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晚上那场“被迫”的甜品店之约……到时候再说吧。
午后阳光正好,凌默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周教授。
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周教授带着歉意的热情声音:
“曾老师啊,没打扰你吧?我是老周。”
“周教授您好,没打扰,您请说。”
凌默应道。
“是这样,首先得再跟你道个歉,上次实在太失礼了,拉着你讨论了那么久,愣是连口水都没让你喝上,饭更是没顾上,我们这帮老家伙想起来就惭愧得很!”
周教授语气诚恳,
“其次呢,你上次布置的那个作业——《基于微生物代际传递的文明地域特征溯源》,
我们几个,
还有后来听说了这思路、主动加入的几位同仁,回去那是废寝忘食地琢磨啊,
总算是各自鼓捣出了一点初步框架。”
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无奈和期待:
“可是吧,这框架是搭起来了,我们越琢磨心里越没底,总觉得哪个环节可能想岔了,
或者深度不够,怕理解错了你的核心意思。
所以厚着脸皮再邀请你一次,看你今天下午方不方便,再来我们这儿一趟,给大家指点指点?
当然,这次绝对不能再饿着你了,讨论完咱们马上就去吃饭,地方都定好了!”
凌默听着周教授语气里的急切和诚意,笑了笑:
“周教授您太客气了。
上次是讨论得投入,忘了时间,不能怪大家。
我下午有空,一会儿就过去。”
“太好了!太好了!
那我们就在老地方,历史学院办公楼我那间小办公室等你!
恭候大驾!”
周教授的声音顿时轻松愉快起来。
挂了电话,凌默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前往学校。
轻车熟路地走到历史学院办公楼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外,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低沉的讨论声,人数似乎比上次还要多。
他轻轻敲了敲门,几乎是瞬间,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正是周教授,他脸上堆满了笑容,侧身将凌默让进去:
“曾老师,快请进快请进!”
凌默一步踏入办公室,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办公室本就不大,此刻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上次见过的赵院士、李教授、张教授、陈教授、吴博士等人一个不落,全都到了,而且一个个眼神放光地看着他。
除此之外,还多了四五张新面孔,有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也有戴着眼镜、神情专注的中年学者。
他们或坐在挤进来的折叠椅上,或靠着书架站立,将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凌默这一进来,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办公室里所有的人,无论年纪、资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曾老师”身上。
“曾老师来了!”
“曾老师,下午好!”
“可把您盼来了!”
招呼声此起彼伏,语气中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客气、热情,以及更深层次的期待。
周教授连忙上前,热情地一一介绍新面孔:
“曾老师,这位是咱们学校考古系的泰斗,钱老,专门研究古代人类遗骸和病理的。”
一位清瘦的老者微笑着向凌默点头致意。
“这位是社会学系的刘主任,对民俗和社会结构演化有很深的研究。”
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学者客气地伸出手。
“这位是医学院的王院长,主攻微生物学和免疫学,听了你的共生驯化理论,非常感兴趣,特意赶过来的。”
一位气质干练、穿着白大褂,似乎刚从实验室过来的女性学者向凌默投来审视而好奇的目光。
“还有这位,是农科院的孙院士,研究作物驯化和传播的专家……”
每一位被介绍到的人,都主动和凌默握手,态度十分谦和,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年轻而有任何怠慢。
凌默一一回应,心中了然:
周教授这是把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都召集来了。
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堪称群星璀璨,汇聚了历史、考古、生物、地理、气候、社会、医学、农学等多个学科的权威。
而他自己,站在这一屋子真正“大佬”中间,年纪和资历都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了绝对的中心。
赵院士笑着打趣道:
“曾老师,你上次那个作业可把我们折腾得不轻啊,老钱、老王他们听说了,非要加入不可,这下我们的研究小组可是壮大了不少!”
