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二训才女(1 / 2)

颜若初只觉得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凌默那张严肃的面容在水光中摇曳。

他那番掷地有声、如同审判般的话语,不仅狠狠冲击着她多年来构建的知识体系,

更像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巨大的委屈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带着让她陌生的刺痛。

从小被众星捧月般呵护着长大,她是颜家千金,是社交场上备受瞩目的明珠,

何曾有过任何男子如此不留情面、如此咄咄逼人地驳斥过她的观点?

那些环绕在她身边的异性,无不是温言软语、极尽赞美与呵护,唯恐惹她一丝不快。

可眼前这个凌默

——这个曾在十五万人的星海下独独为她吟诵《长恨歌》、

写下“天生我材必有用”那般绝世诗句、

在她心中构筑了极致浪漫与才华形象的男人,

此刻却像一位冷酷的辩士,一位严厉的师长,

将她引以为傲的学识批驳得如此……体无完肤。

他忘了那场独属于她的浪漫了吗?

忘了那些让她心弦震颤、午夜梦回的诗句了吗?

这强烈的反差,比单纯的学术被质疑更让她心如刀绞,

一种被在意之人严厉对待的伤心混杂其中。

鼻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诱人的绯红,如同洁白宣纸上滴落的朱砂,醒目而脆弱。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被泪水充盈,波光粼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连在一起,

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仿佛承载不住那即将决堤的晶莹。

她死死咬着嫣红的下唇,那用力克制而微微泛白的唇瓣,

与周围娇艳的红色形成了楚楚动人的对比,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泪水就在眼眶里盈盈欲滴,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水光潋滟的眼神,混合着委屈、不服、羞愤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直直地望着凌默,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残忍”。

她微微仰起脸,这个动作使得那将落未落的泪珠更显惊心动魄,

仿佛下一刻就会沿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滑落,砸碎在地面上,

也砸在旁观者的心尖上。

此刻的她,褪去了名媛的优雅与学者的冷静,

更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强忍着不哭出来的孩子,

那份脆弱与倔强交织的模样,娇艳无比,惹人怜爱至极。

不!我绝不能在他面前哭出来!

这念头如同警钟在她脑中敲响。

委屈只是一时的,

她颜若初,

从来就不是依靠眼泪来博取同情或逃避问题的娇弱女子。

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最终被她以一个极快的、近乎狼狈的眨眼硬生生逼退,

只在睫毛上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细微的鼻音,

用力挺直了那原本因情绪激动而有些微颤的脊背。

高跟鞋内的足趾下意识地蜷缩,扣紧了鞋底,仿佛借此汲取力量。

“凌先生!”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哭腔过后的软糯与沙哑,

但语气却异常清冽、坚定,如同破冰而出的溪流,

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您强调华夏文明的延续性与包容性,我承认其历史的厚重与伟大。

但您是否忽略了,或者说,有意无意地低估了西方文明在几次所谓断裂与重构的剧烈阵痛中,

所迸发出的那种颠覆性的、摧枯拉朽的创造力,

以及对个体精神独立与解放的极致追求,

同样是人类文明演进图谱中不可或缺、

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珍贵部分?”

她的语速逐渐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属于学者的严谨和逻辑迅速回归:

“这种不破不立的勇气,这种敢于彻底审视过去、否定权威、开辟新路的决绝,

难道不也是一种文明在面对困境时,所展现出的另一种形态的、极其强悍的生命力吗?

它或许不如长河般绵长,但其爆发出的光与热,同样照亮过人类前进的道路!”

