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弹给你们听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别再叫二狗了,叫我曾师兄就好。”
林晓晓偷偷抬起头,刚好看到凌默嘴角的笑意,心里又慌又甜
——这个师兄真的太坏了,明明知道她会害羞,还故意盯着她的耳朵看,可为什么,一看到他的笑,又觉得开心呢?
她攥了攥手心,偷偷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耳尖,心里像藏了颗糖,甜得发慌。
风依旧轻,湖水泛着金波,几个女生还在围着凌默问东问西,可林晓晓的注意力,却全落在了凌默刚才的眼神上
——原来他还记得那晚的事,原来他也会像这样,偷偷想起那些小瞬间,这个发现,比任何事都让她觉得开心。
风把柳树叶吹得“沙沙”响,凌默的目光刚从林晓晓耳尖上移开,张萌就先看出了不对劲
——平时怼学生会主席都敢梗着脖子、说话脆生生的林晓晓,此刻居然攥着裙摆站在原地,脸颊红得像浸了蜜的桃子,连说话都没了平时的利落劲儿。
“哎?晓晓,你怎么回事啊?”
张萌故意凑过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
“刚才曾师兄就看了你一眼,你脸怎么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平时抢我零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呀!”
李然也跟着点头,盯着林晓晓泛红的耳尖,笑得眼睛都弯了:
“就是呀!上次你跟学生会主席吵架,声音比谁都大,怎么一见到曾师兄,连头都快低到胸口啦?刚才曾师兄看你耳朵的时候,你是不是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王乐乐干脆拉过林晓晓的手,假装要看她的手心,笑得一脸坏:
“我看看!是不是真出汗了?
平时在宿舍里,你总说曾师兄弹吉他的指尖好好看,现在人就在这儿,怎么不敢抬头看啦?”
被舍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调侃”,林晓晓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连后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她平时直来直去,从来没这么扭捏过,此刻被戳中小心思,急得跺了跺脚,鹅黄色的裙摆跟着晃了晃,声音又急又软: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就是太阳晒得脸疼!”
“太阳晒的?”
张萌故意挑眉,指了指头顶的柳树,
“这树荫底下凉飕飕的,怎么就晒疼你了?我看啊,是见到曾师兄,心里偷偷高兴呢!”
李然跟着点头,还对着凌默眨了眨眼:
“曾师兄,你不知道,晓晓天天在宿舍念叨,说那晚听你唱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说要是能再听一次就好啦!”
林晓晓被说得又羞又气,攥着裙摆的手都紧了,耳朵尖红得发亮,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
“我才没有!你们别乱讲!”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凌默,见他站在阳光下,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眼神里满是温和,心里又慌又甜,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只能把脸往张萌身后躲了躲,想把泛红的脸藏起来。
凌默看着她这副又气又羞的模样,像只炸毛却又没底气的小兽,忍不住笑了笑,声音温和地帮她解围:
“你们别总逗她了,晓晓脸皮薄。”
这话一出,张萌她们笑得更欢了,林晓晓却像是得到了赦免,赶紧瞪了舍友们一眼,小声嘀咕:
“就是!你们太坏了!”
可心里却偷偷甜了起来
——原来他看出来自己害羞了,还帮着自己说话呢!她偷偷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嘴角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连刚才的气恼,都变成了甜甜的小欢喜。
张萌听凌默帮林晓晓解围,立刻顺着话头拉他的胳膊:“曾师兄,反正你也是散步,不如跟我们坐会儿!我们正好多问问你看书的事,你懂的肯定比我们多!”
李然和王乐乐也跟着凑过来,一左一右地帮着拽,凌默刚要开口,就被几个女生半推半拉地引到湖边的草地上。
这里的草长得软乎乎的,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还带着点青草的香味。
“就坐这儿!”
张萌率先往草地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李然和王乐乐立刻心领神会,趁着林晓晓还在躲着发烫的脸,一左一右地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按在了凌默旁边
——两人一坐下,肩膀离得极近,林晓晓的胳膊肘不小心蹭到凌默的袖子,棉质的触感带着点阳光的温度,她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刚想往旁边挪,就被张萌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又“贴”了回去。
“曾师兄,”李然抱着膝盖,率先开口,“我最近看的那本故事,里面写着大户人家的女儿跟着先生读书,先生总让她背那些拗口的句子,你说,要是换作你,会怎么教她呀?”
