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分享会的喧嚣与辉煌,如同潮水般在凌默身后退去。
那震耳欲聋的掌声、灼热倾慕的目光、还有各方代表隐含机锋的邀约……所有这些,都被他关在了车门之外。
车内很安静,与下午会场内仿佛要沸腾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凌默靠在后座,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抿的唇。
他需要这份安静,来沉淀过于纷杂的思绪。
《临江仙》的慷慨悲凉,《粤城一绝》的烟火温情,《饮湖上初晴后雨》的空灵雅致……一首首足以传世的诗篇在短短时间内从他笔端倾泻而出,耗去的不仅是心神,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投射。
此刻,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四肢百骸。
然而,在这疲惫的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空寂感,却像幽暗水底的潜流,悄然涌动。
当所有的光环与喧闹散去,当一个人独处时,那种与世界隔着一层的疏离感,便会悄然浮现。
就在这时,一张明媚鲜活、带着点小任性和无限热情的脸庞,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李安冉。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轻柔的涟漪。
他想起了昨天在电台,并未见到她的身影。
那个总是像小太阳一样,不管不顾地想要驱散他周身清冷气息的女孩。
交流会结束,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京都之行。
前路未知,归期未定。
或许……在离开之前,是该见一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变得清晰、坚定。
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
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或许,也想看看她猝不及防见到自己时,那张脸上会绽放出怎样生动耀眼的表情。
“师傅,”凌默抬起头,报出了李安冉公寓小区的地址,声音因疲惫而比平日更显低沉,“去这个地方。”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飞速倒退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他闭上眼,不再去思考那些纷繁的诗词、那些复杂的人际、那些未来的规划。
此刻,他只想遵从内心这份突如其来的念想,去往那个充满粉色梦幻和炽热情感的小窝,去见那个……或许能暂时驱散他心底空寂的女孩。
去见李安冉。
楼道里光线柔和而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低的嗡鸣。
凌默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刻意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抿的唇。
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警惕的女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竖起了耳朵:
“谁啊?”
是李安冉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特有的、微哑的慵懒质感。
凌默没有回答,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再次抬手,用同样的节奏和力度,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门后的人似乎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门上那个小小的猫眼暗了一下,显然是有人凑了上来,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
凌默依旧静立不动,甚至刻意微微低下了头,让帽檐的阴影完全笼罩住面部,只留给猫眼一个模糊难辨的轮廓。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突然!
“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被猛地拧开的声音!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里面用一种近乎急切的速度,“哗啦”一下拉开!
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湿热蒸汽的暖风,瞬间从门内扑涌而出,迎面拂过凌默的脸颊。
门口,李安冉就站在那里。
她显然是刚刚沐浴出来,而且出来得极为匆忙,甚至可以说是慌乱。
一头乌黑湿润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仔细吹干打理,只是用一条干发巾随意地包裹在头顶,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挣脱了束缚,湿漉漉地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脖颈上,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细小晶莹的水珠。
她身上穿着一套极其可爱的奶白色绒绒睡衣,睡衣的款式是连体的,带着萌萌的兔子耳朵帽子和一个圆滚滚的短尾巴。
然而,或许是因为听到敲门声太过急切,她连睡衣正面的拉链都没有完全拉好,只随意地拉到了胸口下方。
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精致的锁骨线条分明,
再往下,是睡衣领口微微敞露出的、若隐若现的柔美弧度。
睡衣的材质柔软贴身,即便款式宽松,依旧能勾勒出她纤细窈窕、凹凸有致的身段轮廓。
她那双腿更是完全裸露在外,笔直修长,肌肤因为刚被热水浸润过,透出一种健康的、诱人的粉嫩光泽,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十颗圆润的脚趾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正微微蜷缩着,透着一丝无措的可爱。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被热水熏蒸过的肌肤白里透红,如同初绽的桃花瓣,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那双总是明亮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瞪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染着未干的水汽,湿漉漉地颤动着。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衣角,微微张着红润的嘴唇,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凝固在了这极致的震惊和猝不及防之中。
几秒之后,那双瞪大的眸子里,震惊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星河炸裂般迸发的、无法抑制的狂喜和璀璨光芒!
“凌……凌默?!”
一声带着颤抖的、几乎破音的惊呼,终于从她微张的唇瓣间溢了出来。
李安冉那声带着颤音的惊呼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攥住凌默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的急切和决绝。
用力一拽——
“砰!”
