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抵京(1 / 2)

江城国际机场,清晨的航站楼里已经熙熙攘攘。

凌默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戴着黑色口罩,拖着简单的登机箱,径直走向头等舱\/商务舱专属的安检通道。

这里人流相对较少,能最大程度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他排在队伍末尾,前面只有零星几位旅客。

轮到他时,他配合地将行李箱放上传送带,取出笔记本电脑,然后抬手,准备摘下帽子和口罩,这是安检的必要步骤。

当他取下口罩,露出下半张脸流畅冷峻的线条,继而摘掉帽子,露出完整面容和那双标志性的深邃眼眸时,正在准备执行手检操作的年轻男性安检员动作猛地一顿。

安检员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凌默脸上和证件信息之间飞快地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平静,瞬间转变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紧接着涌上巨大的激动,嘴唇甚至微微张开了些,差点就要脱口喊出那个名字。

凌默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反应,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安检员,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请求理解的意味。

那安检员接触到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过来,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脸因激动而有些泛红。

他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更加轻柔、更加仔细了几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敬意快速说道:“

凌、凌默先生!我是您的粉丝!

昨天的直播太精彩了!

《秋词》……真的绝了!”

凌默看着他努力克制却又难掩兴奋的样子,微微颔首,低声道:“谢谢。”

安检员受宠若惊,几乎是屏着呼吸,以最快、最周全的速度完成了检查,然后恭敬地示意凌默通过:

“好、好了!祝您旅途愉快!”

凌默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点了点头,拉起行李箱快步通过安检门。

他稍稍松了口气,以为短暂的插曲已经结束,正准备前往贵宾休息室。

然而,就在他走过安检区域,靠近候机大厅入口时,身旁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犹豫和怯生生的女声:

“请、请问……您是……凌默老师吗?”

凌默脚步微顿,侧头看去。

只见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看起来刚上大学年纪的女孩,背着双肩包,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

她手里捏着登机牌,眼睛睁得大大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紧张,以及一丝发现宝藏般不敢置信的惊喜。

她似乎观察他有一小会儿了,从他不经意抬手调整帽檐的动作,或者走路的姿态中捕捉到了某种熟悉感,才鼓起勇气上前询问。

凌默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女孩被他看得更加紧张了,脸颊泛起红晕,手指不安地绞着登机牌的挂绳,但眼神里的期待却越发明显。

她小声地、带着求证的语气补充道:

“我……我看了昨天的直播……

还有之前的《临江仙》……

我……我特别特别喜欢!

您的诗……还有您说话的样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崇拜。

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生怕唐突却又忍不住靠近的模样,凌默沉默了片刻。机场广播正在提醒航班登机,周围人来人往。

他最终几不可察地,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肯定动作,让女孩的眼睛瞬间像被点燃的星辰,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阻止自己可能发出的惊呼,但整个人都因这巨大的惊喜而微微颤抖起来,眼眶甚至迅速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真、真的是您!”

她激动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却还记得压低音量,生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我……我太高兴了!

我……我能……

能跟您要个签名吗?

就签在登机牌上就好!”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从背包里找笔,动作急切又慌乱。

凌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微微一动。他抬手,示意她不用着急,然后从自己随身的背包侧袋里取出一支常用的签字笔。

女孩连忙将登机牌递到他面前,双手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凌默接过,在登机牌空白的背面,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字,却让女孩如获至宝。

“谢谢!谢谢您!”

她紧紧将签好名的登机牌抱在胸前,对着凌默连连鞠躬,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祝您一路顺风!我会一直支持您的!”

凌默将笔收回,再次对她点了点头,低声道:

“谢谢。也祝你旅途愉快。”

说完,他不再停留,压了压帽檐,转身汇入人流,快步向着贵宾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女孩依旧站在原地,激动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有签名的登机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她小心地环顾四周,幸好,刚才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而又幸运无比的大事。

凌默走进安静的贵宾休息室,在角落的位置坐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回想起刚才安检员克制的激动和那个女孩纯粹而热烈的崇拜,他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才华带来的瞩目,如同双刃剑,在给予他便利与声名的同时,也剥夺了他寻常的安宁。

