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束毫无杂质的光,清纯,热烈,带着些许被娇惯的小任性,却总是毫无保留地想要靠近他,想尽办法让他开心,
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执着地温暖着他这颗似乎与这个世界总隔着一层的、略显清冷的心。】
眼前这幅被她和家人如此珍视的字,她讲述父母争抢时那眉飞色舞的可爱模样,她紧紧抱着画筒宣布这是“定情信物”时的娇憨与坚定……
所有这些细微的、日常的点点滴滴,汇聚成一股真实的暖流,悄然浸润着他。
他穿越至此,拥有超越时代的文墨,见识过各色倾慕与追捧,但这份始于微时、不离不弃的纯粹情意,这份将他视为寻常却又特殊存在的、带着烟火气的珍视,却显得如此珍贵。
凌默没有说话,只是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中惯有的清冷似乎融化了些许,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与一种沉甸甸的、名为“感动”的情绪。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幅字,而是极其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她头顶那包裹着湿发的毛巾,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亲昵和确认。
李安冉正说到兴头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和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向他。
“怎么了?”她小声问,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兴奋。
凌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没什么。”
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更显低沉温和,
“只是觉得……你很好。”
这句简单到近乎朴素的评价,却让李安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随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都要甜蜜的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猛地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书房温馨静谧,墨香未散。
凌默的目光掠过书桌旁倚墙而立的一把木吉他,那是李安冉平时自娱自乐时用的。
他走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吉他,试了试音。
弦音清越,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动听。
他拎着吉他,走到房间中央,随意地坐在了地毯上,背靠着柔软的沙发。
然后,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投向还站在书桌旁、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的李安冉。
“过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安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立刻乖乖地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屈膝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与他面对面,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凌默调整了一下吉他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好奇、期待和无比兴奋的亮晶晶的眸子,低声开口:
“给你唱首歌。”
!!!
这句话如同一个甜蜜的炸弹,在李安冉耳边炸开!
“真的吗?!”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激动得差点从地毯上跳起来!
凌默亲自弹唱!
只唱给她一个人听!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发颤:
“我……我可以录下来吗?
就我自己珍藏!
我保证谁也不给看!”
她急切地保证着,眼巴巴地望着凌默,生怕他拒绝。
凌默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对天发誓的可爱模样,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相信她懂得分寸,而且……帽檐的阴影很好地遮掩了他的面容,即便录下来,也无妨。
“嗯。”
得到许可,李安冉欣喜若狂,连忙打开手机摄像功能,小心翼翼地调整好角度,将对面的凌默和他怀中的吉他纳入画面,然后屏住呼吸,用那双盛满了星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
凌默微微低头,指尖在琴弦上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一段轻柔而熟悉的前奏,如同涓涓细流,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回荡在静谧的书房里。
前奏过后,他开口,嗓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带着一种叙事般的温柔,唱出了那经典的歌词: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他的目光透过帽檐的阴影,落在李安冉脸上,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在江城电台初遇时,那个莽撞又热情的女孩。
“一双迷人的眼睛。”
李安冉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开始发烫。
“在我脑海里,
你的身影,
挥散不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她的心坎上。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
“真的有点透不过气。”
“你的天真,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歌词一句句流淌,李安冉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弥漫。
这些歌词……这些歌词仿佛就是为她而写!
写尽了她的莽撞、她的天真、她对他全然的依赖,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对她不着痕迹的守护!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唱到这里,凌默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曾经有过的疏离与顾虑。
李安冉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却扬着一个无比幸福、无比甜蜜的笑容,又哭又笑地看着他。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柔和真挚。
那句“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像是最甜蜜的告白,重重地撞进了李安冉的灵魂深处。
“什么原因,
我竟然又会遇见你。”
“我真的真的不愿意,
就这样陷入爱的陷阱。”
歌词带着些许口是心非的甜蜜,旋律却温柔缱绻。
凌默的弹奏并不花哨,却精准而富有感情。
他低沉温柔的嗓音,伴随着简单的吉他伴奏,在这私密的空间里,构筑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无比浪漫动人的世界。
李安冉彻底沉醉了,也彻底沦陷了。
她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那个坐在对面、为她弹唱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幸福填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这一刻,什么诗词才华,什么绝世墨宝,都比不上他此刻为她唱的这首《情非得已》。
这首歌,只属于她。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吉他音符在空气中轻轻震颤,缓缓消散。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充满余韵的寂静。
李安冉还举着手机,保持着录像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定格了,只有不断滚落的泪珠和微微张开的、带着傻傻笑容的嘴唇,证明着她还活着,并且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冲击之中。
凌默放下吉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又哭又笑、像个傻孩子一样的女孩。
四目相对。
无需任何言语,所有的情感都已在那歌声中倾诉,在那泪水中回应。
这一刻,永恒。
最后一个吉他音符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未曾完全消散。
凌默刚将手中的吉他轻轻靠在沙发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直起身,对面的李安冉就像一颗被甜蜜和幸福彻底引爆的小炮弹,带着一股决绝的、不顾一切的气势,猛地扑了过来!