厚重的防盗门被她反手用脚后跟干脆利落地撞上,发出一声闷响,将外界彻底隔绝。
几乎在门合上的同一瞬间,李安冉整个人就如同归巢的乳燕,又像是终于找到了磁极的指南针,
带着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温热潮湿的气息,不管不顾地、结结实实地一头扑进了凌默的怀里!
“唔!”
巨大的冲击力让凌默下意识地闷哼一声,脚下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顿,便自然地抬起,环住了怀中这具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温软馨香的身体。
李安冉的脸颊死死埋在凌默微凉的、带着室外夜气息的胸膛前,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精瘦的腰身,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揉进他的骨血里,不留一丝缝隙。
“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来?!!”
她的声音从他胸膛处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难以置信的哭腔,
还有无法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凌默!真的是你吗?!”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抱紧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凌默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身体的剧烈颤抖,那是极度惊喜和情绪失控的表现。
她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的下颌和脖颈,带着微凉的水意和痒意;
她身上那件毛绒睡衣柔软温暖的触感紧贴着他;
还有那扑鼻而来的、刚刚沐浴后的清新香气,混合着她本身特有的、如同阳光般温暖甜蜜的气息,瞬间将他周身带来的清冷夜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低下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她头顶那随意包裹着的、还在微微滴水的干发巾上,能看到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她白皙的后颈和耳侧。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料正在被某种温热的液体迅速濡湿,那是她的眼泪,滚烫的,带着巨大喜悦和委屈的泪水。
“嗯,是我。”
凌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些,给予了她一个坚实有力的回应。
没有得到更多言语的回答,李安冉猛地抬起头来!
那张小脸上早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兔子。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彻底打湿,黏连在一起,每一根都承载着晶莹的泪珠。
但那双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被最纯净的泉水洗过的星辰,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喜悦、失而复得的珍视、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和甜蜜。
“呜……你混蛋!”
她一边掉着金豆子,一边却又忍不住扬起一个巨大无比的、带着哭腔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仿佛能照亮整个昏暗的玄关,
“来了也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
她“以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再次用力抱紧他,把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将眼泪和鼻尖那点微红都毫不客气地擦在他的衣服上,动作里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占有。
“我好想你……凌默……我好想你……”
她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哽咽,却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甜得发腻,
“你来了……你终于主动来找我了……”
这最后一句话里,蕴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委屈、期盼和此刻梦想成真的巨大幸福。
凌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她,感受着怀中女孩毫无保留的热情和依赖,听着她带着哭音的、语无伦次的倾诉。
他那颗在喧嚣过后略显空寂的心,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和无尽的喜悦一点点填满、熨帖。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她湿漉漉的后脑,将那因为她剧烈动作而有些松散的干发巾扶正,动作是难得的温和与耐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安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满足的抽噎。
她依旧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玄关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女孩发丝间的水汽,以及那无声流淌的、浓稠的甜蜜与幸福。
凌默的目光越过李安冉的头顶,下意识地向公寓内部扫去。
客厅温暖的灯光倾泻出来,与玄关的光线交融,显得格外静谧。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惊醒了还沉浸在狂喜和拥抱中的李安冉。
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急忙开口,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啊!那个……你看什么呀!”
她拽了拽凌默的衣袖,语气带着点强调的意味,
“萦心!就是我表妹,她今天不在!
学校有活动,她回宿舍住了!”
