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
“安可!”
“再来一首!”
“再唱一遍!”
声浪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潮,一波高过一波,冲击着舞台。
尽管隔着紧身的头套,凌默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热情。
作为曾经站上过更高舞台的歌者,这种被认可、被渴望的感觉,
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纯粹的享受。
站在舞台中央,被灯光笼罩,被掌声和呐喊包围,用音乐与无数灵魂对话
——这不正是每一个歌者追求的最高荣耀吗?
看着眼前这五千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听着那撕心裂肺却真诚无比的呼喊,一种满足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五千人的场子,就能有这种能量……”
凌默心中暗忖,一股更宏大的野心和憧憬不受控制地涌起,
“很快在江城,站在能容纳十五万人的体育场中央,台下是漫山遍野、只为我和我的音乐而来的荧光棒海洋……
那该是何等光景?”
想象着十五万人齐声合唱、声浪震天的画面,即便是以他冷静的心性,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那将是真正的巅峰,是音乐梦想的极致体现。
“也罢,”
他嘴角在头套下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就把今晚,当做是那十五万人演唱会的一次小小热身吧。
享受舞台,享受此刻。”
心意已定,他抬起手,对着台下汹涌的人群,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奇妙的是,原本失控的场面,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竟然奇迹般地开始降温。
呼喊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屏息凝神,期待着他的下一步。
凌默将话筒凑到紧身头套的嘴部透气口前,清了清嗓子,那略带磁性闷响的声音传了出来:
“喜欢吗?”
问题简单直接。
回应他的是山崩地裂般、整齐划一的咆哮:
“喜——欢——!!!”
“还想听吗?”
他继续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想——!!!”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许多人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却依旧用尽全力。
凌默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故意顿了顿,环视台下,然后用一种带着煽动性的语气问道:
“哪边想听?”
“左边!”他指向左侧。
左侧观众疯狂呐喊挥舞。
“右边!”他指向右侧。
右侧观众不甘示弱,声浪更高。
“中间!”
中间区域的观众几乎要跳起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整个礼堂陷入了分区比拼音量的狂热游戏之中。
眼看气氛再次被调动到顶点,凌默才再次抬手压下声浪,说出了关键的话:
“好!
大家先回到自己的位置,保持秩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我下去换个衣服,马上回来。”
这句话如同皇帝的赦令,又像是最诱人的承诺。
“好——!!!”
台下观众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带着巨大喜悦和期待地答应下来。
此刻的凌默,在他们眼中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令人惊讶的是,之前失控涌入过道的人群,此刻竟然开始自发地、虽然依旧兴奋但有序地慢慢向后挪动,试图找回自己的座位。
没有人愿意因为混乱而耽误了“大神”换衣服返场的时间。
男主持人适时地走上舞台,用激动的声音安抚和引导观众:
“请大家听从37号选手的安排,尽快回到座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期待他稍后的返场表演!”
而女主持人楚悦琪,则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和好奇,尤其是对那头套下的真容,
快步走到凌默身边,用专业而略带紧张的语气低声道:
“37号同学,请跟我来后台。”
凌默点了点头,最后对着台下挥了挥手,然后在楚悦琪的引导和工作人员的保护下,转身走向后台。
那绿色的紧身身影消失在幕布之后,留给全场一个无限的期待和即将再次引爆的悬念。
礼堂内的气氛暂时从沸点回落,但那种积攒着的、更庞大的能量,正在安静而焦灼地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所有人都知道,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厚重的幕布在身后合拢,将前台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隔绝得稍微遥远了一些。
后台的气氛却比前台更加灼热
——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震撼、崇拜、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安静。
凌默顶着那个绿色的紧身头套,刚走进后台,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之前登台的九位选手,一个不少,全都站在这里。
他们脸上的妆容和华服还未褪去,但表情却出奇的一致
——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种近乎仰望的复杂情绪。
他们比台下的观众更清楚地听到了每一个音符的力量,更直观地感受到了那种席卷全场的、纯粹由音乐引发的狂热浪潮。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舞台反馈。
差距太大了。
大到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嫉妒,只剩下心服口服的敬佩和一种“原来音乐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豁然开朗。
被围堵的“青蛙骑士”
短暂的死寂后,后台瞬间“活”了过来。
“我的天!你太牛了!”
