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任何纷扰,自有我等为你挡下,你只需专注于明日之辩即可。”
赵先生更是笑道:
“凌先生,待你明日凯旋,我在京都最好的酒楼设宴,我们不醉不归!
届时,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胜利的场景。
在这充满鼓励与支持的氛围中,凌默冷硬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澜。
他再次郑重道谢:
“多谢诸位。
待明日过后,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接着,便是一阵热闹的联系方式交换。
几位平日里联系方式极为私密的大佬,此刻却纷纷主动拿出私人名片或让凌默存下直接联络的号码,态度亲切得如同对待自家子侄。
陈溪亭也鼓起勇气,在爷爷鼓励的目光下,与凌默交换了通讯方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地说了一句:
“凌…凌大哥,明天加油。”
换来周云帆又是一阵内心哀嚎。
一切妥当后,凌默在众人簇拥下送至茶室门口。
许教授本想亲自送他回去,却被凌默婉拒,只道想独自走走,清静思绪。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默独自一人,漫步在京都古意盎然的街道上,身后是渐渐远去的、依旧热情洋溢的送别声。
晚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些许茶室内的喧嚣。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雅致的“清音阁”牌匾,今日种种,如棋局、如琴音、如诗篇、如那羞红的脸颊和此刻真挚的鼓励,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京都大学模糊的轮廓,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专注。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凌默刚走出“清音阁”不过百米,融入京都傍晚熙攘却并不喧闹的人流中,怀中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取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刚刚存入的号码,备注是“陈溪亭”。
点开信息,内容很简单,甚至能透过文字想象出对方打字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凌大哥,我是溪亭。
今天谢谢您的诗,还有……您的鼓励。
明天辩论,请一定加油!(^_^)】
结尾处那个笨拙又可爱的颜文字,与她平日里清冷职业棋手的形象,以及方才羞窘到几乎晕厥的模样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凌默停下脚步,站在一株垂樱树下,斑驳的夕阳透过初生的嫩叶洒在他身上。
他看着这条信息,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女孩那双水光潋滟、写满无措与崇拜的眼眸,以及那被他捏过之后、死死捂住的红透脸颊。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客套,依旧是他简洁的风格,但语气比在茶室内时,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诗与鼓励,是你应得的。
棋路虽奇,心性难得,保持即可。
明日之事,无需挂念。】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在下一秒,手机便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仿佛对方一直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他的回复。
【嗯!我会记住凌大哥的话的!
也一定会努力提升棋艺!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
这一次,颜文字换成了一个握紧拳头、充满干劲的表情。
凌默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斗志昂扬的符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收起手机,重新迈开步伐。
暮色渐染,他的身影在古老的街巷中渐行渐远,沉稳而孤独。
然而,这一次,那孤独的背影里,似乎悄然融入了一丝来自外界的、微弱的暖意。
而在“清音阁”内,某个刚刚发出信息的女孩,正捧着手机,看着那简短的回信,脸颊上的红晕再次悄悄蔓延,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甜美的、充满动力的笑容。
周云帆在一旁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又暗含欣喜的模样,默默握紧了拳头,感觉明天的太阳大概都不会升起来了。
而许教授看着这一幕,只能再次扶额,心中哀叹:
这藕断丝连的“兄妹之情”,怕是真要没完没了了!