但这些真诚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却也像偶尔照进尘世的微光,带着些许暖意。

京都,就在前方。

新的挑战、新的机遇,以及那些注定要面对的人和事,正等待着他。

飞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催促着旅人踏上征程。

凌默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帽檐依旧压得很低,闭目养神。

头等舱的私密性很好,座椅宽敞,彼此间隔较大,为他保留了一丝清净。

一位身着航空公司定制制服的空姐,正端着托盘,优雅地穿行在过道间,为头等舱乘客提供欢迎饮品和热毛巾。

她身姿挺拔,合体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透明丝袜中的笔直美腿,踩着低跟皮鞋的步伐稳健而轻盈。

她叫秦雪,是这趟航班的乘务长。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中平板电脑上的乘客名单,准备进行更贴心的服务时,一个名字让她准备点击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顿

——凌默。

这个名字……最近可是如雷贯耳。

从《临江仙》到昨天直播的那首《秋词》,早已在文化圈和网络上掀起巨浪。

她本人也是古典文学的爱好者,对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印象深刻。

她的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下意识地,她将目光投向那个名字对应的座位,靠窗,一位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身形挺拔,即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份独特清冷气质的年轻男子。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流畅的下颌线,那偶尔从帽檐下泄露出的、深邃沉静的眼神,还有他即使放松状态也依旧挺直的背脊……结合那个名字,秦雪几乎有八九成的把握确认

——这就是凌默本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她心中漾开,但多年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甜美微笑,端着放有依云水和温热毛巾的托盘,款款走向那个座位。

“凌先生,您好。”

她的声音柔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这是为您准备的欢迎饮品和毛巾。

本次飞往京都的航程约两小时二十分钟,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呼唤铃,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她微微俯身,将饮品和毛巾放在凌默面前的小桌板上。

这个角度,让她能更近地看到他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却依旧难掩锐利的眼眸。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丝极淡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凌默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微哑,却莫名有种穿透力。

秦雪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她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轻轻颔首,然后转身离开,继续为其他乘客服务。

但整个过程中,她的注意力似乎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靠窗的位置,观察着他细微的动作

——他修长的手指如何拿起水杯,他阅读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机会,在她第二次巡舱,看到凌默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向洗手间时,悄然降临。

凌默解决完生理需求,洗手,关掉水龙头,擦干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乘务长秦雪。

此刻,她脸上那职业化的微笑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羞涩以及一丝大胆的恳求。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经过精心描画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因为距离很近,凌默能清晰地看到她制服上精致的胸针,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雅香水味,以及……她微微急促的呼吸。

“凌……凌默老师,抱歉打扰您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又快又急,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我真的是您的粉丝!

您昨天的《秋词》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真的太震撼了!”

她说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航班日志本和一支笔,双手递到凌默面前,眼神充满了渴望和祈求:

“我……我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

就签在这个本子上!

这对我来说真的太有意义了!”

似乎是怕凌默拒绝,她又飞快地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软糯:

“还有……能不能……合个影?

就一张!

我保证很快,不会耽误您时间,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她仰着脸,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凌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在狭窄的通道门口,她高挑曼妙的身姿微微前倾,制服包裹下的饱满胸线若隐若现,周身散发出的混合着专业气质与女性魅力的气息,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直白而动人的诱惑。

凌默看着眼前这个与刚才专业形象判若两人、此刻更像是个追星成功的小女孩般的美丽空姐,一时间有些默然。

他并不喜欢在私人时间被打扰,尤其还是在这种略显尴尬的地点。

但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热烈和小心翼翼的期盼,想到她刚才专业得体的服务,拒绝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出口。

机场安检员和那个女学生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微微蹙眉,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本子和笔。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

秦雪几乎要欢呼出来,连忙捂住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凌默快速在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签名如其人,带着一股洒脱不羁的力道。

签完名,秦雪立刻拿出手机,切换至前置摄像头,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和激动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凌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不至于冒犯,然后将手机举到合适的位置。

“凌默老师,看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雀跃。

凌默配合地看向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耐。

“咔嚓!”

快门声轻响,画面定格。

照片里,美丽的空姐笑靥如花,而戴着帽子的凌默则显得冷静而神秘。

“太好了!谢谢您!谢谢!”

秦雪如获至宝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看本子上的签名,激动得连连道谢,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外传,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祝您旅途愉快!”