王乐乐也跟着点头:“我也想问!上次看的书里,写两个人隔着老远说话,明明很想念,却总说些不相干的话,这是为什么呀?”
凌默看着围坐成圈的女生,尤其是身边林晓晓那副耳朵发红、假装看草地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干脆也往草地上坐得舒服些,声音温和地答:
“教读书的话,先从她喜欢的句子教起,把拗口的话拆成她懂的事,比如把写花的句子,指给她看眼前的草和树,就好懂了。”
他顿了顿,又答王乐乐的问题:
“隔着远说话,却不说想念,大抵是怕对方担心,或是不好意思把心意说破,就像心里藏着颗糖,想让对方知道甜,又怕说得太直白,反而失了味道。”
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帽檐下的眼睛专注又柔和,说话的声音混着风声,轻轻飘进耳朵里。
林晓晓坐在他身边,耳朵里听着,心里却总忍不住注意他的动作
——他偶尔抬手拂开落在腿上的草叶,指尖的薄茧清晰可见;
说话时转头看她,目光扫过她的耳朵,带着点浅浅的笑意,都让她心跳“咚咚”地加速,只能假装低头揪草叶,手指却悄悄把草叶攥得皱巴巴的。
张萌故意把话题往林晓晓身上引:“晓晓,你上次不是说,看的书里有个角色总爱脸红吗?快问问师兄,那角色心里在想什么呀?”
林晓晓被说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小声问:
“就是……书里的人一见到某个人,就脸红心跳,这是……为什么呀?”
凌默转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弯了弯,声音放得更轻:
“大抵是那个人,在她心里和别人不一样,就像看到喜欢的花,会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心里的欢喜藏不住,就从脸上透出来了。”
风轻轻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润,林晓晓听着他的话,脸颊烧得更厉害了,连揪草叶的手都停了下来。
众人围着聊起刚看的故事,张萌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书里的趣事,林晓晓听得入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手肘不小心撞在凌默的胳膊上。
她慌忙往后缩,脸颊刚泛起红,就见凌默手边的一片柳叶被风吹到了腿上,他抬手去捡,指尖却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小腿
——她的裙摆刚被风掀到膝盖上方,肌肤透着点薄凉,被他带着体温的指尖一碰,像落了颗小火星,瞬间烧得她心口发颤。
凌默也顿了顿,指尖残留着她小腿肌肤的软滑,他没敢多停留,飞快地捡起柳叶,随手递给旁边的李然,声音依旧温和:“风真大,叶子都吹到人身上了。”
李然笑着抱怨“可不是嘛”,张萌他们还在聊故事里的情节,没人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触碰。
林晓晓却僵在原地,小腿被碰过的地方像还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她悄悄往凌默身边靠了靠,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见他没躲开,心里又慌又甜,只能假装盯着草地上的蚂蚁,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裙摆——原来不小心的靠近,也能这么让人记挂。
张萌刚把话题接过来,眼睛就亮了:
“对了曾师兄!我最近看的书里总写相思,一会儿写月亮,一会儿写落叶,你们说,为啥写相思总爱用这些东西呀?”
李然立刻点头附和:“就是!我还见过写剪不断的线,绕来绕去的,明明是心里的事,怎么都用外头的东西说呀?”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王乐乐干脆把目光投向凌默,凑过去问:
“曾师兄,你肯定知道!写相思的时候,最常用什么比喻呀?”
凌默正低头拂开腿上的草叶,闻言抬眼,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人,最后落在身边林晓晓的发顶
——她正揪着草叶,耳朵尖还泛着红,大概也在悄悄听。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帽檐,声音温和:
“要说最常用的,该是红豆吧。”
“红豆?”张萌眨了眨眼,“就是那种红通通、小小的豆子?”
“嗯。”
凌默点头,指尖在草地上轻轻划了个小圈,
“以前的人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把红豆叫‘相思子’,一颗红豆藏在手里,就像把想念揣在心里,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记着。
不用写月亮那么亮,也不用写落叶那么愁,就一颗小小的豆子,安安静静的,却能把没说出口的相思,都装进去。”
李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奶奶以前说,她年轻的时候,给爷爷寄过装红豆的荷包,说见豆如见人!”
王乐乐笑着拍了下手:“这个比喻好好啊!比写眼泪掉成雨温柔多了!”