“呜——”
她发出一声混合着巨大感动和无法抑制爱意的呜咽,整个人重重地撞进凌默的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背靠着沙发的凌默身体向后微微一仰,但他环抱的手臂却已经下意识地张开,稳稳地接住了这具温软馨香、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李安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他,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的脸颊死死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就濡湿了他颈侧的肌肤,那温度灼人。
“凌默……凌默……”
她一遍遍地、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音节却都裹着蜜糖,甜得发腻,也烫得惊人。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极致的喜悦和感动让她语无伦次,只能通过这样紧密到窒息的拥抱和不断呼唤他的名字,来宣泄内心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澎湃情感。
凌默被她扑得完全靠在了座位底座上,怀中是女孩温软的身体,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新的水汽、沐浴后的芬芳,还有那首情歌带来的、独属于此刻的浪漫气息。
她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的皮肤上,仿佛带着电流,一路灼烧到他的心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分颤抖,听到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还有那如同擂鼓般、紧贴着他胸膛的、飞快的心跳。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一首歌。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抱住她的手臂,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
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脑后那微湿的、包裹着毛巾的发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包容。
他微微偏过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头顶,无声地承受着她这份过于汹涌的爱意与喜悦。
李安冉在他怀里蹭着,像只寻求安抚和确认所有权的小兽,眼泪鼻涕可能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但她毫不在意。
此刻,她只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份巨大的幸福是真实的,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那颗为他疯狂跳动的心。
空旷的书房里,只剩下女孩细微的、幸福的抽泣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那靠在墙边的吉他静静见证着,那幅珍贵的字画默默守护着,这满室的温馨、感动与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在此刻凝聚成了永恒。
在李安冉紧紧抱着凌默,整个人被那首《情非得已》的旋律和歌词所带来的巨大感动与甜蜜淹没时,
一个更加清晰、更加让她心跳骤停的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劈中了她的意识!
等等!
这首歌……
她的大脑飞速回溯着旋律和每一句歌词。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这旋律,如此动人,如此抓耳,如果她曾经在任何地方听过,哪怕只有一遍,都绝对不可能忘记!
但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她从未在任何电台、任何音乐平台、甚至任何人的口中听到过这首歌的任何一个音符!
而这首歌,是从凌默口中唱出来的。
是他抱着吉他,看着她,亲口为她唱的。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这首歌……是凌默原创的!
是他专门为她写的!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幸福的洪流,以更加汹涌澎湃的姿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天啊……】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环住凌默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无意识地掐进他背后的衣料里。
【他……他竟然为我写了一首歌!一首只唱给我听的歌!】
比起那些流传千古、注定会被无数人传颂的诗篇,这首独一无二、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情歌,其意义更加非同凡响!
这不再是才华的展示,而是最私密、最直接的情感馈赠!
是将她与他那些辉煌成就彻底区分开来的、独一份的宠爱!
歌词里写的,不就是他们吗?
初次见面的印象深刻,她那双总是追随着他的“迷人眼睛”,她自己厚着脸皮认为的,
他曾经有过的疏离和顾虑,“不敢靠得太近”,
以及最终这无法抗拒的、如同宿命般的吸引“情非得已”!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诉说着他们的故事!
想到这里,李安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了最浓稠的蜜糖里,又被放在了温暖的云朵上,轻飘飘,甜丝丝,几乎要幸福得晕厥过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突然的造访、那个温柔缠绵的吻、他对自己身体带着戏谑却亲昵的点评、父母争夺字画的趣事、还有此刻这首只属于她的、他亲自创作并弹唱的情歌……
所有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汇聚成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结论:
今天,就是她李安冉这辈子最开心、最甜蜜、最幸福的日子!没有之一!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可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却亮得如同亿万星辰坠落其中,
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喜、感动和一种几乎要将凌默吞噬的、浓烈到极致的爱意。
她看着凌默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帽檐下他深邃的眼眸,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幸福感,语无伦次地喊道:
“凌默!
