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法外狂徒张三(1 / 2)

凌默愣了半秒,随即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扶了下帽檐,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平稳又清晰:

“我觉得法院不该支持‘继续履行’的诉求,但合同本身是有效的,乙可以要求甲承担违约责任。”

一句话落地,教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合同有效?

他是不是搞反了?”

“没所有权还能签有效合同?”

“这思路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啊……”

凌默没受干扰,继续往下说:

“首先,甲和乙签合同的时候,是双方自愿的,没有逼迫或欺骗,意思表示真实,也没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合同成立的要件来看,它本身就是有效的;

其次,甲没有房子的处分权,就算法院判决继续履行,他也没法完成过户,客观上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法院不会强制要求做不到的事;

最后,乙的损失不用白受,他可以通过主张违约责任弥补,比如要求甲返还定金、赔偿因房价上涨产生的差价损失,这样既维护了交易诚信,也符合法律‘填补损失’的原则。”

他语速不快,每一句都条理分明,没有多余的废话,却把“合同有效”的理由说得明明白白。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消失,所有人都盯着他,眼里满是震惊——刚才三个同学都围着“合同无效”打转,谁也没料到这个陌生男生会跳出固有思维,给出完全不同的分析,还说得头头是道。

苏晓坐在前排,转头看着凌默的背影,惊讶得微微张嘴

——她知道凌默轮滑教得好,却没想到他对法律案例也这么了解。

连李老师都忍不住露出赞许的笑容,手里的水笔轻轻敲了敲讲台:

“说得非常好!这正是我们今天要讲的重点

——很多人会把‘无权处分’和‘合同效力’混为一谈,其实处分权影响的是标的物所有权能否转移,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

这位同学逻辑清晰,分析得很到位,对法律条文的理解也很准确。”

顿了顿,李老师又问: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好像没在班里见过你,是这个班的吗?”

凌默心里顿了下,指尖悄悄攥了攥——“凌默”这个名字不能说,“曾阿牛”又不想在这种场合用。

他犹豫了两秒,抬眼看向讲台,语气自然:“老师,我叫张三”(致敬法外狂徒)

“张三?”

李老师愣了下,随即笑了,“这名字挺特别,也好记。

你不是法学专业的吧?

能有这样的分析能力,很不容易。”

“不是,我是旁听生,过来等朋友,顺便听了会儿。”

凌默轻声回答,顺势坐了下来。

这话一出,教室里又起了阵小小的骚动

——非专业的旁听生居然能把法律案例分析得这么透彻?

苏晓旁边的赵雨桐更是凑过来,小声惊叹:

“你这朋友也太厉害了吧!深藏不露啊!”

苏晓没接话,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心里暗自腹诽:

这个学长可真坏,居然还用假名字,不过……“张三”这名字,倒跟他刚才的分析一样,有点出人意料的有意思。

她偷偷往后瞥了眼,凌默正低头看着桌面,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可苏晓总觉得,他此刻说不定在偷偷笑呢。

李老师结合凌默的思路,把“无权处分”的逻辑拆解得明明白白,

还翻出司法案例库里的真实判决做补充,台下学生们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等总结完,李老师话锋一转,切换到下一张ppt,浅灰色丝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我们来个进阶题

——甲租了乙的商铺开咖啡店,没经乙同意就转租给丙,收了半年租金。后来乙发现了,要解除和甲的合同,还让丙搬走,丙不愿意,说自己和甲的合同有效。

现在问,乙能让丙搬吗?

丙的损失该找谁?”

ppt刚切出来,教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刚才还热闹的讨论声没了踪影,不少人皱着眉抓耳挠腮

——又是租约又是转租,还扯着三方,比刚才的房屋买卖案例绕多了。

有人对着笔记本画关系图,线条画了又涂;

有人低头翻《民法典》,手指在“租赁合同”章节来回划,却没一个人敢抬头。

李老师等了片刻,先点了前排的陈阳:

“你平时发言积极,先来试试?”

陈阳“腾”地站起来,耳尖都红了,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觉得乙能让丙搬……

因为甲没打招呼就转租,转租合同应该不算数……

丙的损失……可能找甲要?”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都飘向了桌面,显然没底气。

李老师没点评,又点了周琪:

“你怎么看?”

周琪攥着笔的手指都泛白了,回答得颠三倒四:

“丙要是不知道甲没权限,算不算无辜啊?那乙是不是就不能赶他?

可乙是房东,他的权利又该怎么办……”越说越乱,最后自己都停了,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坐下。

接连两人都没说清,教室里的气氛更闷了。

就在这时,李老师的目光直接投向后排,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张三同学,你刚才的分析很有逻辑,这个案例你也聊聊?放开说,思路比结论重要。”

“唰——”

教室里所有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凌默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怀疑,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苏晓猛地回头,眼里满是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她刚才自己琢磨半天,也没理清“房东权利”和“转租合同”的关系,心里隐隐替凌默捏了把汗:这个案例这么难,他要是答不上来,会不会尴尬啊?