凌默回到那间视野开阔、装修极具现代简约风格的大平层公寓时,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影。
屋内一片寂静,与方才茶室的热闹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他脱下外套,刚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
——宋怡。
凌默眉峰微挑,划过接听键,并将手机置于耳侧。
“凌默,”电话那头传来宋怡清亮而高效的嗓音,没有丝毫寒暄,直奔主题,如同她处理公务时一样,
“《士兵突击》项目进展非常顺利,剧组磨合度超出预期,你可以放心。”
“嗯,辛苦了。”凌默啜了一口水,语气平稳。
他对此并不意外,宋怡的能力,他从不怀疑。
“我知道你现在在京都,”
宋怡的话锋顺势一转,语气依旧干练,却似乎放慢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语速,
“明天那场辩论,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但还是预祝你一切顺利。”
她的消息灵通,凌默早已习惯。
这份及时的预祝,也符合她一贯周到高效的作风。
然而,短暂的停顿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似乎比刚才低了几分,少了一丝职场上的锐利,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另外……”宋怡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这对于向来言辞果断的她而言,极为罕见,
“我这边……有点想……”
那关键的词语在唇边徘徊了一瞬,终究没有完全说出口。
她随即像是调整了呼吸,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而直接,却带着一种只对他才会流露的、近乎任性的笃定:
“我会尽快处理好手头的工作,抽空过去找你。”
没有询问“方不方便”,没有试探“你欢不欢迎”,而是直接宣告“我会过去”。
这份强势背后,隐藏的是她确认无误的心意,以及那份独属于凌默的特权。
凌默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分别前,宋怡为他戴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时,
那双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眸子里,闪动着的、混合着期待与一丝罕见紧张的光芒。
以及两人之前那段短暂却异常合拍、彼此心照不宣的愉快时光。
这个女人,一如既往地高效、直接、高情商。
她能运筹帷幄,掌控偌大的商业项目,也能在千里之外,精准地传递她的关心与……思念。
她将大部分情绪包裹在职业化的外衣下,唯独对他,会不经意地泄露出这些许带着温度的小女人姿态。
而她对自己的心意,如同她送出的那块此刻正戴在他腕间、折射着夕阳微光的表一样,清晰,坚定,毋庸置疑。
凌默放下水杯,抬起另一只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发现,面对宋怡这种毫不拖泥带水、却又在关键时刻精准流露真心的攻势,
自己那层习惯于保持距离的心防,似乎……总是难以彻底竖起。
自从上次那短暂的亲密接触后,对这个女孩,他好像真的……有点狠不下心去拒绝了。
电话那头,宋怡似乎能察觉到他的沉默,但她并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仿佛有足够的信心等待他的回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都市的霓虹初上,在凌默深邃的瞳孔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点。
凌默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电话那头是宋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放缓了的呼吸声。
窗外的霓虹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短暂的沉默后,他对着话筒,发出了一个极其简短、却清晰无比的单音节:
“好。”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客套的推辞,只是一个最直接不过的肯定。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传来了一声极轻、却明显放松下来的呼气声。
紧接着,宋怡那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里仿佛瞬间注入了阳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和明亮,语速甚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的话语干脆利落,却掩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欣喜,
“我会尽快安排好时间,到时候提前告诉你。
你明天专心应对辩论,别分心。”
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宋怡此刻的表情
——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眸子一定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唇角上扬,或许还会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是她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带着小女人味的生动表情,独属于他。
“嗯。”凌默又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但那份默认和允诺,已然传递过去。
“那……我先去开个会。”
宋怡说道,语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愉悦,“保持联系。”
通话结束。
凌默将手机从耳边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上。
公寓里依旧安静,但空气中,似乎隐隐残留着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一丝不同于以往的微妙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块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精准的光芒。
脑海中闪过宋怡得知他答应后,那瞬间变得轻快明亮的语气,凌默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个高效、直接、偶尔才会对他流露出依赖的女孩,似乎总能用她自己的方式,在他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投下一颗能漾开涟漪的石子。
而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城市,一间现代化的办公室里,宋怡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她并没有立刻起身去开会,而是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依旧微热的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一抹与她平日强势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甜甜暖意的笑容。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优雅地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办公室一侧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面清晰地映出她无可挑剔的身影