一个穿着皮衣、之前走摇滚路线的男生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地想要拍凌默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唐突,改为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全是狂热,
“那首《追梦赤子心》,把我唱哭了!真的!”
“太厉害了!学长!你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个男生也围了上来,语气充满了求知欲。
而女选手们则更加直接大胆。
“37号!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我衣服上!”
一个穿着亮片短裙、性格外向的女生直接掏出了一支马克笔,挤到凌默面前,眼神灼热地看着他,尽管只能看到头套。
“还有我!还有我!”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听歌时激动的红晕。
凌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隔着头套,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
“谢谢。
签名……等我全部结束再说,好吗?”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被这么多人围着,还是有点不适应。
眼看局面有点失控,一直跟在旁边的女主持人楚悦琪立刻发挥专业素养,上前一步,巧妙地挡在凌默身前,微笑着对选手们说:
“各位同学,37号选手需要准备返场表演,请大家先让他准备一下,好吗?之后一定有机会交流的!”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选手们虽然不舍,但也理解地让开了一条路,目光却依旧黏在凌默身上。
楚悦琪趁机引导着凌默,快步走向后台一个相对僻静、用来堆放杂物兼做临时更衣的小房间。
关上门,外界的嘈杂被隔绝了大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凌默和楚悦琪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这个外套,好像不太好脱了。”
楚悦琪看着凌默身上那件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耷拉着的滑稽青蛙外套,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脸颊微微泛红。
“嗯,被撕坏了,卡住了。”
凌默的声音从头套里传来,依旧平静。
“我帮你。”
楚悦琪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脏砰砰直跳。
她上前一步,靠近凌默,手指有些颤抖地触碰到了那件粗糙的塑料青蛙服。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裂口,试图找到拉链或扣子。
过程中,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偶尔会碰到凌默里面那层紧身衣下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手臂和胸膛结实的线条。
每碰一下,楚悦琪的脸就更红一分,呼吸也微微急促。
好不容易将破烂的外套从凌默身上褪下来,脱到腰部时,需要凌默稍微配合抬手。
楚悦琪看准机会,借着帮忙拉扯衣服的力道,身体看似不经意地向前倾,双臂轻轻地、快速地环抱了一下凌默的腰身,将头在他紧身衣包裹的、坚实宽阔的后背上靠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凌默身体微微一僵。
楚悦琪却像触电般立刻弹开,手里拿着那件破了的青蛙服,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腻得快要晕过去。
“抱到了……
虽然隔着衣服……
但好结实……”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外,恰好有两个女选手经过,正好瞥见了楚悦琪“拥抱”凌默的那一幕。
“哇!你看楚学姐!”
“啧啧,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这就抱上了!”
“羡慕死了!我也好想抱抱大神!”
“嘘!小声点!不过……楚学姐脸好红啊!”
两个女孩儿互相挤着眼睛,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善意的调侃。
小房间内,楚悦琪强装镇定,将破衣服放在一边,不敢看凌默,尽管也看不到脸,低声说:
“好……好了,你准备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几乎是逃跑似的拉开了门,对上门外两个女孩儿“我们懂”的笑容,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匆匆离开。
凌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绿色的紧身衣,又看了看那件被撕坏的青蛙服,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返场表演,得换一种方式了。
而门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让他觉得,今晚的“麻烦”,似乎远未结束。
后台狭小的空间里,人群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道绿色的紧身身影。
凌默没有在意周围的注视,他的目光在略显杂乱的后台扫过,
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沈冰清。
沈冰清还穿着那身月白色的改良汉服,宛如一朵空谷幽兰,与后台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正怔怔地望着凌默的方向,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方才那首《追梦赤子心》带来的灵魂冲击尚未平复,那个站在风暴中心、以最荒诞外形唱出最赤诚歌声的身影,已经在她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喜欢的本是高山流水般的静谧之音,
但凌默那种近乎野蛮生长的、磅礴的生命力,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闯入了她的心扉。
看到凌默径直朝自己走来,沈冰清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抹极淡的、却无法掩饰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微微垂下了眼睑,不敢与那紧身头套下的目光对视,双手无意识地绞住了宽大的衣袖。
凌默在她面前站定,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可以借一下你的古筝吗?”
凌默的声音透过网状的面罩传来,平和而直接。
“啊?”
沈冰清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因惊讶而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也会古筝?