旁边的赵雨桐也屏住了气,小声对她说:

“这下要看你朋友的了,能说清楚这个,那真不是一般人!”

凌默依旧是缓缓起身,帽檐下的眼神平静,语气沉稳得没半点波澜:

“我觉得乙能让丙搬走,丙的损失该找甲赔。”

先定了结论,台下有人悄悄点头,也有人皱着眉小声嘀咕:

“这么肯定?”

凌默没受影响,继续往下说:

“首先,甲和乙的租约里没说能转租,甲擅自转租就是违约,乙作为房东,有权解除和甲的合同;

其次,丙和甲的转租合同,只对他们俩有效,管不到乙的权利——乙是商铺的主人,就算丙不知情,也不能占着乙的房子,这是‘物权优先于债权’;

最后,丙付了租金却用不了商铺,是因为甲瞒着自己没转租权,责任在甲,所以丙的损失该找甲要,比如退租金、赔违约金。”

每一句话都像在拆解绳子上的结,把“物权”“债权”“合同相对性”这些绕人的概念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一点含糊。

话音刚落,教室里先是短暂的安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哦!原来物权和债权要分开看!我刚才混一块儿了!”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清楚啊?

比我昨天看的网课还明白!”

“早知道该从房东的物权入手了!”

苏晓看着凌默的背影,惊讶得眼睛都亮了

——刚才她自己卡了半天的地方,凌默三言两语就掰透了,而且每一句都站得住脚,连她都跟着理清了思路。

一股莫名的骄傲悄悄冒了上来:原来他这么厉害,不仅会教轮滑,连这么难的法律案例都能随口分析!

李老师也忍不住露出赞赏的笑,轻轻鼓了鼓掌:

“非常好!张三同学把核心关系抓得太准了!‘物权优先于债权’‘合同相对性’这两个关键点,很多法学专业的同学都绕不明白,你却能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很扎实!”

这话一出,台下更哗然了,不少人都忍不住回头打量凌默,眼里满是佩服。凌默微微颔首,没多话,顺势坐了下来。

苏晓悄悄转回头,嘴角忍不住弯成了小月牙,心里暗自想:

这个“张三”学长,还真是藏得深,也太让人惊喜了!

李老师话音刚落,藏青色西装套裙的裙摆还没完全平复,她已经率先抬起手鼓掌,指尖的银色手表随着动作轻轻晃。

紧接着,教室里的掌声像被点燃的鞭炮,从前排往后排蔓延,“哗哗”的声响裹着细碎的惊叹,连窗外的阳光都仿佛被这股热烈烘得更暖了些。

苏晓坐在前排,双手拍得格外用力,掌心都微微发疼,脸颊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粉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总戴着帽子、话少又安静的凌默,居然藏着这么厉害的本事。

之前只觉得他轮滑教得好,现在才发现,他连这么绕的法律案例都能随口拆解,条理清晰得像提前备过课。

她偷偷往后瞥了眼,正好看见凌默身边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主动侧过身,眼里闪着光,小声跟凌默说着什么,连手势都带着雀跃,大概是在夸他分析得透彻。

苏晓心里忽然有点微妙的感觉

——认识这么久,他们除了练轮滑、吃宵夜,几乎没怎么私下联系,凌默没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也没发过一条闲聊信息,总透着股“独来独往”的疏离劲儿,可此刻在课堂上,他却成了最亮眼的存在,连陌生同学都忍不住主动搭话。

就在这时,李老师抬手压了压掌声,浅灰色丝巾在领口轻轻飘:

“案例分析告一段落,通过刚刚的案例,我们再往深了想

——大家觉得法治是什么?

不用死记课本定义,说说你们心里的理解。”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盯着笔记本发呆,

有人用胳膊肘碰同桌小声讨论。

李老师目光扫过全场,先点了个男生:

“你先来。”

男生站起来,挠了挠头:

“我觉得法治就是大家都按法律办事,不能随便违法。”

接着点了个女生,女生回答:

“法治是保护我们普通人的权利,比如被欺负了能靠法律维权。”

李老师没说话,又看向苏晓:

“苏晓,你平时思路清晰,你也说说?”

苏晓愣了下,赶紧站起来,心跳快了半拍:

“我、我觉得法治是约束,约束那些权力,无法肆意妄为……”

话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笼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坐下。

三个回答都停在表面,李老师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台下的学生像是有了默契,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后排的凌默

——经过刚才两次惊艳,大家眼里都带着期待,连呼吸都悄悄放轻了,想看看这个叫“张三”的旁听生,能不能再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凌默看着满教室投来的目光,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碰了碰帽檐,把帽檐又压低了些,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多余的铺垫,声音平稳却清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对公民个体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