说完这句,她像是才意识到这句话里潜藏的含义,偌大的公寓,此刻只有她独自一人。
“轰”的一下,强烈的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而上,瞬间占领了她整张脸颊、耳朵,甚至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薄红。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幼稚又可爱的连体兔子睡衣,头发湿漉漉地包着,几缕发丝黏在绯红的颊边,整个人看起来纯真又无辜。
可偏偏,那双刚刚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仿佛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盯紧了凌默。
那眼神里,有尚未平息的激动,有显而易见的羞涩,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大胆的、带着某种隐秘期待的光芒。
她就那样仰着脸,微微喘着气,红唇微张,所有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写在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却又亮得灼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凌默,仿佛在无声地询问,又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带着甜蜜诱惑的邀请。
凌默低头,对上她这直白而滚烫的视线。
帽檐下的阴影也遮不住她脸上那动人的红晕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
他环在她腰间的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透过单薄睡衣传来的、略微升高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说话,但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那句“就她自己”和此刻直勾勾的注视下,悄然发生了变化。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李安冉那直勾勾的、蕴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神,像是最炽热的阳光,瞬间穿透了凌默周身惯常的清冷屏障。
他深邃的眼眸中,那最后一丝克制与理性,在她毫不掩饰的期待与诱惑下,如同冰雪消融,悄然瓦解。
凌默没有再犹豫。
他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她那微微张开的、如同初绽花瓣般柔软湿润的红唇。
“唔……”
李安冉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满足喟叹的呜咽,几乎是同时,她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环在他腰间的双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挂在他的身上。
这是一个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吻。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也不是激烈汹涌的占有,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珍视。
凌默的唇瓣带着微凉,起初只是轻柔地贴合、摩挲,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份独属于她的清甜与柔软。
他的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托在她的脑后,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包裹着头发的、微湿的毛巾,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她的背脊,隔着那层毛绒睡衣,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
李安冉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她闭上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而轻轻刷过凌默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她学着凌默的样子,尝试着回应着,带着无比的信任,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属于他的气息。
空气中,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她发间未干的水汽、还有彼此呼吸交织出的温热暖流,共同编织成一张甜蜜而旖旎的网,将两人紧紧包裹。
玄关暖黄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在地面上投下亲密交叠的影子。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逐渐同步的、有些紊乱的心跳声,和唇齿间缠绵交融发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
这个吻,悠长而缠绵,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尽数弥补,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坚不可摧的联结正在悄然形成。
它不带有任何急躁的欲望,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情与确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凌默才缓缓地、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瓣。
李安冉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潋滟,迷离如同蒙着一层江南烟雨。
她的脸颊红晕更盛,如同熟透的蜜桃,微微喘着气,红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更添了几分娇艳欲滴的诱惑。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凌默,看着他帽檐下那双深邃眼眸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温柔波澜,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蜂蜜,甜得发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进他宽阔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比自己更快一些的心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幸福到极致的、傻傻的笑容。
此刻,无声胜有声。
这温馨而浪漫的拥吻,胜过千言万语。
再次唇分,牵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李安冉气息微喘,眼眸里的水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脸上红潮未退,却绽放着一个大胆而甜蜜的笑容。
她主动拉起凌默的手,手指自然地嵌入他的指缝,紧紧相扣。
“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亲吻后的沙哑和娇慵,不容拒绝地牵着他,穿过玄关,走进了温暖明亮的客厅。
那套奶白色的天鹅绒沙发近在眼前。李安冉拉着凌默,让他先坐下。
凌默刚落座,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李安冉便如同一条灵活又黏人的小猫,身形一转,极为自然地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不是那种矜持的、只坐一点边的姿势,而是整个人都陷了进去,紧密地贴合着他。
她的手臂顺势环上了凌默的脖颈,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脑后稍短的发茬,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她的一条腿曲起,膝盖抵在凌默身侧的沙发靠垫上,另一条腿则自然地垂落,那只没穿拖鞋的、白皙纤巧的脚丫在空中轻轻晃动着,脚踝玲珑,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诱惑。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凌默的怀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那件奶白色的连体兔子睡衣,因为坐姿而绷紧,清晰地勾勒出她饱满柔美的曲线,和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睡衣的拉链依旧只拉到饱满的下方,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灯光下,因为刚沐浴过和情绪的激动,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她湿漉漉的头发被包裹在毛巾里,但仍有几缕乌黑的发丝逃脱出来,黏在她修长的脖颈和绯红的脸颊边,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
有的落在凌默的衬衫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有的则顺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滑落,隐没在睡衣的领口深处。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凌默帽檐下深邃的眼睛,脸上是纯真与媚意交织的复杂神情。
那双大眼睛里氤氲着未散的情动水汽,亮晶晶的,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爱恋。
青春饱满的身体在他怀中散发着热力和沐浴后的清香,像一枚刚刚成熟、等待采撷的果实,充满了鲜活而蓬勃的生机,
同时又因为她的主动和大胆,散发出一种介于无意识与有意识之间的、致命的诱惑力。
她就这么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而她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最美好、最毫无防备的一面,全然交付。
凌默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侧,隔着一层柔软的绒料,也能感受到那肌肤传来的温热和惊人的弹性。
他的呼吸,在她全然信赖又充满诱惑的姿势下,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这对相拥的男女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极致的清冷与极致的鲜活,紧密交融。
李安冉维持着坐在凌默腿上的亲昵姿势,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找到了最舒适栖息地的小树袋熊。
刚才那个缠绵的吻似乎打开了她的话匣子,也或许是因为心上人突如其来的造访让她兴奋得难以自持。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着,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的光芒,声音如同清脆的百灵鸟,带着刚哭过后的微哑和天然的娇糯,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凌默!你今天在交流会上简直太厉害啦!我的天!”