这个刚刚用摇滚燃炸全场的“青蛙骑士”,竟然要弹奏古筝?
周围也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古筝?37号要弹古筝?”
“他不是玩摇滚的吗?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沈冰清的古筝可是她的命根子啊,平时碰都不让人碰的……”
众所周知,沈冰清的这把古筝非同一般。
琴身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音色清越悠扬,价值不菲。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已故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精神世界最重要的寄托。
平日里,她珍爱异常,别说借人弹奏,就是旁人想摸一下,她都会婉拒。
沈冰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了身旁的古筝,那冰凉的木质触感让她想起母亲温柔的手。
借,还是不借?
一边是母亲留下的珍贵遗物,一边是刚刚用歌声深深震撼了她、让她心生无限好奇与好感的凌默。
她的内心挣扎着,目光在凌默那冷静的双眸和心爱的古筝之间徘徊。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决定。
终于,沈冰清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勇敢地迎向凌默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古筝从琴架上抱起,如同捧着绝世珍宝,缓缓递向凌默。
凌默将她所有的犹豫和郑重都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沉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承诺道:
“我会保护好它。”
这句话很轻,却像有着千钧重量,瞬间击中了沈冰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相信他。
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她将古筝递到了凌默手中。
凌默接过古筝,动作稳定而专业,一只手托住琴身,另一只手护住琴弦,显示出他对乐器并非陌生。
看着凌默将自己视若生命的古筝抱在怀里,沈冰清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画面有些奇异——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充满未来感的神秘男子,怀抱着一把古典雅致的古筝。
但不知为何,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她忽然想到“宝剑赠英雄”的古语,脸颊不禁又是一阵发烫,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而周围的其他选手,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羡慕。
“看到了吗?沈冰清居然把琴借给他了!”
“唉,这就是差距啊……我们连摸一下都不行。”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37号呢……用音乐征服一切。”
凌默没有再多言,对着沈冰清微微颔首示意,便抱着古筝,转身走向舞台入口的方向,为接下来的返场做准备。
沈冰清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古筝被接过去的重量感。
心中对凌默的好奇,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当报幕声落下,全场灯光再次聚焦于舞台入口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期待着“青蛙骑士”的返场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然而,当凌默的身影出现在追光灯下时,整个礼堂再次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目瞪口呆的失语状态。
他依然穿着那身绿色的、勾勒出身形的紧身衣,头套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眸。
这身未来战士般的装扮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但!
他的怀里,竟然抱着一把——古筝!
那把线条流畅、木质温润、充满了古典韵味的二十一弦古筝,与他那一身充满科技感和滑稽感的绿色紧身衣,形成了地球上最极端、最不可思议的视觉冲突!
“???”
台下观众的大脑仿佛同时宕机了三秒钟。
“我……我没看错吧?古筝?”
“青蛙……抱古筝?这画风不对啊!”
“他是要弹古筝?他不是唱摇滚的吗?!”
“这反差……我cpU要烧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夹杂着巨大困惑和荒谬感的哗然与欢呼!这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范畴!
工作人员显然也提前接到了通知,虽然脸上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但行动却非常迅速。
他们飞快地搬上一个专门放置古筝的木质托架和一个琴凳,在舞台中央摆放妥当。
凌默抱着古筝,步伐沉稳地走到托架前,小心翼翼地将古筝安置上去,动作熟练而专业,仿佛做过无数次。
然后,他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从容地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追光灯下,这一幕彻底定格: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像从科幻片里走出来的“蛙人”,正襟危坐在一架古色古香的古筝之后。
强烈的光线勾勒出他紧身衣下挺拔的身形和古筝优雅的轮廓。
极致的现代与极致的古典,极致的滑稽与极致的严肃,以一种近乎暴力美学的方式,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这种视觉上的荒诞感和剧烈反差,让台下许多观众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这太魔幻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
“青蛙弹古筝……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看到这种场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酷!”
就连见多识广的主持人楚悦琪站在台侧,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预想了无数种返场方式,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工作人员上前,熟练地调整着古筝前专用的立式话筒的高度。
凌默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抬起那双戴着薄薄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悬在了琴弦之上。
整个礼堂,再一次,在这种极致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反差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期待的安静。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不断创造奇迹和意外的“37号”,将用这把古筝,奏响怎样的乐章?