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笃”声,

仿佛在宣告她的坚持,也像是在为自己鼓气。

她要将这场突如其来的、让她倍感委屈的辩论,拉回到她同样熟悉且深耕的学术战场。

这不仅是为了扞卫自己所学知识的价值,

更是为了扞卫那份不容被如此轻易忽视和贬低的、属于她颜若初的骄傲与尊严。

凌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原本以为颜若初只是凭借家世和兴趣涉猎西方文化,

没想到她竟能如此迅速地调整状态,

并且精准地抓住“颠覆性创造力”和“个体精神解放”这两个西方文明的核心优势进行反驳,

思路清晰,言之有物。

这份急智和扎实的功底,让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这非但没有让他收敛,反而像在优秀的棋手面前遇到了精妙的一招,

瞬间激发了他更强的辩论欲望和深入阐述的冲动。

凌默眼中那抹讶异瞬间被更为锐利的光芒所取代。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仿佛两道实质的寒光,直刺人心,让人不敢直视。

周身散发出的气场不再仅仅是学者的沉凝,更带着一种近乎裁决般的威严。

“颠覆?解放?”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带着刺骨的冷冽与锋利,

“颜小姐,你可知这建立在个体至上与征服自然基石上的文明,

在其高歌猛进的背后,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

它将人从神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却又将人抛入资本与消费主义的无形牢笼!

它鼓励征服,却带来了全球性的生态疮痍与资源掠夺!

它所推崇的理性,在工具化的道路上狂奔,最终导致了精神的荒漠化与意义的丧失!

这便是你所说的珍贵部分?

这便是你眼中值得推崇的文明路径吗?!”

他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静谧的阅览室,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批判力量,狠狠砸向颜若初。

他根本不给颜若初喘息和插话的机会,步步紧逼:

“而你口中我华夏文明未曾展现的颠覆性光芒?

真是天大的谬误!”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冷峭的弧度,

“我华夏之颠覆,从不屑于停留在表层的制度更迭与技术革新!

我们的颠覆,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对命运枷锁的打破!

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对血统论的根本性质疑!

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对知识分子责任的终极定义!

这种颠覆,直指人心,重塑伦理,其深度与广度,

岂是那些浮于表面的社会变革所能比拟?!”

他向前踏出一步,虽未靠近,但那无形的精神压力却如同巨浪般扑面而来,

让颜若初几乎站立不稳。

“你说生命力需看爆发?

短视!”

他的眼神如同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犹豫与质疑,

“真正的生命力,是历经千劫万难而不倒,是海纳百川而不浊,是总能于废墟之上重建精神家园!

是这五千年风雨无法摧毁、反而愈挫愈勇的坚韧脊梁!

这,才是文明得以长存于天地间的根本!

你所推崇的那套模式,不过数百年光景,

便已显疲态与弊病,有何资格在我煌煌华夏数千载验证过的生存智慧面前,妄谈生命力?!”

这一番言论,比之前更加犀利,更加不留情面,

如同最锋利的宝剑,不仅斩向她的观点,

更仿佛要劈开她赖以立足的整个知识体系。

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那俯瞰历史的宏大视野,

那对西方文明弊病一针见血的批判,以及对本文明底蕴毫不掩饰的绝对自信,

交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风暴。

颜若初在这风暴中心,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身后的书架,发出轻微的闷响。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组织好的所有反驳言语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凌默所指出的问题,她无法否认;

凌默所阐述的东方智慧的高度,她前所未闻地感受到了其沉重的分量。

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慌,连同被他如此严厉、如此毫不容情对待的委屈,

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被说中的、对自己所学道路的隐约动摇……

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泪水再次汹涌地盈满眼眶,这一次,她连强忍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

只能任由那晶莹在眼中剧烈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决堤。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带着凛然神威的目光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凌默看着颜若初那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

看着她眼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西方学术训练带来的那丝固有的审视与怀疑,

一股积压了仿佛千年的郁气与憾恨,

如同地火般骤然冲破了理智的桎梏,喷薄而出!

他的眼神不再是锐利,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悲愤的火焰,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金裂石般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历史长河最深处打捞出的沉重巨石,狠狠砸下:

“你还在执着于那些所谓的创造力与解放?!

你看不见吗?!

那建立在殖民与掠夺之上的文明,其每一寸辉煌都浸透着多少他族的血泪!

那鼓吹着普世价值的话语体系,其内核包裹着多少文化霸权的傲慢与偏见!

他们用坚船利炮轰开别人的国门,用所谓先进的文化强行改造他人的灵魂,

却反过来指责坚守自身传统者为落后、封闭!