她像一只偷吃到蜂蜜的小狐狸,心满意足地、轻手轻脚地快速退开。

凌默重新在靠窗的座位坐下,刚拿起一本航空杂志准备翻阅,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来自侧前方的目光。

那是一位独自出行的女士,坐在与他隔了一条过道的斜前方座位。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气质温婉而优雅,穿着一条质感极佳的香槟色真丝连衣裙,外面随意搭着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

她显然已经适应了机舱环境,脱掉了高跟鞋,换上了航空公司提供的柔软白色拖鞋。

但这看似随意的装扮,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精心打理的诱惑。

那双穿着拖鞋的脚,足型纤秀优美,脚踝玲珑,透过薄如蝉翼的肉色透明丝袜,能隐约看到指甲上涂抹着淡雅的珠光蔻丹。

她慵懒地交叠着双腿,丝袜包裹下的腿部线条流畅而匀称,在机舱柔和的阅读灯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当凌默看过去时,那位女士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忙移开视线。

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双保养得宜、带着聪慧光芒的眼中,迅速掠过一丝了然与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显然也认出了他。

但与空姐秦雪那种青春洋溢的激动不同,她的反应更为内敛和克制。

她没有立刻上前搭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

只是在那瞬间,她原本平静优雅的坐姿,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个更显婀娜的角度,披肩下滑,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颈项,指尖轻轻拂过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而妩媚。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却极具风情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果然名不虚传”的赞叹,也有一丝属于成熟女性的、恰到好处的矜持与撩人。

她甚至举起手边的水杯,隔着几步的距离,对着凌默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示意,动作优雅得如同旧电影中的画面。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认出你了,你很特别。”

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无声的赞美。

然后,她便自然地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膝盖上摊开的一本外文小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无意识用指尖摩挲书页的小动作,却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凌默能感觉到,这位女士的“发现”带着一种更高级的趣味和欣赏。

她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鉴赏家,偶然在旅途中发现了心仪的艺术品,欣喜,但懂得保持距离,只用目光和细微的姿态变化,来表达那份偶遇知音的愉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成熟女性特有的诱惑力。

她没有上前索要签名或合影,但这种无声的、克制的欣赏,以及那在舒适状态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

经由丝袜与拖鞋点缀的足部风情,反而形成了一种更持久、更值得玩味的氛围,萦绕在头等舱安静的空气里。

凌默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手中的杂志,但唇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

凌默随着人流走出廊桥,一股熟悉又略带陌生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将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下。

一年了。

他心中默念。

上次踏上这片土地,还是作为选手参加亚太诗词大会,彼时虽已崭露头角,

却远不似如今这般……身不由己。

通道两侧巨大的广告牌上,偶尔还能看到印有他身影的文化宣传海报,他只能将帽檐压得更低,步履加快。

然而,当他走进接机大厅,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前方时,脚步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就在不远处,一行四人站在那里,气质卓然,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为首的正是精神矍铄的许教授,他身边站着儒雅的顾教授。

而站在两位教授身旁的两位年轻女性,更是瞬间吸引了周遭大量的目光。

晴雅依旧是一身简约却不失格调的装扮,知性干练,她正微笑着与许教授低声交谈着什么。

但真正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的,是静静站在一旁的顾清辞。

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新中式改良旗袍,

面料带着细腻的暗纹,剪裁极尽贴合,

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和流畅优美的身体曲线。

旗袍的开衩处恰到好处,行走间隐约可见纤细的脚踝。

她如墨的青丝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脖颈修长如玉。

她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微微侧头望着出口方向,

精致的侧脸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宛如无瑕的白瓷,

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出尘、却又引人探究的古典韵味,

仿佛从江南水墨画中走出的仕女,与周遭喧嚣的现代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美得令人窒息。

不少旅客都放慢了脚步,目光或惊艳或好奇地投向她,甚至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凌默的视线在那四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那道月白色的清丽身影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带,依旧是那副低调的姿态,朝着那个注定无法低调的接机小组走了过去。

许教授眼尖,首先发现了他,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抬手招呼道:

“这边!”

这一声,瞬间将晴雅和顾清辞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晴雅笑着颔首示意。

而顾清辞,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帽檐下凌默的视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周遭失色的浅浅弧度,对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即便凌默再想低调,走向这个小组的过程,

也仿佛是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完成的一次无声的登场。

凌默走上前去,首先与满面红光的许教授紧紧拥抱了一下。

好样的,可算把你盼来了!