这首歌……这首歌……
我……我太喜欢了!
我……我爱你!
我最爱你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用力抱紧他,仿佛要将自己此刻所有的幸福和爱意,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他。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最被珍视的女孩。
凌默那句带着戏谑的反问,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李安冉沉浸在极致幸福中的氛围。
“哦?最爱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刻意拉长了尾音,帽檐下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玩味,精准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漏洞”,
“那就说明,还有爱别人呗?”
他微微停顿,仿佛恍然大悟般,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恍然的调侃:
“我说呢,昨天电台台长还特意提起,说李安冉主持人可是我们台的宝贝,追求者能从台里排到江边,受欢迎得很。”
轰——!
李安冉脸上的幸福红晕瞬间变成了急切的绯红!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凌默怀里弹开少许,瞪大了那双还湿漉漉的眼睛,又急又气地反驳:
“才没有!!”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娇嗔,
“凌默!你……你曲解我的意思!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得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出那些让她跳脚的话:
“哪有什么别人!从来就只有你!只有你一个!”
她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凶狠,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打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台长那是瞎说的!
他就是……就是商业吹捧!
那些追求者我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我的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
装得满满的,再也塞不下任何人了!”
她越说越急,脸颊鼓鼓的,像只充了气的小河豚,又可爱又惹人怜惜。
她看着凌默那副似乎不为所动、甚至还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表情,虽然大部分脸被帽子遮着,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心里又甜又恼。
“你……你不信是不是?”
她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眼神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光芒,猛地凑上前,在凌默的唇上重重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亲了一下,发出“啾”的一声轻响。
一触即分后,她红着脸,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霸道,盯着凌默的眼睛:
“这样够不够证明?不够的话……”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羞涩和大胆,
“……我还有别的办法!”
这醋意盎然又甜蜜无比的互动,让书房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凌默看着她这副急于表忠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的可爱模样,眼底深处那抹笑意终于再也藏不住,缓缓漾开。
“不信!”
凌默这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冷淡,帽檐下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存了心要看看,这只被逗弄得炸了毛的小兔子,还能做出什么更出格的反应。
果然!
这两个字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李安冉彻底“急眼”了!
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羞愤交加的水光,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种“既然说不通那就用行动证明”的破罐破摔般的勇气,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爱意,猛地冲上了她的头顶!
“你……你混蛋!”
她带着哭腔骂了一句,但这骂声软绵绵的毫无威力。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凌默都微微挑眉的举动——
她猛地伸出手,不再是之前那种撒娇般的拉扯,而是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一把紧紧攥住了凌默的手腕!
然后,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书房外走,目标明确,方向直指
——卧室!
“好!你不信是吧!”
她一边用力拉着凌默,一边回头瞪他,眼神里充满了“豁出去了”的决绝和一种娇憨的凶狠,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涩而微微发颤,
“我……我证明给你看!
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她这副不管不顾、非要拉着他去卧室“证明清白”的架势,与其说是诱惑,不如说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笨拙又直白到极致的告白。
那气鼓鼓的脸颊,那泛红的眼圈,那紧紧攥着他手腕、微微出汗的小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真心。
凌默几乎是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了书房,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的、包裹着毛巾的后脑勺,
和那身可爱的兔子睡衣背后那个随着她步伐一颠一颠的圆尾巴,他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连胸腔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用力抵抗,反而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她有些踉跄却又目标坚定的脚步,走向那片更加私密的空间。
这傻丫头……证明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直接得可爱。
李安冉正使着劲儿,羞愤交加地拉着凌默往卧室方向去,满脑子都是“证明给他看”的孤勇。
然而,就在刚出书房门时,凌默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手腕微微一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轻易就止住了李安冉前冲的势头。
“欸?”李安冉疑惑地回头,眼眶还红着,脸上带着未散的急切和不解。
凌默没有看她,目光投向了身后的书房。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挣开了李安冉的手,转身,迈步走了回去。
李安冉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满心的委屈和急切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隐隐的好奇。
她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倚在门框上,看着凌默在书桌前站定。
他身姿挺拔,即使穿着常服,立于案前,也自有一股沉静渊渟的气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那枚松烟墨锭,在歙砚中徐徐研磨起来。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抚平心绪的韵律。
轻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安冉屏住呼吸,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曾写出无数惊艳诗篇的手,沉稳地研墨,那专注的侧脸在窗外漫射进来的天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俊朗与疏离。
她忽然意识到,他并非不懂她的情意,
也并非真的“不信”,而是……在用他的方式,回应,或者说,引导。
墨成。
凌默取过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轻轻舔饱墨汁。
他凝神静气,目光落在素白的纸面上,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无形的东西。
下一刻,他手腕悬停,随即悍然落笔!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铁画银钩的字迹跃然纸上,带着一股深沉的、几乎要破纸而出的情感力量。
那“一双人”三字,写得尤其缠绵坚定。
李安冉的心猛地被攥紧了!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书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流动的墨迹。
凌默笔锋不停,继续挥毫,情感愈发沉郁顿挫: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最后一句“天为谁春”,笔意带着一种无尽的怅惘与诘问,仿佛倾注了千钧重量,稳稳收住。
他轻轻搁下笔,缓缓吁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某种激荡的情绪也一并倾泻在了这方寸纸墨之间。
室内一片寂静,唯有浓郁的墨香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李安冉怔怔地看着那幅刚刚写就的字,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方才那股非要拉他去卧室“证明”的冲动和羞愤,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酸楚又无比甜蜜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上,瞬间冲红了她的眼眶。
这……这不是拒绝。
这是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加郑重、更加深刻的回应!
