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闻到她发间清雅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
她依赖般的靠近,像一根轻柔的羽毛,搔刮着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沈清歌鼓足了勇气,微微抬起头,再次望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仿佛也暗沉了许多,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却足以让她心跳失序的暗流。
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和冷静,
多了几分专注的审视和……
一种她不敢深究的灼热。
就是这双眼睛,看透了文学的美,
看透了音乐的灵魂,
也似乎……
看透了她此刻所有无处遁形的心事。
这一次,沈清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底那份朦胧的情愫,
不再是模糊的好感或欣赏,
而是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汹涌
——是倾慕,是吸引,是一种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多的渴望。
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刻,更加无可救药。
她看着他,眼波如水,氤氲着酒意和情动后的迷离,脸颊绯红,唇色也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显得格外红润诱人。
她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蕴含的千言万语,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要撼动人心。
凌默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读懂了她的眼神,那里面毫无保留的倾慕和依赖,
像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将他缓缓笼罩。
他扶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融。
寂静中,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就在那暧昧的温度几乎要灼烧理智的临界点,凌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
明天,他就要离开粤城,返回江城。
前路未卜,归期难定。
演唱会、那些盘根错节的纠葛……
都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此刻若任由这失控的情愫发展下去,对沈清歌而言,或许并不公平。
她像一株纯净优雅的兰花,不应被卷入他尚且混沌不明的未来里。
感受到怀里娇躯的滚烫和彻底依赖的瘫软,凌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更多逾越的举动。
于是,他手臂微微用力,做了一个出乎沈清歌意料的动作
——他俯身,
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另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背脊,
稍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沈清歌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以防自己掉下去。
从未有过的失重感和被全然掌控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公主抱在怀里。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他手臂和胸膛传来的坚实力量和灼热体温,清晰得让她浑身战栗。
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却又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羞涩如同海啸般再次涌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快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搂着他脖颈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指尖触及他后颈的短发,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可在这极致的羞涩和不知所措之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悸动,如同破土的春芽,疯狂滋长。
这个怀抱如此有力,如此温暖,仿佛能为她隔绝外界的一切风雨。
他此刻的举动,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更让她心动不已。
凌默的步伐很稳,抱着她走向客厅中央柔软的沙发。
这段短短的距离,对沈清歌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不住颤抖,
将滚烫的脸颊下意识地埋向他的肩窝,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令人心慌意乱的亲密接触。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亲密无间的身体接触。
每一个细微的晃动,都让她的心弦为之震颤。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臂膀肌肉的绷紧,听到他近在咫尺的、似乎也比平时沉重几分的呼吸声。
终于,凌默走到沙发前,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垫子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直起身退开的瞬间,沈清歌因为紧张和依旧酥软的身体,搂着他脖颈的手臂并未立刻松开。
这一下轻微的牵扯,使得凌默的身体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地向下压去!
“唔……”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凌默的手肘下意识地撑在沈清歌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完全压到她。
但此刻,他的脸悬停在她的上方,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相碰,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
沈清歌惊得睁大了眼睛,对上他那双骤然变得幽深如潭的眼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在两人鼻息交融的咫尺之间。
沈清歌仰躺在柔软的沙发里,凌默撑在她上方,
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却又未曾真正接触的囚笼。
他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暗流几乎要将她吞噬。
沈清歌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出的自己
——脸颊酡红,
眼波迷离,唇瓣微张,
一副任君采撷的娇媚模样。
强烈的羞耻感和一种被全然掌控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让她浑身酥麻,连脚趾都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紧紧抠抓着身下的沙发面料。
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脏狂跳得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无声的对视,比任何亲密的接触都更令人心旌摇曳,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和暧昧。
就在沈清歌以为自己即将在这灼热的视线中融化、甚至隐隐期待着什么发生的时候,
凌默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汹涌被强行压下,
恢复了部分清明。
他撑起身子,拉开了那令人心跳停止的距离,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
“很晚了,你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绯红的脸颊和微微凌乱的睡裙肩带,补充道,
“我先走了。”
骤然撤离的压迫感和温度,让沈清歌心头一空,
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暗暗松了口气,仿佛从一场令人晕眩的魔力中暂时解脱。
但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巨大的失望和失落。
他就这样……要走了吗?