钱老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赞叹:
“是啊,曾老师。
微生物代际传递与文明特征这个角度,实在是闻所未闻,又觉得切中要害。
我们考古界积累了大量古人骨骼、牙齿中的微生物数据,或许真能从中找到一些文明差异的线索,就等着你来帮我们理清思路了。”
王院长也开口,带着学术探讨的严谨:
“从医学角度看,母婴菌群传递、饮食结构对肠道微生物的影响,确实存在显着地域差异。
但如何将这种微观差异与宏观的文明特征联系起来,我们需要你指引一个可行的研究路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对上次议题的浓厚兴趣和遇到的困惑,眼神都热切地落在凌默身上。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极度专注和期待的学术氛围,一群在各自领域深耕多年的学者,此刻如同最虚心的学生,等待着这位年轻“老师”的再次开讲。
凌默环视一圈,看着这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脸庞,感受到那份纯粹的学术热情,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各位老师太谦虚了。
看来我们今天下午,又有很多可以深入探讨的话题了。”
他的话音刚落,周教授已经机灵地把一块准备好的移动白板推了过来,并将一支马克笔递到凌默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板之上,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凌默站在那块光洁的白板前,目光缓缓扫过室内。
赵院士、周教授、李教授……这些熟悉的面孔上写满了期待;
钱老、王院长、孙院士等新来的学者,眼神中则带着审视与好奇,但无一例外,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刻,凌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拥挤的房间汇聚了何等重量级的学术力量。
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是各自领域内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拥有着深厚的学养和显赫的成就。
而现在,他们像最认真的学生一样,围坐在这里,等待着聆听他的见解。
一股混合着压力与骄傲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压力源自于面对真正权威时的本能敬畏,以及必须拿出相匹配的学识的责任感。
而骄傲,则更深层——
他并非科班出身的历史学者或生物学家,在原世,他只是一个幸运的、涉猎广泛的阅读者和思考者。
但他最大的依仗,便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过验证的、跨学科的宏大思路和清晰逻辑。
这恰恰是当前这个世界、这个房间里最稀缺的视角。
他一直对这种高层次的学术碰撞充满好奇与向往,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这怎能不让他心生激荡?
这是他的机会,也是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独一无二的骄傲。
但凌默迅速收敛了心绪。
他深知,面对新加入的、同样顶尖的专家,仅仅重复“共生驯化”的概念是不够的,
他必须展现出更深的层次和更具体的路径,才能彻底折服这些新的目光,并将所有人的思考引向深入。
“各位老师,”凌默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在分享我的浅见之前,我想先听听各位对上次作业的思考。
这能帮助我更好地了解大家的切入点,以及可能遇到的共性困惑。”
他拿起周教授事先整理好的一叠稿纸
——那是各位学者提交的初步框架摘要,然后像一位主持研讨会的导师般,目光落在赵院士身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院士,您先从生态史的角度,谈谈您的构想吧?”
这一幕,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种“老师抽查作业”的氛围。
赵院士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被点名回答问题的优秀学生,立刻正了正身子,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认真汇报起来:
“曾老师,我是这样考虑的,从生态史角度看,微生物的代际传递必然与特定的生态环境紧密相关,比如……”
就在赵院士开始阐述,众人凝神倾听的时候,办公室虚掩的门缝外,四张年轻的脸庞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
张帆、林小雨、王磊和姜砚,他们约好了来找周教授汇报非洲文明史课题的进展,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足以让他们心脏停跳一幕——
他们熟悉的曾师兄,不,是曾老师,正站在房间中央的白板前。
而围坐在他身边的,不仅仅是周教授、赵院士这些上次见过的顶尖学者,还多了好几位只在教科书和学术新闻里看到过的、气场强大的陌生面孔!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赵院士,此刻正拿着笔记本,如同向导师汇报一般,对着曾老师侃侃而谈,态度恭敬而认真。
其他所有大佬,包括那些新来的,都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或沉思。
“我的天……”张帆捂住了嘴,把惊呼压回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林小雨死死攥着王磊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用气声说:
“赵院士……在向曾老师汇报作业?我是不是眼花了?”
王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兴奋,他压低声音:
“不止赵院士!你们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考古系的泰山北斗钱老?
还有那个,像医学院的王院长!
他们……他们全都在听!”
姜砚没有说话,她靠在门边的墙上,透过门缝紧紧盯着凌默的侧影。
那个站在一众学术巨擘中间却丝毫不显怯懦、反而掌控着全场节奏的身影,让她心头剧震。
上次在阶梯教室门外只能听闻其声的遗憾,此刻被眼前这更具视觉冲击力的场景彻底取代。
她看到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学者们,此刻在凌默面前流露出的那种求知若渴的神情,
一种混合着崇拜、兴奋与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在她心中炸开——
这就是他们认识的曾老师!
能让整个学术圈顶尖存在都如此信服的曾老师!