这,就是你所欣赏的生命力?!”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虚空,仿佛在指向那无形的、笼罩在世界之上的某种秩序:

“他们用几百年的时间,试图告诉我们,我们的文明是陈旧的,

是需要被改造的,是需要向他们看齐的!

可他们忘了!

忘了我们曾经引领风骚数千年!

忘了我们的先贤早就探索过宇宙的奥秘、人间的至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带着一丝沙哑的震颤,却更添磅礴气势:

“我们不需要向他们证明什么!

你所学的那些,不过是在他们设定的框架里打转,

如同井底之蛙,仰望着他们刻意让你看到的那一小片天空,

却不知井外有我华夏的万里山河,浩瀚星空!”

这最后的诘问,如同九天惊雷,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彻底劈开了颜若初所有的心防。

她脑海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西方理论、那些曾经奉若圭臬的学术框架,

在这饱含血泪与骄傲的惊天质问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下,后背完全靠在了冰冷的书架上。

她不再试图反驳,不再强忍泪水,

只是睁大了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近乎失神地望着眼前这个仿佛与整个华夏文明悲欢融为一体的男人。

泪水,这一次毫无阻碍地、汹涌地夺眶而出,

顺着她光滑的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她精致的衣襟上,

也滴落在她曾经坚信不疑的认知废墟上。

那泪水里,不再有委屈,不再有羞愤,

只有被绝对真理击中的震撼,

只有对自身浅薄无知的幡然醒悟,

只有对凌默口中那煌煌华夏文明的无限向往与深深愧疚。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任由泪水奔流。

这一刻,

所有的骄矜、所有的学识、所有的背景,

都在凌默那携带着千年文明重量的犀利言辞面前,灰飞烟灭。

不是被说服,而是被征服。

彻底的,心悦诚服的,征服。

凌默那如同雷霆万钧的话语落下,阅览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以及……

颜若初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她终于低下了那一直倔强扬起的头,长长的睫毛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无力地垂覆下来。

晶莹的泪珠断了线般滚落,一滴接着一滴,顺着她白皙细腻的脸颊滑下,

有的滴落在她紧紧交握、指节发白的手上,

有的则洇湿了她胸前昂贵的小香风外套面料,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哭得无声,

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显得伤心欲绝。

那纤细的脖颈微微弯曲,形成一个脆弱而优美的弧度,仿佛不堪重负。

包裹在黑色丝袜中的双腿似乎也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让她不得不更紧地依靠着身后的书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见犹怜的、被彻底击垮的柔弱姿态。

然而,她的内心,却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狂风巨浪!

错了……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刮着她的心脏。

她过去二十年所构建的知识体系、所引以为傲的学术视野,

在凌默那番携带着五千年文明重量的质问下,

显得如此可笑,如此狭隘,

如此……不堪一击!

她以为自己站在了思想的潮头,却不知自己一直是在别人划定好的池塘里扑腾。

他说的对……

我才是那只井底之蛙……

巨大的羞愧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在凌默面前侃侃而谈西方文明的优越性,

那种自信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扇得她脸颊发烫,无地自容。

她不仅浅薄,而且傲慢,

竟然用那点舶来的学识,去质疑一个底蕴如此深厚的文明!

原来……我们自己的文化,

竟然如此伟大,

如此深邃……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向往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凌默口中那“与天地参”的气魄,那“民为重”的理想,那历经磨难而不朽的生命力……

像是一扇从未向她敞开过的、通往无尽宝藏的大门,在她面前轰然打开!

她为自己身为华国人,却对此知之甚少、甚至一度轻视而感到无比的愧疚和心痛。

他……

他怎么会懂这么多……

他到底是谁?