她依言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勉强跟着他走到门口。
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红酒香和她身上诱人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旖旎。
凌默的手搭上门把,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辨,有隐忍,有克制,或许还有一丝与她相似的挣扎,
最终都化为一道沉沉的凝视,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印在脑海里。
这一眼,几乎击溃了沈清歌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就在他即将转身彻底离开的刹那,
一种强烈的不舍和冲动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的犹豫。
“等等!”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喊出声,
同时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凌默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力道。
凌默诧异地回头。
下一秒,沈清歌踮起脚尖,凑上前去,
快速地、轻轻地、将自己滚烫的唇瓣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是一个短暂到几乎如同幻觉的触碰。
柔软、湿润、带着她特有的清甜气息和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
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凌默的全身,让他僵立在原地。
一触即分。
沈清歌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和力气,完成这个大胆的举动后,
整张脸如同烧着了一般,看也不敢再看凌默的反应,
猛地将他往外轻轻一推,然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沈清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沿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瘫软在地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印在唇上,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刚刚亲吻过他的地方,指尖一片滚烫。
无尽的羞涩、后怕、还有一丝以下犯上般的、叛逆的甜蜜,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并拢的膝盖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极轻的呜咽。
门外,凌默怔怔地站在原地,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刚才被那柔软唇瓣触碰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深邃如夜,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融入了楼道昏暗的光线中。
门内门外,皆是无眠。
而离开的凌默,快步走回自己的公寓,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怀中那柔软的触感和惊心动魄的曲线仿佛还在残留,
最后那一眼看到的白皙香肩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还有那充满风情的一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内心百感交集。
这次回江城前夕的夜晚,也许注定是难以平静的。
歌手大赛结束后的那晚,沈冰清和舍友小雨在那条昏暗的小路上无功而返。
回到灯火通明的宿舍,耳边还萦绕着舍友们兴奋地讨论“37号”的声音,她却觉得格外嘈杂。
她借口疲惫,快速洗漱完,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床帘,试图隔绝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空间。
然而,内心的波澜却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下来。
闭上眼睛,舞台上那个绿色的身影便清晰地浮现。
《追梦赤子心》那充满力量与希望的呐喊,
《蒲公英的约定》那催人泪下的温柔与感伤,
两首风格迥异却都堪称极致的作品,
以及那手惊艳的古筝弹奏……
这一切都反复冲击着她的认知。
她自幼习筝,深知要达到那种人琴合一、情感充沛的境界需要何等的天赋与努力。
“他……在音乐上的造诣,确实惊人……”
即使心绪烦乱,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流氓”拥有着让她都感到震撼的才华。
这种才华上的绝对碾压,让她心中那点因被“冒犯”而产生的怨气,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但紧接着,更清晰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只隔着布料却灼热的手掌捂住她的唇,
那坚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那紧贴着她柔软的温热胸膛,
还有……
还有那拂过她脸颊的指尖,
以及耳边那令人腿软的灼热气息……
“啊——!”
沈冰清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羞愤的呜咽。
脸颊再次烧了起来,比刚才更甚。
“这人……
怎么可以这样……
太过分了!”
她攥紧了被角,心里又气又羞。
“捂我的嘴就算了……
抱那么久……
还、还摸我的脸……
在我耳朵边上那样说话……
分明就是……就是故意的!”
一种被轻薄、被“欺负”了的委屈感油然而生。
可奇怪的是,这委屈里,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的悸动,
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沈冰清啊沈冰清,你真是……丢死人了!”
她懊恼地想着,“二十年的清冷自持,今天全毁了!
居然被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
那样抱着……
还、还差点瘫在他怀里……
最后还傻乎乎地去路边等他……
结果等来个陌生人……”
这种主动“送上门”却扑空的感觉,让她倍感挫败和羞耻。
“他肯定觉得我很轻浮吧?
或者……
他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形势所迫?”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更堵得慌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至少……至少得知道他是谁!
不然我……我念头不通达!”
可怎么找?
大海捞针?
她发现自己除了那身绿色紧身衣和头套下的眼睛,对他一无所知。
在这种反复的震惊、羞愤、委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中,
沈冰清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第三天一整天,沈冰清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上课时,老师的讲课声仿佛隔着一层膜;
练琴时,指尖下的音符也失去了往日的灵性,总是带着一丝烦躁。
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片段,尤其是那个拥抱的触感和耳边的低语。
到了晚上,那种心口堵得慌的感觉越发明显。
宿舍里,舍友们还在兴致勃勃地复盘昨晚的盛况,讨论着论坛上的各种猜测。
这些声音此刻听在沈冰清耳中,只觉得格外刺耳,仿佛每一句都在提醒她昨晚的“遭遇”。
她再也坐不住了。
于是,她轻轻对舍友说了句“我出去散散步”,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宿舍。
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月光如水银般泻下,给林荫道和小径铺上一层清辉。
沈冰清漫无目的地走着,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和裙摆,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闷。
她不由自主地,又走到了昨晚那条僻静的小路附近。
月光下的道路显得格外幽静,与昨晚那种紧张、暧昧的氛围截然不同。
她站在路口,望着那条空无一人的小径,昨晚那个“陌生”男同学离开的背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真的……不是他吗?”