她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晃了晃他的脖子,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澎湃,
“现在网上都传遍啦!到处都是你的视频和新闻!
那首给苏杭的西湖诗!欲把西湖比西子!你怎么想出来的呀!美得我都想立刻买票去西湖看看了!”
她语速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般的甜度和由衷的赞叹,红扑扑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更加光彩照人。
“还有昨天!昨天你去电台也不提前和我说!”
她忽然想起这件事,嘴巴微微嘟起,带着点小委屈和小抱怨,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凌默的一缕头发,
“我本来第一时间就要回去看看你的!
结果!我的天呐!大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粉丝、记者、还有好多看热闹的!
我挤了半天,连你的影子都没看到!
气死我啦!”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昨天的“惨状”,表情生动极了,时而瞪大眼睛表示震惊,时而鼓起腮帮表示不满,
那鲜活灵动的模样,与刚才那个情动落泪的女孩判若两人,却同样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声音本就清脆悦耳,此刻带着撒娇的意味和满满的活力,像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滚落在玉盘上,叮咚作响,敲击在凌默的心上。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凌默的耳廓和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和她自身甜暖的体息。
凌默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她开开合合、如同樱桃般红润的唇瓣上,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感受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带来的温热重量和柔软触感,以及她环绕在自己颈间的手臂传来的依赖。
他扶在她腰侧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层柔软的绒料。
李安冉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分享欲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仿佛要把所有关于他的、她知道的、她感受到的事情,都在这一刻尽数分享给他听。
这毫无保留的热情和纯然的喜悦,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周身最后一丝从外面带来的清冷气息。
此刻的她,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也诱人得让他眸色渐深。
李安冉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缓了下来,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环在凌默脖颈上的手臂微微收紧,身子也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脸上的兴奋雀跃慢慢被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担忧所取代。
她仰起脸,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凌默,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你是不是快要离开江城,去京都了?”
凌默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帽檐下的阴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但那肯定的回应却清晰无误。
“嗯。”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李安冉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微微发涩。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但这份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李安冉眼底那丝失落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被一种更加坚定、甚至带着点小狐狸般狡黠的光芒所取代。
她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了一下,红润的唇角悄悄向上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哼!去京都怎么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打着小算盘,
【江城离京都,坐飞机也就几个小时!他又没说不准我去!】
【上次他去京都参加亚太诗词大会,我不也偷偷跟过去了!
虽然……虽然最后也没能全程陪着他……但这次可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规划起来,查查最近的航班时刻表,看看京都哪家酒店离他活动的地方最近,或者……干脆赖在他住的地方不走?