这巨大的反差,最终会碰撞出何等惊人的火花?
当凌默抱着古筝登场,到安稳坐下,将手悬于琴弦之上时,
后台所有的选手,包括工作人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不转睛地从舞台侧面盯着舞台。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对他们而言甚至比前台观众更甚!
因为他们更了解音乐,更清楚古筝这种传统乐器与凌默之前展现的摇滚、流行风格之间存在着多么巨大的鸿沟。
沈冰清站在最靠近舞台的地方,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舞台上那个绿色的身影。
当凌默的手轻轻拂过古筝的琴身,那个动作在她眼中被无限放慢。
那是她最熟悉、最珍视的乐器,此刻却被一个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男子触碰着。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这种反应,不仅仅是因为乐器被借走的不安,更夹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复杂情愫。
是期待,好奇他究竟能弹奏出怎样的旋律?
是担忧,怕他不熟悉古筝而失了水准?
还有一种……
微妙的、羞怯的亲密感。
仿佛通过这把母亲留下的古筝,她与台上那个神秘耀眼的他之间,建立起了一条无形的、私密的纽带。
“他……真的会弹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她既希望他能弹好,证明自己的信任没有错付;
又隐隐有一丝担心,怕这极致的反差最终会以尴尬收场。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不自觉地抵住了自己的唇。
苏萌萌也挤在后台的人群中,小嘴张成了可爱的o型,半天合不拢。
“古……古筝?
师兄连这个都会?!”
她的内心被巨大的震惊填满。
在她心里,凌默师兄已经足够完美——
唱歌惊艳,文采斑斓,为人低调又可靠。
但她从未想过,师兄竟然还藏着古筝这样的技能!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自豪感如同泉水般涌出。
“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沉稳坐在古筝后的绿色身影,觉得师兄的形象更加高大、更加神秘莫测了。
那种“只有我知道他有多棒”的秘密喜悦,让她激动得小脸通红,
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台上那个神奇的人就是她的师兄。
其他选手从最初的极度错愕中回过神来,开始低声议论:
“玩真的啊?这跨界跨得也太大了吧!”
“古筝可不是速成的乐器,需要常年累月的练习……”
“难道他真的是个全才?音乐天才?”
“不管了,光是这勇气和创意,我就服了!”
尽管内心仍有怀疑,但经历了之前的震撼,他们已经不敢再轻易下结论。
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强烈期待。
凌默用他一次又一次的出人意料,已经在他们心中建立了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信任感。
整个后台,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屏住了。
沈冰清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苏萌萌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星光,其他选手则充满了好奇与审视。
舞台追光灯下,凌默的手指,终于轻轻落在了那二十一根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即将响起。
这极致的反差,究竟会孕育出怎样的听觉奇迹?
答案,下一刻揭晓
舞台灯光彻底暗下,只留下一束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顶光,笼罩着那一人一筝。
台下,数千名观众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手机,点亮了闪光灯,
如同夜空中骤然升起的万千星辰,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静谧而充满仪式感的氛围中。
凌默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琴弦上。
他透过紧身头套的网眼,望着台下那片星海,缓缓开口,
声音透过话筒,带着一种与之前《追梦赤子心》截然不同的、舒缓而略带沙哑的磁性:
“这首歌,很久之前就想唱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声音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惆怅:
“爱情,友情,错过,遗憾……这就是青春。”
“一首,《蒲公英的约定》,送给大家。”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没有钢琴版的清脆跳跃,古筝版本的前奏,音色更加古朴、悠扬,带着一丝天然的忧伤和空灵。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滴落在心湖的雨滴,漾开圈圈涟漪。
旋律舒缓而优美,意境深远,瞬间将所有人从刚才热血沸腾的状态,拉入了一个充满回忆与感伤的静谧时空。
光是这段用古筝演绎的、与众不同的前奏,就已经让许多人怔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涌上心头。
一些感性的学生,眼眶已经开始微微发热。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凌默的歌声响起,依旧是那把充满故事感的嗓子,但此刻收敛了所有的力量,变得温柔而低沉,像是在耳边轻声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古筝的伴奏清泠悦耳,完美地烘托着歌声。
台下,许多观众的眼神开始放空,仿佛随着歌声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们想起了小学时校园角落的蒲公英,想起了夏天午后的蝉鸣,想起了那些早已模糊却无比美好的简单时光。
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怀旧的微笑,但眼底却有了湿意。
“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
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
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
却不知道到底能去哪里”
歌词描绘着青春期的懵懂与约定。
凌默的演唱更加投入,声音里带着对过往的眷恋和一丝淡淡的无奈。
古筝的旋律也跟着情绪微微起伏。
观众席上,许多人想起了学生时代那个偷偷喜欢的ta,想起了一起许下的幼稚却真诚的誓言,想起了用硬币决定命运的傻气。
那些尘封在心底的、关于青涩爱恋和珍贵友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人已经悄悄握住了身边朋友的手,相视一笑,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
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当唱到“一起长大的约定”时,凌默的声音微微提高,情感更加饱满,那种对纯真约定的坚守与怀念,透过歌声直击人心。
古筝的伴奏也加强了力度,渲染着情绪。
!!!