四个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点声响就打破了室内那神圣又震撼的学术氛围。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和激动万分。
原本是来汇报课题的,此刻却完全忘了初衷,像发现了惊天秘密一样,贪婪地、小心翼翼地窥探着门内这场不对等却又无比和谐的“作业汇报会”。
而办公室内,凌默正专注地听着赵院士的阐述,偶尔点头,或在稿纸上记下一笔,全然不知门外已有四颗年轻的心灵,因他而经历了怎样一场剧烈的震撼。
摸底,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内,气氛专注得近乎凝滞。
凌默浑然不觉门外有四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各位大佬的“作业汇报”中。
他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那叠稿纸,手指间随意转着一支笔。
每当一位学者开始阐述自己的思路时,他便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给予充分的倾听。
赵院士汇报时,凌默偶尔微微颔首,表示对某些关联点的认可,赵院士见状,语速都会不自觉加快几分,带着受到鼓励的兴奋。
但当赵院士的阐述在某些细节上显得模糊或偏离核心时,凌默会轻轻蹙起眉头,陷入短暂的沉思。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让阅历丰富的赵院士心头一紧,连忙放慢语速,试图更清晰地解释,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久违的、学生时代面对严师考较时的紧张感。
他暗自咂舌:多少年没这种体验了?
轮到李教授汇报他设计的病毒基因验证实验框架时,凌默听得格外仔细,手指在稿纸上某处敲了敲,李教授立刻停下来,小心地问:
“曾老师,是这里的数据关联有问题吗?”
那谨慎的模样,让新来的钱老和王院长等人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位新加入的大佬,如考古系的泰斗钱老、医学院的王院长,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和观望。
他们久经学术沙场,见过太多天才与狂徒,对一个如此年轻的“老师”自然抱有本能的怀疑。
但眼前这一幕,却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
凌默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场。
他年轻的面容与沉稳的神态形成鲜明对比,倾听时极度专注,提问时一针见血,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对复杂逻辑链条的掌控力,以及在不经意间给汇报者带来的无形压力,绝非伪装或虚张声势所能达到。
这更像是一种基于深厚知识底蕴和清晰思维架构的自信。
钱老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他看到周教授、赵院士这些老熟人,在凌默面前那种既尊敬又略带紧张的态度,绝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
这让他收起了最初的几分随意,坐姿更端正了些,准备更认真地听听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王院长则注意到凌默在听到医学微生物学相关概念时,眼神中没有任何迷茫或迟疑,反而能迅速抓住关键,并提出衔接历史或社会现象的切入点。
这种跨学科的融会贯通能力,让她心中的怀疑逐渐被好奇取代。
当凌默因为某个逻辑跳跃而再次轻轻皱眉,让正在汇报的张教授下意识地停顿并自我检讨时,
新来的孙院士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陈教授感叹:
“老陈,这位曾老师……不一般啊。
这气场,倒真像是个执掌一方学派的大家。”
陈教授与有荣焉地低声回应:
“等着吧,老孙,等他开始讲,你就明白了。
那才是真正开眼界的时候。”
尽管心态有所转变,但所有新来的大佬,内心深处的期待值却被拉得更高了。
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混合了更多的探究和好奇。
他们迫切地想听到凌默自己的阐述,想看看这个能让周教授、赵院士如此信服的年轻人,究竟能拿出怎样令人信服的新东西,来统合甚至超越他们这些深耕多年者初步构建的框架。
凌默检查完最后一份“作业”,合上稿纸,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他看到的是一个个屏息凝神、眼神灼灼的面孔,既有熟悉的期待,也有新的探究。
他知道,摸底结束,该他亮出些真东西了。
而门外,张帆四人几乎要趴到地上了,他们连里面大佬们汇报的内容都听得断断续续,但凌默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以及大佬们相应的反应,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无声的、气场上的压制与信服,比任何言语都让他们感到震撼和兴奋。
姜砚甚至悄悄摸出了手机,想要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只是将这一幕更深地刻进了脑海里。
凌默缓缓合上最后一页稿纸,将那一叠凝聚着在场诸位大佬心血与思考的“作业”轻轻放在桌上。
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反而更衬得屋内的气氛凝重。
凌默没有立刻说话。
他依旧戴着那顶帽子,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些许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全部情绪。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似乎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稿纸边缘轻轻敲击着。
这短暂的沉默,仿佛被无限拉长。
屋内的众人,无论是刚刚汇报完、心中忐忑的赵院士、李教授,
还是尚未发言但同样提交了思路的新老面孔,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紧紧盯着凌默,试图从他细微的动作和表情中解读出评判的讯号。
周教授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冒汗。
他了解凌默,知道这沉默往往意味着深入的思考,但也可能代表着……不尽人意。
赵院士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回想起自己汇报时凌默那几次蹙眉,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李教授则反复回忆着自己实验设计的环节,担心是否有哪个漏洞被抓住了。
新来的钱老、王院长等人,虽然与凌默接触不多,
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压气氛所感染。
他们明显感觉到,周围这些平时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老友们,此刻都像等待宣判一样紧张。
这种氛围让他们也下意识地端正了态度,收起了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随意,眼神更加专注地投向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气场压迫。
门外的四个小家伙,更是快要窒息了。
张帆扒着门缝,大气不敢出,用气声对旁边说:
“怎……怎么没声音了?曾老师怎么不说话?”