这个大胆的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但眼神却愈发亮晶晶的,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一种“我认定你了你就跑不掉”的笃定。
她没有再追问凌默具体的行程和归期,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依依不舍的哀怨。
反而,她将脸颊重新贴回凌默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用带着点撒娇又充满干劲的语气,小声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
“哼……京都而已……”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凌默低头,看着重新窝回自己怀里、像只找到了温暖港湾却暗藏“野心”的小猫似的李安冉,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双闪烁着狡黠与坚定光芒的眸子,哪里会猜不到她此刻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他没有点破,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却无声地收紧了些许,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光芒,
那光芒里,似乎有无奈,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这份执着与热情的纵容。
这丫头……怕是已经在心里计划好,要再一次“突袭”京都了。
凌默环着李安冉的手臂微微调整姿势,掌心不经意间在沙发柔软的天鹅绒面料上按了一下,却触碰到了一团异常柔滑细腻的织物。
他目光下意识地循着感觉瞥去。
就在他身侧,李安冉之前坐过的那个沙发角落,随意地搭着几件她换下来的衣物。
最上面是一件浅杏色的修身小西装外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叠放在衣物最上方的那双丝袜。
那是很浅的烟灰色,近乎透明,带着细腻的微光。
丝袜的材质极薄极软,此刻被随意地揉叠在一起,形成了许多柔顺而暧昧的褶皱,像一团被小心收集起来的、带着体温的晨雾。
袜口处精致的蕾丝花边微微翻卷着,能想象出它曾经如何紧密地贴合过女孩大腿根部最柔嫩的肌肤。
丝袜整体呈现出一种被穿着后自然形成的、微妙的轮廓感,仿佛还残留着主人身体的余温和那双腿笔直修长的曲线。
它就那样慵懒地、不经意地躺在奶白色的沙发绒面上,与周围毛茸茸的粉色抱枕形成了鲜明而刺激的对比。
一种无声的、极具私密性的诱惑,在客厅温馨的灯光下悄然弥漫开来。
凌默的目光在那团丝袜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几乎是同时,李安冉也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了自己随手丢在那里的“罪证”!尤其是那双格外显眼的丝袜!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羞窘的惊呼,整张脸“唰”地一下瞬间红透,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鲜艳欲滴!连耳朵尖都红得像要滴血。
她也顾不上还坐在凌默腿上了,手忙脚乱地就要伸手去抓那几件衣服,想要把它们藏起来,嘴里又急又羞地娇嗔道:
“不许看!
你……你不准看那个!”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撒娇的意味,像是被发现了最秘密宝藏的小孩子。
“我……我那是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收……都怪你!
谁让你突然来的!
我……我都没时间收拾!”
她一边试图用身体挡住凌默的视线,一边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脸颊烫得惊人,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那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瞪着凌默,眼神里羞恼交加,却又蕴含着无限的风情。
这副欲盖弥彰、娇羞无限的动人模样,比沙发上那无声的丝袜,更添了十分的活色生香。
李安冉的手还僵在半空,试图遮挡那引人遐思的丝袜,可凌默那深邃的一瞥,以及眼前这过于私密的“证据”,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上一次……
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画面,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脑海,他灼热的呼吸,他滚烫的掌心在她肌肤上留下的触感,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亲吻与抚摸,还有自己当时大胆又生涩的回应……
“轰——!”
比刚才更汹涌的热浪瞬间席卷全身,李安冉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全身的肌肤都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猛地收回手,不是去收拾衣服,而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
太……太羞人了!
她怎么又想到那里去了!
可那股席卷而来的羞窘之下,心底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丝极其隐秘而强烈的甜蜜。
那种被他需要、被他占有、与他亲密无间的感觉,如同最醇厚的蜜糖,在她心尖缓缓化开,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栗和无比的满足。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极致的羞涩与极致的甜蜜,如同冰与火在她心中交织、碰撞,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捂着脸,不敢再看凌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在指缝间剧烈地颤抖着。
她从指缝中偷偷瞄他,看到凌默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的手掌,看穿她此刻所有羞人的心思。
“你……你不准想了!”
她放下手,鼓起勇气娇嗔道,声音却软糯得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撒娇。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凌默的胸膛,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壮阔。
“上次……上次那是……是意外!”