林晓晓坐在旁边,手里的草叶早就停了动作,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原来相思可以是这么小的东西,小到能藏在荷包里,藏在心里。她偷偷抬眼,瞄了眼凌默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温和又干净。
突然就想起那晚他拉着她的手,想起他指尖的薄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林晓晓的脸颊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草叶,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凌默和舍友们聊红豆的故事,心里悄悄藏了颗“红豆”,甜得发慌。
凌默像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声音放得更轻:
“其实不管用什么比喻,相思最难得的,是藏和记——像红豆那样,安安静静待在心里,不声不响,却一直记得。”
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味,林晓晓攥紧了手里的草叶,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来她心里的这份小欢喜,也像一颗红豆,安安静静的,却早就记在心里了。
风刚把红豆的话题吹得软乎乎的,不远处就传来男生的说话声
——四个穿着休闲的男生朝这边走过来,都是林晓晓班里的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领头的陈阳穿件潮牌卫衣,头发打理得蓬松,老远就挥着手笑:
“哟,这儿这么热闹,带我们一个呗?”
张萌立刻拍着草地应下来:“来呀!正好人多聊得有意思!”
男生们刚坐下,陈阳就注意到了凌默,目光扫过他压得略低的帽檐,笑着问林晓晓:
“晓晓,这位是?看着面生,不是我们班的吧?”
林晓晓还没开口,张萌就先接话:
“这是曾师兄,在研究院那边,可厉害着呢!”
她没多说凌默的身份,只含糊带过师兄二字,女生们也都默契地没提旁听生或是二狗师兄的事。
“曾师兄好!”几个男生立刻客气地打招呼,陈阳更是直接往林晓晓身边的草地坐下来,凑得有点近,笑着说:
“师兄看着就文雅,刚才听你们聊看书的事?我最近也在看一本,里面写的江湖故事,可有意思了!”
林晓晓本来挨着凌默,肩膀蹭着他的袖子,心里正甜,被陈阳这么一凑,瞬间皱起眉
——他身上的香水味有点浓,胳膊肘都快碰到她了。
林晓晓下意识往凌默身边缩,想躲开陈阳过于热络的靠近。
她没注意凌默的手正随意搭在身侧的草地上,掌心朝上,指尖还捻着片刚摘下的柳叶。
身子一沉坐下时,某处柔软丰满猝不及防撞上他的手背
——软乎乎的触感裹着惊人的弹性,瞬间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凌默的指尖猛地绷紧,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僵了。
林晓晓也僵住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坐在了他手上,脸颊“唰”地红透,连后颈都泛起薄红。
那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裙料渗进来,烫得她心尖发颤,浑身无力,却不敢动分毫,一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个啊
——陈阳正笑着往这边坐,张萌他们也在招呼男生,要是此刻挪开,肯定会被发现。
凌默的喉结悄悄滚了滚,手背被那团惊人的弹性柔软压着,软得像揣了团棉花,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不敢抽手,也不敢动,只能维持着搭在草地上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盼着没人注意这角落的小动作。
林晓晓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他,见他垂着眼,耳尖也泛着红,心里又慌又乱,却偏偏舍不得挪开
——这意外的触碰带着点隐秘的甜,像颗藏在嘴里的糖,不敢让人知道,却又忍不住偷偷回味。
陈阳终于在她另一边坐下,笑着问:“晓晓,刚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晓晓的声音发颤,勉强挤出个笑:“没、没什么,就聊红豆还有看书的事。”
说着,她悄悄往凌默那边又贴了贴,弹性的柔软更稳地压着他的手心,像在确认这份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连指尖都悄悄攥紧了裙摆。
凌默始终没动,手背的触感清晰又灼热,他垂着眼,假装看草地上的蚂蚁,心里却像被风吹乱的柳丝
——原来她的靠近,连带着意外,都这么让人乱了节奏。
周围的聊天声依旧热闹,没人发现这角落里,两人僵着身子,共享着这份不敢言说的亲密,连风掠过草地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聊天声裹着青草香飘过来,可凌默的注意力全在手背上
——那团柔软稳稳压着他,时间久了,指尖渐渐发麻,连带着小臂都有些僵硬。
他下意识地想活动手指,指尖轻轻蜷缩,掌心不自觉地往回收了收,像是想缓解麻木,却偏偏蹭过那片柔软的弧度。惊人的弹性顺着指尖传过来,软得像揉了把刚晒过的棉花,又带着点温温的热,瞬间顺着指尖窜上心口,烧得他喉结猛地滚了滚。
凌默的耳尖“唰”地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他不敢再动,指尖僵在原地,掌心却残留着那瞬间的触感,软得发麻,热得发烫,心里像突然闯进团小火星,烧得他有些发慌