许教授用力拍着他的背,声音洪亮。

接着是与温文尔雅的顾教授拥抱,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轮到晴雅时,她大方地张开手臂,笑着打趣道:

我们的大明星,这次可要好好聚聚。

凌默也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与她轻轻拥抱。

最后,他站到了顾清辞面前。

她微微抬眸看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凌默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礼貌的、保持适当距离的拥抱,

但在他靠近的瞬间,顾清辞那原本白玉般的耳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浸透薄纱。

一触即分。

但在她抬手整理鬓发的不经意间,凌默清晰地看到,

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正戴着那条他一年前赠予的星河之泪手链。

细碎的钻石在机场灯光下折射出细密的光芒,宛若将一片星辰绕在了腕间,

与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相得益彰,却又因这份坚持的佩戴,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缱绻意味。

顾清辞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将手腕微微往袖口里缩了缩,

但那抹动人的红晕,却已经从耳垂悄悄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颈。

顾清辞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正从心底最深处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像温泉般流向四肢百骸。

他回来了,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拥抱的触感还残留着,

那份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她,驱散了整整一年等待的空寂。

仅仅是这一个短暂的接触,就足以让她觉得,

所有的坚持和思念都有了回报,心底像是被蜜糖填满,甜得发颤。

这份甜蜜,却又与她内心深处一个更为隐秘、更为炽热的念头交织在一起

——那个在江城演唱会后台,被那个偷偷的握手彻底点燃的、义无反顾决定献身的决绝。

此刻,这个念头因为他的归来而重新变得无比清晰、滚烫。

回想起那个冲动的决定,一阵强烈的羞涩瞬间席卷了她,

让她几乎不敢去想象那可能的场景,脖颈处的红晕似乎也因此更深了一层。

可羞涩之后,却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她不再是那个只敢含蓄等待的顾清辞了,

这一次,她佩戴着他赠予的“星河之泪”,

以最美好的姿态站在这里,就是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存在与决心。

她站在他面前,看似平静如水,内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为一个男人的归来,欢喜、忧虑,并准备着,进行一场属于自己的、孤注一掷的战役。

几人寒暄过后,一同走向机场外等候的专车。

那是一辆宽敞的黑色商务车,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

许教授笑着安排:

“我和老顾坐前面,方便指路。

你们年轻人坐后面,好好聊聊。”

凌默、晴雅和顾清辞便依次坐进了后排。

凌默率先坐在了靠窗位置,晴雅随后坐在中间,顾清辞则坐在了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车子平稳地驶入京都的车流中。

许教授和顾教授在前排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文化交流会,声音爽朗。

后排的气氛则略显微妙。

晴雅率先打破沉默,笑着看向凌清辞:

“清辞,你手上这条星河之泪真是越看越精致,和你这身旗袍特别配。”

她的语气带着纯粹的欣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凌默。

顾清辞闻言,手腕微微一动,轻声应道:

“晴雅姐过奖了。”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腕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就在这时,车子为了避让一辆突然变道的出租车,司机轻轻点了一下刹车。

车身微微一晃。

出于惯性,坐在中间的晴雅身体自然地向着凌默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她的手肘似乎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凌默的手臂。

而几乎是同时,另一侧的顾清辞也因为这晃动,

身体微微前倾,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前面的座椅靠背,

指尖却在空中与凌默恰好放在膝头、因刹车而微微抬起的手,极轻、极快地擦过。

那触感微凉,一瞬即逝。

两人都像是被细微的电流触到一般,迅速而自然地收回了手。

凌默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搭在了自己另一只手腕上。

顾清辞则顺势将散落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只是那刚刚褪下绯色的耳垂,似乎又隐隐泛起了微红。

晴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看向凌默,转移了话题:

“凌默,这次来京都,除了正事,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比如,再去看看上次你没来得及细品的京都博物院藏品?

或者,尝尝某家……念念不忘的私房菜?”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暗示,眼神灵动地在凌默和顾清辞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凌默如何听不出她的调侃,他无奈地看了晴雅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坦诚:

“许教授和顾教授的行程安排得跟打仗一样,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私人时间去念念不忘?”

他特意在“念念不忘”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读音。

顾清辞原本微垂着头,听到凌默这带着点无奈又直白的回应,忍不住抬起眼,看向他。

正巧凌默也因回答晴雅的问题,目光转向了她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顾清辞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清冷的眉眼间,仿佛冰雪初融,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凌默看到她这难得一见的笑意,微微一怔。

晴雅立刻捕捉到了这瞬间的互动,她满意地笑了,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哦——?

是吗?

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后靠,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仿佛在说“好戏看完了,本姑娘暂且休息”。

车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却不再有最初的微妙尴尬,

反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轻松又略带诙谐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