——剪裁利落的定制西装套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腰身曲线。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审慎的打量,更多的是自信的欣赏,缓缓从镜中的影像上掠过。
首先落在脸庞上。
肌肤白皙细腻,因为方才的愉悦对话而透出自然的红晕,那双平日冷静睿智的眸子,此刻眼波流转间,竟自带几分撩人的风情。
她微微侧头,审视着自己精致的侧脸线条。
视线随即缓缓下移,掠过西装外套下起伏的胸口,不盈一握的腰肢,最终,定格在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
今天她穿的是一双极薄的顶级品牌黑色丝袜,丝滑的材质若有似无地贴合着腿部肌肤,
在办公室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种柔和而高级的微光,将腿部的线条修饰得愈发流畅诱人。
脚下踩着一双尖头细跟的裸色高跟鞋,无形中拉伸了腿部比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高挑挺拔,气场十足。
宋怡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富魅力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看来,平时的保养和锻炼没有白费。】
她心中暗忖,目光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丝袜美腿和高跟鞋上流连。
随即,一个更加明确、带着跃跃欲试的念头涌上心头:
【上次那件战袍,效果看来相当不错……连他都开口夸了。】
想到凌默当时看到她精心打扮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艳,宋怡心底便泛起一丝胜利般的甜蜜涟漪。
【这次去京都,得多准备几件才行。】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在策划一场至关重要的商业谈判,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是那个远在京都、让她怎么也放不下的男人。
【要既符合他的审美,又能……再次惊艳到他!】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飞速筛选各大品牌的新季款式,思考着什么样的设计、颜色和面料,能让她在凌默面前展现出与上次不同,却同样乃至更胜一筹的魅力。
想到这里,宋怡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与高效:
“安娜,帮我取消今晚不必要的应酬。
另外,把d家、c家和V家这一季的新款画册,尽快送到我办公室来。”
放下电话,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件,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充满了某种期待的锋芒。
工作要高效完成,“战袍”也要精心挑选。
对于即将到来的京都之行,宋总裁已然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
凌默处理完私人信息,顺手点开了手机上的微博图标。
刚一点开,手机便因为瞬间涌入的海量通知而微微发烫。
私信、评论、@他的提示数字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飙升,几乎要淹没整个屏幕。
热搜榜前列,
#凌默京都大学公开辩论#、
#文明之魂VS传统基石#、
#凌默能否撼动学界#等词条赫然在目,后面无一例外地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他随意点进与自己相关的主页,最新一条动态下方,早已化作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评论数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俨然分成了壁垒分明、厮杀惨烈的三大阵营。
第一阵营,自然是他的拥趸,自称为“默家军”。
他们的评论往往带着强烈的个人情感和扞卫色彩:
“支持凌神!明天一定旗开得胜!
让那些老古董看看什么叫新时代的文明之光!”
“凌神的诗词、音乐哪一样不是碾压级别的?
他的理论凭什么不能是开创性的?”
“坐等凌神明天用实力打脸!
文明之魂说的太对了!
文明不进步难道要原地腐烂吗?”
“守正派和革新派吵什么吵?
凌神走的是自己的路,不需要你们来定义!”
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另外两大派系的联合声浪所淹没。
“守正派”的支持者,大多言辞激烈,带着卫道者的愤慨与对传统的固执坚守:
“凌默此人,哗众取宠,目中无人!
竟敢妄言守正是守尸?简直大逆不道!”
“他那套理论,无根之萍,空中楼阁!不过是迎合当下浮躁风气的臆想罢了!”
“诗词写得好,就能否定几千年的学术积累?
滑天下之大稽!明日李教授定要教他做人!”
“此风不可长!
若人人都如凌默般妄言开创,老祖宗的东西还要不要了?
文化根基都要被动摇了!”
而另一边的“革新派”,虽然也反对守正派的僵化,但对凌默同样口诛笔伐,他们的攻击点则更为“理性”和“现代”:
“凌默的论点看似新颖,实则缺乏严谨的现代学术方法论支撑,完全是经验主义的自说自话!”
“我们支持革新,但反对这种缺乏系统理论构建、仅凭个人才华就试图颠覆体系的民科行为!”
“他的成功个案无法复制,其理论不具备普遍指导意义。
要革新,也需要建立在坚实的现代学术规范之上,而非这种浪漫化的空想!”
“守正派是朽木,凌默是浮萍!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能与国际接轨的、科学的、成体系的现代理论构建!”
一时间,评论区里刀光剑影,唾沫横飞。
“默家军”奋力扞卫,用凌默过往的惊人成就作为反击的武器;
“守正派”则高举传统大旗,引经据典,斥责凌默数典忘祖;
“革新派”则挥舞着“科学方法论”和“学术规范”的大棒,对双方都嗤之以鼻,认为一个是老顽固,一个是妄想家。
言辞从最初的辩论,逐渐升级为人身攻击和阵营对立。
“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数典忘祖的狂徒!”
“缺乏根基的投机者!”
各种标签漫天飞舞。
整个网络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明日京都大学的辩论会场,就是即将被点燃的引信。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那决定性的碰撞。
凌默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看着这些或支持、或抨击、或质疑的言论,眼神深邃如古井。
争论的激烈程度,甚至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他不仅是在挑战固有的学术权威,更似乎无意间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将潜藏在水面下的各种思潮矛盾都激化了出来。
明天的辩论,注定不会平静。
它早已超越了个人的学术观点之争,演变成了一场关于文明走向、传统与创新如何共存的意识形态预演。
风暴,已然在网络上提前降临。
而风暴眼的中心
——凌默,只是平静地退出了微博,将手机放在一旁,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日,他需要用更强大的力量,去平息这场由他而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