林小雨脸色都有些发白:
“气氛好可怕……我感觉里面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王磊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佬们好像都很紧张……
是不是作业没让曾老师满意?”
姜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种凝重的压抑感,即使隔着一道门,也让她感到心悸。
她看到屋内那些平日里威严的学者们,此刻如同雕塑般静止,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凌默身上,等待着他开口。
这短暂的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慌。
凌默终于抬起了头。
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脸上那份紧张与期待尽收眼底。
他心中了然,自己的沉默已经达到了效果。
他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尖锐,甚至颠覆他们之前的很多想法。
喜的是他们的认真,忧的是方向偏差。
但他并不打算做一个温和的、一味鼓励的引导者。
他来到这里,是播撒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想火种,是来打破窠臼的。
如果这些身份尊贵、学识渊博的学者,连他基于更宏大逻辑的、或许不那么顺耳的评判都无法承受,那么合作的基础也就无从谈起了。
这对他而言,并无损失,不过是各自道路不同罢了。
但如果他们能接受,能打开心胸拥抱新的视角,那么,他乐意分享更多。
想到这里,凌默轻轻吸了一口气,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各位老师的用心和积累,我从这些稿纸中看到了,很扎实,也很宝贵。”
先扬后抑,一句肯定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凌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
这个“但是”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我必须直言,各位思考的方向,大部分,从根本上就错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赵院士的瞳孔微缩,周教授张了张嘴,李教授的手指僵住。
新来的钱老、王院长等人更是面露惊愕——大部分方向都错了?
这评价何其严厉!
门外的张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林小雨捂住了嘴,王磊和姜砚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凌默无视了众人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继续用平稳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我们之前探讨的微生物代际传递,其核心,并非仅仅是寻找微生物与某个文明特征的简单对应关系。
诸位试图用现有的学科框架去填充这个概念,就像是试图用旧地图去寻找一片新大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有什么微生物,而在于这些微生物如何作为一个动态系统,参与并塑造了文明的底层逻辑和演进路径。
我们需要的,是一场思维范式的彻底转换。”
“现在,如果各位还愿意听,我将指出诸位框架中的核心误区,并尝试勾勒出那条可能通往新大陆的航线。”
凌默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感到被冒犯而抵触,还是被这尖锐的批评激发起更大的求知欲?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白板前那个身影上,答案,即将揭晓。
凌默说完“大部分方向错了”之后,刻意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他看到了震惊,看到了错愕,看到了难以置信,甚至看到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在几位新来大佬眼中一闪而过。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清晰地划下界限,需要知道这些人追求真理的诚意究竟有多大,是否能承受得起颠覆性的批判。
他非但不担心有人会拍案而起、质疑甚至摔门而出,
反而隐隐期待着这样的反应
——那将帮他迅速筛选出谁才是真正能同行的人。
嘲讽和不屑?
他更不在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认知壁垒,本就是降维打击。
于是,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凌默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却也更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剖开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或许我说得不够清楚。”
他微微停顿,确保每个字都砸进众人的心里,
“不是大部分方向错了。
我的意思是——”
他的目光又一次环视全场,与几位眼神波动最厉害的新来者短暂对视,然后一字一顿地宣布:
“是在座的每一位,你们提交的思考框架,其核心方向,都是错误的。”
他甚至拿起那叠厚厚的稿纸,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
“也就是说,诸位熬夜苦思、引经据典完成的这些作业,
就我们所要探讨的微生物代际传递与文明塑造这一全新范式而言,
和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
“废纸”两个字,像两颗炸弹,在寂静的房间里轰然引爆。
“嗡——”地一下,空气仿佛都震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