那份莫名的直觉再次浮现。
“可如果不是他,那种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甚至连兴师问罪都找不到对象。
这种无处宣泄的情绪淤积在心口,化成了一种酸酸涩涩的堵胀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一片茫然。
那个神秘的“37号”,
那个强势又温柔的“登徒子”,
就像这月光下的一个幻影,
真实地存在过,却又无处寻觅。
今晚的散步,非但没能让她平静,
反而让那份混乱的心绪,更加清晰了。
此刻凌默在寝室里,确实有些坐立难安。
明天就要动身回江城,去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麻烦事,本该静心筹划,
但刚才被人偷吻脸颊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带着一丝陌生的酥麻,搅得他心头燥热,难以平静。
寝室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闷滞起来。
他索性起身,决定下楼吹吹风,让夜间的凉意冷却一下有些纷乱的思绪。
走在生活区安静的街道上,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确实让他翻涌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重新变得冷静而清晰。
他习惯性地将帽檐压得很低,步伐沉稳,享受着这份独处的宁静。
就在他转过一个弯,准备沿着一条更僻静的小路往回走时,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月光和灯光交织,勾勒出她略显孤单和落寞的轮廓。
这么晚了,还有人和我一样睡不着,出来闲逛?凌默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他原本并未在意,打算像寻常路人一样径直走过。
但随着距离拉近,那个身影的侧脸和气质,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再走近几步,借着朦胧的光线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凌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居然是沈冰清!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一瞬间,
昨晚更衣室里那紧密的拥抱、她羞愤幽怨的眼神、耳边温热的呼吸……
所有画面伴随着强烈的触感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回脑海!
刚刚被夜风压下去的燥热感,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绝不能被她认出来!
这个念头如同警铃在凌默脑中炸响。
且不说昨晚的“亲密接触”有多尴尬,单是他“37号”的身份,在此时此地暴露,就意味着一定的的麻烦,也许会影响他回江城计划。
电光火石之间,凌默几乎是本能地、更加用力地将本就压得很低的帽檐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走路的姿态,让自己显得更加随意和平常,
同时微微侧过头,避免与她的视线有任何直接的、可能引起怀疑的接触。
他装作完全不认识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偶然路过的夜归学生,
步伐节奏不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准备从她身旁默然走过。
内心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根弦,留意着她的任何一丝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偶遇,让原本渐趋平静的夜晚,再次泛起了一丝微妙而紧张的涟漪。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静谧的夜色中逐渐缩短。
路灯昏黄的光线虽然不足以照亮每一个细节,但凌默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沈冰清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青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拂动,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
与昨晚汉服的古典清冷不同,这身打扮更添了几分日常的柔美与脆弱。
月光洒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肌肤显得愈发白皙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在朦胧光线下,
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轻愁,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精致的鼻梁下,唇瓣微微抿着,透露出主人心绪的不宁。
凌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不仅仅是因为怕被认出的紧张,
更因为眼前这幅月下美人图,与昨晚那个在他怀中轻颤、眼含幽怨的身影重叠,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专注于脚下的路,保持步伐的平稳。
沈冰清也注意到了对面走来的男生。
这么晚还在校园里散步的人不多,她心里掠过一丝轻微的好奇,
但并未多想,毕竟校园里很安全。
随着对方走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头。
这身影……
这走路的姿态……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昏暗的光线下,对方帽檐压得极低,根本看不清脸,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街道上,一步步靠近。
终于,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凌默甚至能闻到从她身上飘来的、一丝极淡的、类似兰草般的清新香气。
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暗自吁了口气,脚下步伐不变,继续向前。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到三步远的时候——
“等一下!”
一个清泠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清晰地划破了夜的宁静。
凌默的脚步瞬间僵住!
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绷紧!
被认出来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和应对方案,
但身体却保持着静止,没有立刻回头。
他需要一瞬间来调整表情和语气。
沈冰清看着前方那个突然停住的背影,心中的那点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她其实也不确定为什么叫住他,只是一种莫名的冲动,觉得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和礼貌:
“那个……同学,
不好意思,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凌默缓缓转过身,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疑惑和疏离,用属于“凌默”的平静声线回答道:
“见过?