这一刻,台下许多人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呜呜……”
压抑的抽泣声开始在观众席中蔓延。
他们想起了那些曾经形影不离、却最终在时光中走散的朋友;
想起了那个说好要一起走到最后、却半途分道扬镳的恋人;
想起了自己曾经那样坚信不疑、却最终败给现实的约定。
歌词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每个人心中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在走廊上罚站打手心
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
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
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凌默的演唱层层递进,情感越来越浓烈。
尤其是唱到“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时,那种青春的迷茫、遗憾和深深的怀念,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手指在古筝上划过,带出一串如同叹息般的音符。
台下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落泪的行列。
不仅仅是女生,许多男生也红了眼眶,用力抿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闪光灯的星海在泪眼中模糊成一片璀璨的光晕。
整个礼堂被一种巨大的、集体性的感伤情绪所笼罩。
音乐稍稍回落,凌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追问:
“蒲公英的约定
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
说好要一起旅行
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然后,音乐情绪再次积累,推向最终的高潮。
凌默用尽了所有的情感,声音带着嘶哑和无比的真诚,唱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具杀伤力的一句: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
还是错过的爱情……”
最后一个音符从古筝上流淌而出,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凌默的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音。
他微微低着头,紧身头套遮住了他的脸,但那个姿态,充满了故事感与淡淡的忧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台下,是数千张泪流满面的脸。
人们沉浸在各自的回忆和感伤中无法自拔,抽泣声、擤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一片手机的星海,在许多颤抖的手中摇曳着。
这首歌,用最温柔的方式,完成了比《追梦赤子心》更深刻的情感穿透。
它没有燃炸现场,却让所有人的心为之一颤,集体进行了一场关于青春、关于遗憾的无声祭奠。
这寂静,比任何掌声都更能证明这首歌的力量。
直到十几秒后,才有人仿佛从梦中惊醒般,发出了第一声带着哭腔的、由衷的掌声。
紧接着,雷鸣般的、混合着泪水的掌声,才如同迟来的潮水,轰然响起,经久不息。
这一次,掌声里没有疯狂,只有深深的感动和共鸣。
《蒲公英的约定》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仿佛还萦绕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与空气中弥漫的咸湿泪水气息混合在一起。
台下,是数千张沉浸在巨大感动中、泪痕未干的脸庞。
凌默在琴凳上静坐了几秒,仿佛也在平复歌曲带来的情绪波澜。
然后,他缓缓起身,走到了舞台中央那束柔和的追光灯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再次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拳,抵在心口,随后向前下方划出沉稳的弧度,上身微微前倾
——依旧是那个庄重而真诚的骑士礼。
这个动作,在此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哇——!”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汹涌的声浪!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混合着泪水、笑声和雷鸣般掌声的复杂洪流!
人们一边用手背或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一边又忍不住咧开嘴笑着,用力地、拼命地鼓掌!手掌拍红了也毫不在意!
唐果果哭得小鼻子通红,怀里的兔子玩偶都被泪水打湿了一片,她一边抽噎一边蹦跳着鼓掌:
“呜呜……青蛙大神……唱得太好了……”
苏萌萌早已成了泪人,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和自豪,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为师兄感到骄傲。
林晚星躲在角落,眼泪无声地流淌,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朦胧的水汽,望着台上那个绿色的身影,心中的悸动和那个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林晓晓也忘了什么陆子昂,用力抹着眼泪,跟着人群大声叫好,彻底被凌默的才华征服。
就连后台的选手们,也忘记了这是比赛,仿佛刚刚参加了一场顶级的音乐盛宴,由衷地跟着鼓掌,脸上写满了敬佩和感动。
“安可!安可!”