“一生一代一双人”……他是在告诉她,他向往的,是真心的、厮守的伴侣。
“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他理解她害怕分离的心情,甚至,他似乎也在为可能的离别而感到黯然!
他不是不想亲近她,而是不想在情况未明、前路未知的情形下,如此“稀里糊涂”地占有她。
他用这幅字,在表达他的认真,他的顾虑,以及……他那份与她同样深沉、甚至更加克制却也更加决绝的心意。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时欢愉,而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李安冉的脸颊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急切,而是被深深理解和郑重对待后的巨大感动与安心。
她抬起泪眼,看向凌默。
凌默也正看着她,帽檐下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怜惜,有一种近乎承诺的沉重。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懂了?”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李安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用力地点头。
她懂了。
全都懂了。
这幅《画堂春》,比任何身体的亲近,都更深刻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里,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怎样情深义重、心思如海的男人。
此刻,相拥的两人之间,弥漫的不再是情欲的躁动,而是一种基于深刻理解与灵魂共鸣的、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的情感联结。
凌默那句低沉的“懂了?”和他温柔拭泪的动作,像是一阵和风,瞬间抚平了李安冉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那份“一生一代一双人”的郑重承诺,沉甸甸地落在她心尖,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
是的,她懂了。
懂了他的认真,懂了他的顾虑,懂了他那份深藏于海、不轻易示人的情深义重。
可是——
懂是懂了,但她李安冉就是那样一个性子!
她的爱,从来都是炽热的、直接的、如同扑火飞蛾般不顾一切的!
理智上明白了他的用意,情感上那汹涌的爱意和因他这份郑重而更加沸腾的喜悦,却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于是,就在这墨香氤氲的书房里,就在那幅刚刚写就、墨迹未干的《画堂春》旁,李安冉做出了最符合她本性的反应——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丝毫犹豫。
在凌默为她擦去眼泪,手指尚未完全离开她脸颊的瞬间,她猛地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温软湿润、带着泪痕咸涩却又无比清甜的红唇,精准地、用力地印上了他的唇!
“唔……”
这是一个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吻。
它不再是单纯的意乱情迷,也不是委屈的证明,而是在深刻理解了对方心意之后,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热烈、也更加虔诚的情感迸发!
她闭着眼睛,长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却吻得无比专注,无比投入,仿佛要将自己刚刚领悟到的那份沉甸甸的幸福和更加坚定的爱意,通过这个吻,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
她的吻技依旧带着生涩,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热情和主动。
她带着一种“我明白你了,但我依然爱你如初甚至更甚”的执拗,勇敢地探索着,纠缠着。
凌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如火般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他便感受到了这个吻里蕴含的与之前不同的意味,
那是一种确认,一种回应,一种“我接受你的郑重,并以我全部的热情回报”的誓言。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充满了墨香与泪痕的吻。
书房里,刚刚书写下千古情诗的氛围尚未散去,那“一生一代一双人”的誓言仿佛还萦绕在空气中,
而这一对男女,却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为这深刻的承诺,烙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滚烫而鲜活的印记。
理智与情感,克制与热情,在这一刻,在这方小小的书画室里,达成了奇妙而动人的和谐。
李安冉用她的行动告诉凌默:
我懂了你的认真,
而我,也绝不辜负这份认真。
书房里的空气炽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墨香与情动交织。
在李安冉那不顾一切的深吻下,凌默的呼吸也彻底紊乱,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汹涌的情感浪潮冲垮。
就在李安冉眼神迷离,几乎要彻底迷失在这片由她亲手点燃的欲念之火中时,凌默却用尽极大的克制力,微微偏头,结束了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帽檐下的眼眸深邃如同暗夜下的海,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情欲,却仍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着她氤氲着水汽、媚意横生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李安冉,”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想好了吗?”
