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回忆(2 / 2)

“凌默……”

她终于不再用那个疏远的“曾先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唤出了这个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名字。

凌默的脚步停住,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挺拔而疏离。

他的沉默让宋怡的心微微揪紧,但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她知道,如果此刻不说,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有这样单独面对他的机会。

“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她的话语失去了之前的流畅,变得有些断续,情感却更为真挚,“我找了你很久。”

凌默依旧沉默,仿佛一尊没有回应的雕像。

宋怡并不气馁,她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轻声说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离开上一家公司了。

现在在新锐纪元,公司对我还不错,一年时间,做到了合伙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有决绝,也有如释重负。

“至于离开的原因……”

她微微抿了抿唇,眼神掠过一丝锐利和厌恶,但并没有详细说明李毅的具体行径,只是语气坚定地概括道,“是因为一些人和事,触碰了我的底线。我无法认同,也无法共事下去。”

她的话语在这里停下,没有明说那“底线”是否与他有关,但那双紧紧注视着凌默的眼睛,却仿佛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头号追求者,李毅,在亚太诗词大会期间,公然的抹黑凌默,宋怡气的在办公室和他大吵一架,所以她才离开了原公司。

她希望他能听懂她的潜台词——她的离开,是一种决绝的切割,与那些伤害过他的、她所不齿的行为划清界限。

她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恳切、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渴望。

她希望得到他的一点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

然而,凌默只是在她话音落下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只是表示“知道了”。

宋怡声音放软,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切:

“凌默!”

这一次,她叫得更直接,也更清晰。

宋怡走到他身侧,保持着一个不至于太冒犯却又足够近的距离,仰头看着他被遮挡的侧脸,语气轻快而自然,仿佛只是老友间的随口提议:

“你看,这都到饭点了。刚才光顾着谈工作,都没好好说说话。

我知道这会所的私房菜很不错,赏个脸,一起吃个晚饭?

就当……老相识聚聚,好吗?”

她刻意强调了“老相识”三个字,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怀念和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女人的柔软请求。

凌默沉默着。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酒店泳池边她曼妙的身影与水珠滑落的肌肤,二人肌肤相亲,房间里灯光氤氲下那个即将触碰的吻,以及当时几乎要失控的暧昧温度……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亲密接触,此刻因为她的靠近和话语,变得鲜活起来。

面对这样一个与自己有过特殊交集、此刻又满眼期盼的女孩,那句冷硬的“不了”似乎确实难以说出口。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终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可以。”

宋怡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惊喜,几乎要雀跃起来,但她极力克制着,只是笑容变得无比明媚:“太好了!我知道有个小包厢,环境更安静些。”

宋怡领着凌默,穿过铺着柔软地毯、灯光昏黄静谧的走廊,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所在。

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个比之前茶室更显私密和精致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却处处透着匠心。

一张不大的酸枝木餐桌,配着两把舒适的官帽椅。

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角落的多宝格里摆放着精巧的瓷器和香炉,一缕极淡的、宁心静气的檀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其间。

柔和的暖光从设计别致的灯笼式吊灯中洒下,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馨而暧昧的滤镜。

“这里还不错吧?”

宋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期待,她侧身让凌默先进,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

凌默微微颔首,走了进去,虽然凌默戴着帽子,但宋怡还是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和优越的眉骨。

两人相对落座。

空间变小了,距离拉近了,气氛也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私密。

宋怡几乎不需要任何过渡,便再次双手托腮,手肘支在光滑的桌面上,这个动作让她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的物理距离。

头顶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细腻的肌肤仿佛泛着光晕。

她的嘴唇涂着水润的豆沙色唇釉,饱满莹润,随着她激动的话语而开合,像某种诱人的果冻,引人遐思。

那双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如同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欣喜和一种近乎梦幻的光芒,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凌默,仿佛他是世间唯一的焦点。

她微尖的耳朵从挽起的发丝中露出些许,透着精灵般的灵气,此刻或许是因为兴奋,耳廓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粉色。

凌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向下掠过。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藏青色西装套裙,端坐的姿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

桌下,那双修长的腿并拢斜放着,超薄的透肉黑丝完美紧贴着她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如同第二层皮肤,将腿部的每一处优美线条都含蓄又极致地展现出来,一直延伸至那双尖头高跟鞋里,鞋尖一点,恰到好处地延伸了脚背的曲线,充满了成熟女性的诱惑力。

