“不露脸”要求,众人纷纷表态支持之后,
文化部的张司长觉得气氛融洽,时机正好,便清了清嗓子,
脸上带着更加郑重的笑容,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邀请:
“凌先生,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正式代表文化部,
邀请您作为我们华国代表团的核心成员,参加今年12月在美丽国举行的世界文明对话与发展峰会!”
张司长语气热切,
“您也知道,这个论坛规格极高,是各国展示文化软实力、争夺话语权的重要舞台。
往年我们虽然也有所准备,但总觉得差一股能一锤定音的气。
今天看了您的表现,我们更有信心了!有您参与,我们这次,把握就大太多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论是许教授、陈教授,
还是校领导,都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和期待的神色。
凌默今日展现出的思想深度、应变能力以及那种碾压级别的气场,
正是这种国际高端论坛上最缺乏也最需要的!
站在张司长身侧的夏瑾瑜,听到这个邀请,美眸不由得一亮。
作为对外文化交流司的专员,她届时也必然会作为代表团成员一同前往。
想到未来可能有更多时间与凌默相处,在异国他乡共同为文化发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工作期待与私人好奇的微妙情绪悄然在她心中滋生。
“岂不是……有更多时间相处?”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的心跳又悄悄快了几拍。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这略显“失职”的遐想,脸上微微一热,忍不住在心底娇嗔了自己一句:
“夏瑾瑜,你在想什么呢!
这是严肃的工作任务!”
可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心底那一丝真实的期待。
然而,面对这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代表国家出征世界的荣耀邀请,凌默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他脸上没有任何激动或荣幸的表情,反而微微蹙了下眉,仿佛有些困扰,
然后用他那特有的、平淡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道:
“张司长,诸位抬爱了。
今日之言,不过是一时激愤,偶得的一点小灵感罢了,当不得真。
世界舞台,群贤毕至,我这点浅见,就不去……贻笑大方了。”
贻笑大方???
贵宾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默,
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刚才的雷声震坏了!
把怼得两大派系溃不成军、即兴吟诵出《满江红》这种传世之作、
提出足以影响国策的“文明火种论”的惊世表现,称之为“一点小灵感”?
把代表国家去争夺文化话语权的至高荣誉,称之为“贻笑大方”?
这……这已经不是谦虚了!
这简直是……
“哈哈哈!”
许教授第一个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指着凌默,笑得胡子都在抖,
“好你个凌默!
你这小灵感要是再多来几个,我们这些老家伙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喽!”
陈教授也忍俊不禁,摇头叹道:
“凌小友啊凌小友,
你这凡尔赛的功夫,怕是比你那学问也差不到哪里去啊!”
张司长愣了片刻,随即也是哭笑不得,但他反应极快,语气更加诚恳:
“凌先生,您太自谦了!
若是您这都是贻笑大方,那我们这些人恐怕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了!
请您务必认真考虑,国家文化战略,需要您的声音!”
校领导们也纷纷加入劝说的行列,厅内的气氛一下子从郑重变得有些欢快和调侃。
夏瑾瑜看着被众人“围攻”、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凌默,
再听到“凡尔赛”这个词,终于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连忙用手掩住唇,但那弯弯的眼角却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她越发觉得,这个凌默,当真是个妙人。
才华横溢到了极致,偏偏性格还如此……
“可恶”又引人探究。
凌默在这片善意的调侃和恳切的邀请中,终于不再“推脱”,只是淡淡笑了笑,未置可否。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份沉甸甸的邀请,他既然没有当场坚决拒绝,
那便是……有戏了!
一场关乎国家文化气运的远征,似乎已然在这间小小的贵宾厅里,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笔。
而夏瑾瑜心中那份因公因私的期待,也愈发清晰起来。
就在众人还在为凌默那“凡尔赛”式的推辞感到哭笑不得,并竭力劝说其参加世界论坛时,
凌默话锋一转,神色稍正,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收起笑容、屏息凝神的话题。
“张司长,许教授,”
凌默的目光扫过在场核心几人,“关于今天我提出的文明火种传承与竞争论,
它目前只是一个核心框架和方向。”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在十二月之前,我们需要对这个理论体系,进行更加详细、严谨和完善的补充与阐述。
它需要形成一套具备极强逻辑自洽性、同时又能应对各种复杂诘难的系统性文本。
这件事,需要诸位鼎力相助。”
众人闻言,纷纷郑重颔首。
这是理所应当之事,如此重要的理论,自然需要精雕细琢,才能作为国家层面的战略指导。
然而,凌默接下来的话,
却如同深水炸弹,再次在众人心中引爆!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随即用一种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语气说道:
“其实,关于这个体系,以及应对文化竞争的策略,
我今天……还有一些东西,并没有完全亮出来。”
!!!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贵宾厅内炸响!
许教授、陈教授瞪大了眼睛,张司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校领导们张大了嘴巴。
连一向清冷自持的夏瑾瑜,也猛地抬起眼眸,难以置信地看向凌默,
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还有东西没亮出来?!
今天他所展现的一切
——那犀利的驳斥、那石破天惊的《满江红》、
那足以开宗立派的“文明火种论”
——难道……
难道还只是“部分实力”?!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了!
就在众人被这消息震撼得呆立当场,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之时,
凌默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仿佛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如同最后一记重锤:
“毕竟,今天只是内部统一声音,而且场合公开。
有些更深层次的思考和……
更具颠覆性的武器,不适合过早暴露。”
内部统一声音?
公开场合?
不适合暴露?
众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今天这场搅动了全国风云、足以载入史册的“暴雨辩经”,
在凌默口中,竟然只是一场为了“内部统一声音”的、有所保留的“热身赛”?!
许教授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那颗老心脏今天承受了太多刺激。
陈教授喃喃自语:
“热身……热身赛?!”
张司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凌……凌先生,
您的意思是……”
凌默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十二月那风云际会的世界舞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预见性的凝重:
“世界论坛,非同小可。
那是真正的群狼环伺,是文明交锋的最前沿阵地。
届时,我们所面临的挑战和压力,会比今天……严峻十倍、百倍!”
他环视众人,最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所以,请诸位放心。
待到世界论坛之时,我自然会有……比今天,更强大的武器!”
更强大的武器!
这五个字,如同带着千钧重量的承诺,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贵宾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彻底无言,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茫然,
以及一种……仿佛在仰望深渊、仰望星空般的敬畏。
他们原本以为已经触摸到了凌默才华的边界,
此刻却惊恐又兴奋地发现,他们看到的,
或许……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凌默,他智慧的尽头,究竟在哪里?
这场世界论坛,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无比神秘而令人战栗期待的面纱!
所有人都意识到,十二月的美丽国之行,恐怕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上演一场远超所有人想象的
——文明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