最后,所有的思绪,都不可避免地汇聚到了那个如同神只般降临、又如同严父般将她彻底“摧毁”的男人身上。

他的形象在她泪眼朦胧中变得无比高大,无比神秘,也无比……吸引人。

那不再是演唱会上的惊才绝艳,

不再是江大讲堂的从容不迫,

而是一种背负着整个文明命运的、沉重而光辉的形象。

内心的狂风巨浪与外在的无声哭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娇躯微颤,泪落不止,仿佛要将所有的迷茫、羞愧、震撼与一种新生的渴望,都随着这泪水尽数流淌出来。

她就这样低着头,沉浸在自我崩塌与重建的巨大动荡中,无法自拔。

泪水依旧不听使唤地流淌,

颜若初能感觉到泪珠滑过脸颊的温热轨迹,

甚至有几滴咸涩的液体不小心沾到了她的唇边。

这种完全失控的、狼狈的哭泣,

让她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之余,

一股强烈的羞窘和莫名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丢死人了……

颜若初,你真是太丢人了!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从小到大,她何曾这样在一个男子面前如此失态过?

从来都是她优雅从容,让别人小心翼翼,

何曾像现在这样,被说得体无完肤,还被“气”得眼泪直流?

这要是传出去,她颜家大小姐的脸面往哪里搁?

都怪他!都怪凌默!

一股女儿家的娇嗔怨怼难以抑制地升起。

他怎么可以这样……一点情面都不讲!

说话那么重,那么凶……

明明之前还觉得他那么有才华,那么与众不同,

甚至……甚至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好感。

可他倒好,辩论起来简直像个冷酷的暴君,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让她无所遁形。

哪有他这样的男人……

对着女孩子,也能这么咄咄逼人……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虽然理智上明白凌默说的或许有道理,

甚至让她震撼折服,

但情感上,

那种被毫不留情“碾压”的体验,还是让她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抽泣了一下,鼻尖红红的,

下意识地微微嘟起了唇瓣,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娇憨的埋怨姿态。

可是……可是他说的,好像又真的没错……

这矛盾的念头一出现,更让她觉得气闷。

连生气都生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她只能一边任由泪水宣泄着复杂的情绪,

一边在心底暗暗嗔怪那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

这种既被深深折服,又因被“粗暴”对待而感到委屈,

还觉得自己丢脸至极的复杂心绪,

缠绕在一起,让她哭得更加伤心了,

那微微抽动的肩膀,低垂的、布满泪痕的精致脸庞,

愈发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胸中积郁千年的块垒仿佛随着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辞倾泻而出,

凌默只觉得心神为之一畅,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泰感流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连收藏馆内陈旧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然而,这畅快的心情在他目光落回颜若初身上时,戛然而止。

坏了。

凌默心中咯噔一下。

只见颜若初依旧靠着书架,低着头,双肩微微抽动,

那无声流泪的模样,与平日里优雅矜贵、光彩照人的颜家千金判若两人。

她脸上泪痕交错,眼圈和鼻尖都泛着楚楚动人的红晕,

精心打理的发髻也有些许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边,更添几分狼狈与脆弱。

恰在此时,颜若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猛地抬起泪眼。

四目相对。

她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此刻如同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

湿漉漉、水汪汪的,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尚未散尽的震撼与折服,

有认知被颠覆后的茫然无措,

但更多的,

是一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幽怨。

她就那样瞪着他,不是愤怒的瞪视,

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嗔怪。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把我弄哭,你满意了?”

这一眼,看似埋怨,却因着她此刻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姿态,

以及那眼底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触动,

而显得风情万种,竟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凌默被她这幽怨又可怜,满含复杂风情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滞。

方才辩论时的挥斥方遒、睥睨纵横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名为“无措”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深刻的文化宏论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阅览室内,一时只剩下她细微的、未能完全平复的抽气声,

以及某种无声的、微妙难言的气氛在静静流淌。

凌默僵在原地,平日里挥洒自如、掌控全场的他,

此刻面对颜若初那无声的、饱含幽怨与风情的泪眼,

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那双能洞穿文明脉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像是个不小心闯了祸的少年,与方才那个言辞犀利、气势磅礴的“文明斗士”判若两人。

颜若初将他这副罕见的窘态尽收眼底,

原本满心的委屈和羞恼中,

竟不由得生出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的好笑。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这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心里莫名平衡了一点,

但她可不敢在脸上表露分毫,依旧维持着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