应该没有吧。
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夜色下,两人再次面对面站着,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沈冰清努力想看清帽檐下的脸,而凌默则巧妙地利用角度和阴影,隐藏着自己的容貌和眼神。
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让原本平静的夜晚,瞬间充满了不确定的张力。
就在凌默转身,作势欲走的刹那,一只微凉而带着些许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他离开的坚决。
凌默脚步一顿,身体微微僵住。
他低头,看向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纤纤玉手,然后又抬眼,看向手的主人。
沈冰清似乎也被自己这大胆的举动惊住了,脸颊绯红,
但眼神却异常执拗地盯着他,重复了一遍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问题,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却比刚才更加清晰:
“同学,昨天晚上迎新晚会后台
我们是不是见过?”
远处那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让这拉扯的场面平添了几分紧迫感。
凌默心中暗叹一声这女孩的敏锐和执着。
看来,简单的否认和离开是行不通了。
他体内的那点因归期将至而生的躁动,混合着对她这份“不依不饶”的微妙兴味,让他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强行挣脱她的手,反而就着这个被她拉住的姿势,
缓缓转回身,与她面对面站得更近了些。
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慢慢上移,
对上她那双充满了怀疑、紧张、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勇敢的眸子。
他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探究的意味,仔细地打量着她。
这种专注的、近乎审视的目光,
反而让沈冰清有些招架不住,
抓住他手腕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松,脸颊更红了。
就在这时,凌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朗平稳的调子,但语速放慢,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沈冰清耳中:
“同学,”
他缓缓说道,目光依旧锁着她,
“你确定……
要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和一个可能昨晚见过面的陌生男生,讨论这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题吗?”
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水,浇得沈冰清一个激灵。
她猛地意识到远处有人走近,而自己正抓着男生的手腕!
羞耻感瞬间爆棚,她下意识想松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脱离他手腕皮肤的那一刻,一种更强烈的直觉猛地攥住了她!
不能放!
放了他就走了!
就再也问不清楚了!
这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她非但没有松手,
反而像是怕他跑掉一样,五指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甚至将他的手臂往回拉了一点,
让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拂。
她仰起头,
尽管脸颊红得滴血,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地质问:
“你怕误会?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昨晚后台那个穿紧身衣的人,37号到底是不是你?!”
她死死盯着凌默帽檐下的阴影,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眼神的变化。
越是靠近,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这身高,这肩膀的宽度,
还有这种即使刻意收敛也存在的压迫感……
像!
太像了!
应该就是他!
凌默显然没料到沈冰清在短暂的羞怯后,竟然会如此执拗,甚至加大了拉扯的力道。
手腕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她指尖的力度,都显示着这个平时清冷的女孩此刻的决心。
远处那两个人的说笑声已经清晰可闻,眼看就要走到他们跟前。
凌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试图稍微用力抽回手,但沈冰清抓得极紧,一副“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路灯下,身影几乎要贴在一起,
一个执意要问个明白,
一个急于脱身却受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尴尬、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张力。
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更是将这种僵持的紧张感推向了顶点。
凌默看着沈冰清那双近在咫尺、写满了“我认定你了”的眸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棘手感。
这个麻烦,看来是暂时甩不掉了。
凌默感受到手腕上骤然收紧的力道和沈冰清那豁出去的眼神,心知简单的否认和提醒已经无效。
远处脚步声渐近,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焦躁,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和诚恳,
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对着近在咫尺的沈冰清低声解释道:
“同学,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紧身衣是怎么回事,昨晚我根本就没去你说的那个什么后台。”
他试图传递出一种“无辜被纠缠”的困扰感。
然而,沈冰清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的狐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她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那被帽檐阴影遮挡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破绽。
平时的清冷自持在此刻被一种罕见的执拗所取代
——昨晚那个“37号”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那种被强势靠近、被亲密接触
最后还“下落不明”的委屈,
是她顺风顺水二十年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放过任何线索!
眼看凌默依旧否认,而远处的说话声几乎已经到了能听清内容的距离,
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驱使着沈冰清做出了一个让凌默做梦都想不到的、完全不符合她“清冷校花”人设的举动!
在凌默试图再次挣脱之前,沈冰清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又逼近了一步!
两人原本就离得极近,这一步,让她几乎完全贴在了凌默的身上!
她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身体隔着薄薄的衣物,
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轮廓和温度!
凌默彻底僵住了!
完全没预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
而更让他大脑瞬间空白的是,
沈冰清紧接着做出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仰起头,将脸凑近他的颈窝和胸膛之间,
然后,
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在闻他!
像一个执着的小动物,试图通过气味来确认什么!
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