“37号!我爱你!”
“再来一首!不要走!”
巨大的表白声和安可声再次响起,但其中多了浓浓的不舍和哽咽。
就在这时,女主持人楚悦琪走上了舞台。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精心修饰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开,显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主持流程,径直走到凌默面前,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短暂却充满了情感。
她在凌默耳边带着哭音快速地说了一句:
“太棒了……真的……”
然后才松开,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面向观众,努力平复情绪准备控场。
凌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但并未推开。
他透过头套,看了一眼台下那片泪光闪烁的星海,又看了看身边情绪激动的主持人,知道今晚的演出该结束了。
他再次对着台下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抱着古筝,在那震耳欲聋的、夹杂着哭喊的不舍声中,沉稳地走下了舞台,消失在了幕布之后。
后台,气氛依旧沉浸在一种感动的余韵中。
凌默径直走向一直站在角落、同样眼含热泪的沈冰清。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哭得通红,泪眼婆娑,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显得格外柔弱动人,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白莲,惹人怜爱。
凌默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古筝递还到她面前。
“谢谢你的琴,完好无损。”
他的声音透过头套,显得有些闷,但语气十分认真。
沈冰清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个绿色的身影,又看了看完好如初的古筝,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演奏不仅没有辱没这把琴,反而为它赋予了新的、感人至深的记忆。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古筝,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眼泪流得更凶了。
看着她哭得如此伤心,凌默犹豫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那只戴着薄薄黑色手套的指尖,非常轻地、近乎笨拙地,拂去了她脸颊上的一滴泪珠。
沈冰清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向后躲闪。
这种亲密的触碰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和突然。
然而,就在她想要退缩的瞬间,她的目光对上了凌默紧身头套后那双露出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后台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平静,
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就这一眼,让她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停住了躲闪的动作。
她僵在原地,任由那带着布料粗糙感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细腻滚烫的皮肤。
一瞬间,沈冰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整张脸,连同耳朵、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虾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凌默做完这个动作,似乎也觉得有些唐突,很快收回了手。
沈冰清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根本不敢再看凌默一眼。
怀中古筝的木料冰凉,却丝毫无法降低她脸上的温度。
那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有火在烧。
一种混合着羞赧、慌乱、以及一丝……
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将她紧紧包裹。
那双还含着泪水的眸子,在低垂的眼睑下,波光流转,竟凭空生出了几分幽怨动人的情致,
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的举动。
周围隐约传来其他选手压低了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更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默看着眼前这个连脖子都红透、浑身散发着羞怯气息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留下沈冰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抱着古筝,心乱如麻。
舞台上,凌默的身影早已消失,但《蒲公英的约定》带来的感动和之前《追梦赤子心》点燃的狂热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了更加强烈的、对“37号”本尊的喜爱与好奇。
观众们从泪水中回过味来,巨大的失落感和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如同野火般蔓延。
“37号呢?怎么下去了?”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去后台!一定要见到他!”
“问清楚他到底是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这股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再次失控,疯狂地涌向通往后台的各个通道!
这一次,连之前勉强维持的秩序也彻底崩坏,保安和学生干部的人墙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形同虚设!
所有人都红着眼睛,只想找到那个绿色的、神秘的身影!
后台此刻也是一片混乱,工作人员疲于应付,选手们也被这阵势吓到。
凌默刚与沈冰清完成那尴尬的互动,就听到了前台传来的、如同潮水般逼近的喧哗声。
他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闪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萌萌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师兄!”
苏萌萌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慌乱,显然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还记得我交代你的事吗,按计划执行。现在。”
凌默言简意赅,声音冷静得不像处于风暴中心。
“明白!”
苏萌萌立刻应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被委以重任的坚决。
原来,中午见面后,凌默又给苏萌萌打了电话特别交代,除了交代伴奏和灯光,
还给了苏萌萌一个看似奇怪的任务:
找十个身高体型与他相仿的男生,准备好普通的青蛙款全身紧身衣,就是最普通的随意可以买到的那款,晚上在礼堂后门附近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