这不是犹豫,而是给予她最后确认的机会。
是对“一生一代一双人”的践行,是对她完全的尊重。
李安冉被他问得微微一颤,迷离的眼神清醒了一瞬。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让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看着他即使在这种时刻依然给予她的尊重,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幸福和决绝。
她用力地、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乖巧和娇羞,与方才热情似火的她形成了迷人的反差。
那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里面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托付,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想好了。”
随即,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用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含羞带怯地吐出了那句最终的邀请:
“抱我去床上……”
到了这一步,凌默自然也不是那种扭捏作态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打横将怀中这具温软馨香、已然彻底向他敞开的娇躯抱起,步履稳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大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如同蜂蜜般流淌,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而私密的氛围里。
李安冉深陷在柔软的羽绒被中,身上依旧穿着那套奶白色的兔子连体睡衣,只是此刻拉链已经被完全拉开,松散地搭在身体两侧,露出里面同色的、更为贴身的丝质吊带衬裙。
裙摆卷到了大腿深处,勾勒出饱满柔美的弧线。
她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如同晚霞浸染,眼眸半阖,氤氲着情动后的水汽和一丝慵懒的疲惫。
整个人像一只被安抚后的猫儿,柔软地摊开,带着全然的信赖。
凌默侧坐在床边,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部分深邃的眼眸,却遮不住他此刻神情中罕见的专注与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李安冉那双裸露在外的脚丫上。
那双脚生得极美,白皙纤巧,脚背的肌肤薄而细腻,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脚踝玲珑,线条优美。
十颗脚趾圆润饱满,像初生的珍珠,因为方才的紧张和此时的羞涩,正微微蜷缩着,趾尖泛着健康的粉色。
凌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碰到她微凉滑腻的脚踝肌肤时,李安冉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握住。
“别动。”
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更显沙哑。
李安冉起初还有些紧张,脚趾绷紧,但很快,感觉传开,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紧绷的足弓渐渐放松。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能恰到好处地缓解肌肉的疲劳。
“嗯……”
李安冉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身体微微扭动,仿佛想要逃离这过于刺激的舒适,又仿佛想要更多。
凌默仿佛没有听到,或者说,他沉浸在了这独特的“抚触”之中。
他的动作细致而耐心
那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欣赏与怜爱。
李安冉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哼鸣,身体也随之轻颤。
随后,他的注意力转移
他仿佛在安抚调皮的孩子。
李安冉只能无助地陷在床褥里,任由他“摆布”。
暖黄的灯光下,他低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她躺在床上,眼眸迷离,脸颊酡红,微微喘息着,享受着这抚慰。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暧昧与温情。
她看着凌默低垂的侧脸,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看似简单甚至有些“非常规”的足部按摩,在此刻,却比任何直白的亲密,都更深刻地传达着一种无声的宠溺与占有,将两人之间的纽带缠绕得更加紧密,也更加私密。
凌默的视线,顺着那纤巧的足踝,缓缓向上游移。
灯光下,李安冉的双腿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羊脂白玉,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小腿的线条流畅而优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肤紧致,透出年轻独有的弹性与活力。
膝弯处的线条柔和内敛,肌肤薄透,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那处的肌肤触感格外美妙,饱满而富有弹性,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温软的暖玉。
他沿着胫骨外侧那条微妙的凹陷,不轻不重地向上,仿佛在梳理一件珍贵乐器的琴弦,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耐心。
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肌肉最需要放松的位置,带来酸胀之后的深层释然。
李安冉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她的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又舒展,像是对这舒适抚触的无言回应。
那双腿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时而微微绷紧,感受着恰到好处的压力,时而又彻底放松,柔顺地承受着他全部的注意力。
她的大腿。
那里的线条愈发丰润饱满,肌肤更是细腻得不可思议,如同顶级的奶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种沉稳的节奏,不带任何狎昵,只有纯粹的安抚与照料。
腿内侧更为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那感觉很快便被更深的松弛感所取代。