她整个人是一种奇妙而迷人的混合体——精致无瑕的妆容、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束、强大自信的气场,此刻却配上了一副满是青春崇拜、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痴迷表情。

这种强烈的反差,源自她最真实的情感,具有一种惊人的吸引力。

而这样一个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外貌上都堪称顶尖的女人,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喋喋不休地对自己表达着最炽热的崇拜……

凌默即便心性再淡泊,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男性,内心深处那一点微妙的、被认可和被倾慕的满足感,也难以避免地悄然滋生。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凌默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服务员刚斟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

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他的下颌线条。

他的沉默并没有让宋气馁。

她笑了笑,眼神飘向远处,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也带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说起来,粤城的天气和泳池,总让我想起一些……很有意思的回忆。”

“泳池”两个字,她咬得格外轻,像一片羽毛,不经意地扫过心尖。

凌默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帽檐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些。

宋怡仿佛没有察觉,继续用一种带着轻笑的口吻说道,目光却紧紧锁着凌默的任何一丝细微反应:

“记得一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晚上,水很凉……游得累了,突然抽筋的那一下,真是疼得钻心,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小腿肚有点发酸呢。”

她说着,甚至下意识地、极其优雅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桌下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踝。

那被超薄透肉黑丝包裹的足弓划出一道诱人的弧度,仿佛无声地强调着那段记忆的真实性。

凌默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他放下了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空旷的泳馆、粼粼的水光、急促的呼吸、她骤然苍白的脸和痛苦的蹙眉……

那些他试图封存的画面,因她的话语而猛地撞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他甚至能瞬间回忆起指尖触碰到她小腿肌肤时,那冰凉湿滑、而后因疼痛而紧绷如石的触感,以及……将其揉按开后,那逐渐恢复的、惊人的柔韧和细腻。

宋怡的目光掠过他微动的喉结和放下茶杯的手,心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甜蜜的悸动。

她乘胜追击,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宛如耳语,却字字清晰:

“那时候真是吓坏了,也多亏了……有人反应快。”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羞涩的光,像是分享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秘密。

“不然,我可就真要出丑了。

被人从水里捞起来……那姿势,现在想想,可真有点丢人。”

“捞起来”三个字,她几乎是用气声吐出的,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暧昧。

凌默终于抬起了头。

帽檐之下,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古井寒潭,骤然对上了宋怡那双盈盈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

他清晰地记得水中她身体的重量,

记得她湿透的衣衫下身体的曲线紧贴他胸膛的触感,

记得她惊慌失措时抓住他脖颈的冰凉手指,

记得将她抱上岸时,那截白皙小腿在他臂弯里无意识晃动的脆弱美感……

以及后来在房间里,那几乎失控的、呼吸交织的瞬间。

而宋怡,也完全陷入了那段回忆里。

他手臂的力量,他胸膛的温度,他沉稳的声音在空旷泳馆里的回音,

他蹲下身握住她脚踝时那专注的神情和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道……

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几乎要烙印下来的唇。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更加水润迷离。

桌下的双腿下意识地并拢了些,高跟鞋尖轻轻点地,仿佛那抽筋的酸麻感又一次袭来,带着令人心悸的酥痒。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氤氲着水汽、弥漫着氯水味道和彼此急促呼吸声的夜晚。

那段回忆里,有疼痛,有惊慌,有尴尬,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靠近、肌肤相亲的战栗、以及那种几乎要破壳而出的、汹涌的吸引力。

此刻,在一年后的粤城,在这个静谧私密的包厢里,那段未被言明、也未曾真正完结的夜晚,带着它所有的湿漉、温热和暧昧,再次弥漫开来,无声地将两人缠绕。

凌默的目光在她泛红的俏脸和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微微向后靠向椅背,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看来宋总恢复得很好。”

他没有接那些暧昧的茬,语气甚至算得上平淡,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和短暂的沉默,早已泄露了太多。

宋怡笑了,她知道他记得,一切都记得。

她心满意足地也靠回椅背,优雅地执起茶杯,红唇抵着杯沿,轻声应道,目光却依旧大胆地望着他:

“是啊,早就好了。

只是那个晚上太特别,所以……记忆格外深刻而已。”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特别”两个字,却重重地落在了彼此的心上,余音袅袅,缠绕不绝。

菜尚未上桌,空气中已然弥漫开比菜肴更诱人的、名为回忆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