她嘴硬地辩解着,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荡漾着的分明不是懊悔,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羞涩与情意。
那微微嘟起的红唇,那泛着迷人粉色的肌肤,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此刻心绪的激荡。
回忆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空气中原本就存在的暧昧因子瞬间沸腾。
她坐在他腿上的每一寸接触,都仿佛带着电流,让她身体微微发软,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这份因回忆而起的、又羞又甜的心绪,比任何直白的诱惑,都更加动人心魄。
客厅里静谧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流淌着无声的悸动。
凌默环在李安冉腰侧的手,原本只是安稳地放着,此刻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习字之人特有力度的手掌,开始隔着那层奶白色的、毛绒柔软的兔子睡衣,极其缓慢地游移。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试探般的珍视,如同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掌心透过柔软的绒料,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和肌肤传来的温热。
那热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些。
李安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幼兽呜咽般的鼻音,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凌默的手臂和紧密的坐姿困在原地,无处可逃。
他的手掌继续向上,抚过她微凹的脊线,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轻颤。
然后,那温柔的力道缓缓移向身前,若有似无地、如同羽毛拂过般,覆上了那两只随着她急促呼吸而明显起伏的、被睡衣轮廓勾勒出的柔软弧度。
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隔着那层厚厚的、却仿佛变得无比敏感的绒料,感受着其下饱满的、充满青春弹性的轮廓,和那骤然加快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狂跳的心跳。
李安冉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猛地低下头,将滚烫得快要冒烟的脸颊深深埋进凌默的颈窝,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
她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收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脑后的发丝。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他触碰的地方,那两只被睡衣覆盖的“兔子”,在他掌心的温度下,仿佛苏醒了某种陌生的、羞人的知觉,变得愈发敏感而挺翘。
一种混合着极致羞赧和隐秘渴望的战栗,从被他抚摸的地方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睡衣下的肌肤,一定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她羞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光裸的足弓绷紧,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助而诱人的弧度。
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颤抖,和那如同擂鼓般、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彼此呼应。
凌默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这样近乎磨人的轻柔,感受着怀中女孩青涩而剧烈的反应。
他低下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新的水汽和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甜暖气息。
这无声的、隔着一层织物的探索,比任何直接的触碰,都更充满了暧昧的张力与引人遐想的空间。
就在那隔着睡衣的、近乎磨人的抚触让李安冉意乱情迷,全身酥软地依附在他怀中,几乎要化作一池春水时——
凌默的手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那只原本在她身前流连的手掌,稳稳地停住,所有的动作瞬间收敛,只留下掌心那灼人的温度,依旧透过柔软的绒料,烙印在她的肌肤上。
这突如其来的静止,与方才那引人沉沦的温柔探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李安冉迷茫地、带着一丝被中断的无措,从凌默的颈窝里抬起头。
那双氤氲着浓重水汽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江南最深沉的烟雨,迷离而懵懂地望向凌默。
长睫上还挂着细微的、羞赧的泪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脸颊绯红如醉,微张的红唇轻轻喘息着,似乎还在适应这骤然的抽离。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了。
就在这时,凌默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帽檐下传来,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审视和品评的意味:
“不错,”他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三个字,
“长大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李安冉所有的迷离和情动!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羞意,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头顶!她瞬间就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
——他在评价她的……!
“你……!!”
李安冉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水雾弥漫的眸子此刻盈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恼和娇嗔。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他腿上弹了起来,因为腿软,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踉跄,赤着脚站在地毯上,
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又觉得这动作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赶紧放下,转而气鼓鼓地捶了一下凌默的肩膀。
“凌默!你……你混蛋!”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哪里像是在骂人,分明更像是在娇滴滴地控诉,
“你就会欺负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我不理你了!”
她说着“不理你”,可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却依旧黏在凌默身上,眼神里交织着羞愤、甜蜜、和一种被他这句直白点评撩拨得更加汹涌的情愫。
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连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绯色,整个人像是一株在晨露中彻底绽放的、带着诱人粉晕的花朵,娇艳欲滴。
凌默看着她这副羞恼交加、活色生香的动人模样,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这句带着些许戏谑的点评,比任何温柔的安抚,都更有效地打破了方才那过于旖旎粘稠的氛围,却也……更让她心跳失序,娇羞不胜。
李安冉还沉浸在方才那句“长大了”带来的极致羞赧中,脸颊绯红,捶打着凌默肩膀的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就在这时,凌默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题却陡然一转:
“上次给你写的字,”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还在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安冉挥舞的小拳头瞬间停在了半空。
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倏地一亮,如同被瞬间点燃的星辰。
那点因为被“欺负”而产生的小小嗔怪,立刻被一种混合着骄傲、珍视和急于分享的兴奋所取代。
“在!当然在!”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这还用问吗”的娇憨。
她立刻从他腿上跳下来,这次动作利落了不少,赤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顾不上整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兔子睡衣和依旧湿漉漉的头发,伸手便急切地拉住凌默的手。
“跟我来!”
她语气雀跃,不由分说地拉着凌默站起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我把它收得好好的!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凌默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献宝般的期待和喜悦,
“每天我都要看好几遍呢!”