在这持续的、充满呵护意味的抚触下,李安冉那双原本因沐浴和情绪激动而略显紧绷的腿,彻底舒展开来。
每一寸肌肤,每一束肌肉,都仿佛在被温柔地熨帖平整,焕发出一种被精心照料后的、慵懒而满足的光彩。
这双腿,此刻不再仅仅是美丽的象征,更成为了传递温柔与安宁的媒介,在无声的交流中,将两人之间的纽带缠绕得更加紧密而温馨。
越过纤细的腰肢,最终轻柔地覆在了李安冉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的肌肤格外柔软,仿佛上好的天鹅绒,又带着生命核心处的温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而深长的呼吸带来的细微起伏,以及肌肤下传递出的、令人心安的生命力。
他没有急于动作,只是静静地贴着,仿佛在感受她身体的韵律,又像是在用体温无声地熨帖着她。
片刻后,他才开始动作。
以肚脐为中心,开始缓慢地、顺时针地画着圈。
力道轻柔而沉稳,不像按摩,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充满呵护意味的抚慰仪式。
温热地熨帖着那柔软的腹部,驱散着可能存在的、因情绪或疲惫而积聚的紧绷感。
李安冉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猫咪被抚摸时发出的咕噜声,身体更加放松地陷入柔软的床褥中。
她半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脸颊上的红晕未退,此刻更添了几分被悉心照料后的满足与慵懒。
他的手指偶尔会微微用力,指节轻柔地陷入那柔软的肌理,带来一种微妙的、深层的放松感。
那感觉并不刺激,却仿佛能直接抚慰到神经末梢,让她从腹部开始,整个人都暖洋洋、软绵绵的,如同浸泡在温水中。
随着他持续而富有节奏的抚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在李安冉的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先前所有的激动、羞涩、乃至身体深处最后一丝因他靠近而产生的隐秘紧张,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柔至极的抚触彻底化解、消融。
她微微侧过头,将脸颊更深地埋入枕头,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甜蜜的弧度。
此刻,无需任何言语,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这充满呵护意味的动作,已然诉说了比千言万语更动人的情意。
在这静谧的卧室里,只有温暖的灯光和他温柔的掌心,共同编织着一个安详而美好的梦境。
随着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卧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愈发温暖。
李安冉微微动了动,像是不胜这暖意的侵袭,又像是某种无声的默许。
最先离开的,是那件毛绒的兔子睡衣外套。
它原本就只是松散地搭在身上,此刻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悄然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如同一团柔软的云朵。
接着,是那件贴身的丝质吊带衬裙。细如发丝的肩带,仿佛承载不住此刻的温情,轻轻从她光滑的肩头垂落。
那细腻的布料如同流水般,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无声地滑下,最终与那团“云朵”汇合,在她身侧形成一道柔和的褶皱。
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肌肤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珍珠,散发着温婉动人的光晕。
线条优美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以及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青春而美好的身体轮廓,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自然而圣洁。
她没有丝毫遮掩,只是微微侧过脸,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脸颊上的红晕如同晚霞般醉人,那是一种混合着羞涩、信任与全然托付的动人神情。
凌默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的画作,眼中没有急迫,只有深沉的怜惜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欣赏。
轻轻拂过她裸露的肩头,那触感微凉而光滑,如同触碰最细腻的花瓣。
外物无声的褪去,并非结束,而是另一种更为亲密无间的对话的开始。
此刻,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阻挡,只有相贴的温暖,与彼此心跳声交织出的、最为私密的韵律。
凌默俯身,阴影笼罩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最后一道防线即将被打破的紧张与悸动。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再次贴合,最紧密的融合即将发生的前一刹那——
凌默的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绷紧,抬起深邃的眼眸,看向身下意乱情迷的女孩,问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甚至有些“煞风景”的问题:
“你父母……不会突然过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谨慎。
毕竟,之前她父母搞“突然袭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李安冉正情动难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不会啦!他们今天有应酬,不会来我这里!”
看着凌默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的眼神,也许是出于某种直觉,李安冉为了证明自己的“可靠性”,
也为了尽快继续那未完成的事,她带着点小得意和撒娇的语气,做出了一个让她后来追悔莫及的决定:
“哎呀,你不放心是吧?那我这就给他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这下总行了吧?”
她说着,竟然真的伸手从床头柜摸过了手机,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手指却利落地找到了母亲的号码,拨了出去,甚至还贴心地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