那迫不及待想要向他展示自己如何珍视他墨宝的模样,与她刚才羞恼娇嗔的样子判若两人,却同样鲜活生动,牢牢吸引着凌默的视线。
被她柔软的手紧紧牵着,凌默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急切而微微晃动的、包裹着毛巾的发顶,和那随着步伐摇曳的兔子睡衣帽子上。
李安冉拉着凌默,脚步轻快地穿过客厅,走进了与卧室相邻的书房。
书房的光线比客厅稍暗一些,只开了一盏柔和的阅读灯,氛围静谧而雅致。
李安冉松开凌默的手,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几步就窜到了书桌旁一个带玻璃门的精致展示柜前。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从最上层,如同捧出稀世珍宝般,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用料考究的硬壳画筒。
“你看!”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小得意,动作极其轻柔地从画筒中抽出一卷宣纸。
然后在书桌上小心地铺开,用旁边的白玉镇纸仔细压好四角。
柔和的灯光下,那幅熟悉的《木兰花令》呈现出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几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故事与力量。
李安冉站在桌旁,身子微微倾向凌默这边,手指隔着一点距离,虚虚地描摹着纸上的墨迹,眼神痴迷而专注。
“你看这笔锋,这里……还有这里转折的地方,多有力啊!”
她小声地、如同分享秘密般解说着,尽管凌默才是原作者。
看着看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头,仰起脸看着凌默,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甜蜜的光芒。
“凌默,我跟你说哦,”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天大的秘密,语气里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你这幅字,可差点引发我们家的一场大战呢!”
她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表情生动极了:
“就是我爸妈!他们上次过来,看到这幅字,眼睛都直了!”
她模仿着父亲当时的样子,挺直腰板,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我爸,摆出他那副在董事会谈判的架势,说:这字气势磅礴,意境苍凉,正该挂在我书房主墙,镇宅!还能顺便陶冶情操!”
接着,她又学着母亲当时柳眉倒竖的模样,叉着腰,虽然她现在还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滑稽:
“我妈立刻就不干了!说:李正宏你少来!你那书房满是烟味铜臭,别糟蹋了好东西!这字笔意婉转深情,就该挂在我的茶室,伴着茶香细细品味!”
她一人分饰两角,将父母当时为了争夺这幅字,从互相贬低到差点“反目”的场景,演绎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你都不知道!”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靠在凌默身边,肩膀轻轻蹭着他,
“他们两个,平时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那天为了你这幅字,差点连当年谁帮谁看合同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最后还是我死死抱住画筒,说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谁都不给!他们才消停点。”
说到这里,她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点小骄傲和小羞涩,抬眼望着凌默:
“不过后来,我爸居然想用限量版跑车贿赂我!我妈更绝,说要帮我搞定V家首席设计师的高定!
哼,我是那种会被收买的人吗?”
她扬起下巴,一副“我意志可坚定了呢”的表情,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快夸我,快夸我坚守阵地”。
柔和的灯光下,墨香与她的发香交织。看着她为了守护自己随手写下的字,与父母“斗智斗勇”的娇憨模样,
听着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讲述着那场因他而起的、充满烟火气的家庭趣事,凌默沉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柔和的涟漪。
这平凡而温馨的插曲,似乎比那幅字本身,更触动人心。
书房里柔和的灯光如水般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她发间清新的气息。
凌默的目光从桌上那幅被精心珍藏的《木兰花令》上缓缓移开,落在了身旁正叽叽喳喳、绘声绘色描述父母如何“争抢”这幅字的李安冉身上。
她穿着那身略显幼稚的兔子连体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包着,几缕发丝贴在绯红未褪的脸颊边。
说到激动处,她手舞足蹈,大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毫无阴霾的、纯粹的快乐和因他而生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看着这样的她,凌默那惯常平静无波的心湖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层层叠叠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悄然蔓延。
【是啊,就是这个女孩。】
他静静地想。
【李安冉。】
【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第一个真正结识、第一个如此鲜明地闯入他生命的女孩。】
【从江城电台的初遇,到她不管不顾、一路追去京都的勇气;
从亚太诗词大会现场她声嘶力竭的加油,到这一年多来,即便他刻意保持距离,她也从未真正离开,
那份热情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始终在他视野的边缘执着地燃烧。】
【她也是迄今为止,与他身体有着最亲密关系的女孩。】
方才沙发上那隔着睡衣的触感、她羞赧不已却又全心依赖的模样,以及更早之前那些意乱情迷的夜晚,记忆的片段掠过心头,带着温热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