——明明是无意的动作,却偏偏搅得人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林晓晓更是僵得像块石头。刚才那下轻轻的抓握,隔着薄薄的裙料传过来,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瞬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朵根都烧得发疼,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只觉得心脏“咚咚”地撞着胸口,像要跳出来似的。
她偷偷抬眼,用眼角余光幽怨地瞥了凌默一眼
——他垂着眼,帽檐压得低低的,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下颌线,明明自己也慌得不行,却偏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那眼神里藏着点羞恼,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像只被欺负了却不敢声张的小兽,飞快地扫过他的侧脸,又赶紧低下头,指尖把裙摆攥得皱成一团。
陈阳还在旁边说着话,偶尔转头问林晓晓两句,她都只能含糊地应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连头都不敢抬——她怕一抬头,别人就看出她脸上的慌乱,更怕再看到凌默那副又羞又绷的模样,自己会先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默的手背依旧被压着,软乎乎的触感和心里的燥热缠在一起,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他想抽手,却怕动作太大被人发现;
想不动,指尖的麻意和心口的热意又搅得他心神不宁。
只能僵着身子,假装专注地听着男生们聊球赛,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身边的林晓晓身上飘——她垂着头,发梢落在脸颊旁,红透的耳尖露在外面,像颗熟透的樱桃,看得他心里又软又烫。
周围的热闹仿佛隔了层纱,只有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触碰格外清晰。
凌默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惊人的弹性,林晓晓的心里还烧着那瞬间的羞窘,两人都僵着身子,谁也不敢动,只在心里偷偷记着这份又慌又甜的小秘密。
凌默的掌心渐渐沁出细汗,湿黏的触感裹着指尖,连带着手背被压着的地方,都透着股又热又麻的痒。
他能清晰感觉到布料下那团柔软的起伏,每一次呼吸时的轻微颤动,都像小羽毛似的挠在心上,让他喉间发紧,连指尖都绷得泛白
——明明是无意的触碰,却偏偏像生了根,缠得人挪不开,也忘不掉。
林晓晓更是觉得浑身发烫,被压着的地方像燃了团小火,热度顺着脊背往上窜,连带着四肢都软乎乎的。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生怕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发现。
那湿湿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让她心尖发颤,又羞又慌,只能把脸埋得更低,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就在两人僵得快要喘不过气时,张萌突然伸了个懒腰,拍着腿站起来:“坐太久啦,腿都软了!咱们起来走两步活动活动,不然一会儿该麻得站不起来了!”
李然和王乐乐立刻附和着起身,陈阳他们也笑着站起来伸懒腰。
林晓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立刻就撑着草地起身,动作快得差点踉跄,裙摆顺着腿型滑落,刚好遮住那截泛着红的小腿。她没敢看凌默,只低着头跟着舍友往湖边走,脚步都有些发飘——刚才那阵子的紧绷和羞窘,让她连腿都有点软。
凌默也缓缓起身,悄悄抬了抬被压得发麻的手,掌心的汗渍在阳光下泛着点湿光。
他垂着眼,看着林晓晓快步走远的背影,裙摆晃出细碎的弧度,心里那团燥热还没褪去,却莫名松了口气
——幸好张萌提议活动,不然他真怕自己再僵下去,会露出破绽。
众人在湖边走了两圈,吹了吹湖风,又慢慢走回草地坐下。这次林晓晓没再慌神,却在坐下时,故意往凌默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挨着,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她没敢看他,只盯着草地上的蚂蚁,嘴角却悄悄弯了点弧度——刚才的慌乱还在心里,可这份悄悄靠近的甜,却比什么都让人记挂。
凌默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侧头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尖,没说话,掌心的汗意渐渐散去,可心里的温度却没降,他望着湖面的波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草叶,心里悄悄记着刚才那又慌又甜的瞬间——原来不经意的靠近,也能让人这么心动。
风轻轻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润,众人又开始聊起天来,热闹的声音裹着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靠近,像颗藏在棉花里的糖,悄悄甜着。
这时,陈阳又很主动的靠着她坐下,她没说话,只悄悄往凌默那边挪了挪,肩膀更贴近凌默的袖子,膝盖也轻轻碰在一起。
凌默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了然的温和,悄悄往她这边靠了靠,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了点距离。
陈阳没察觉这细微的动静,还在找话题,一会儿问凌默平时喜欢看什么书,一会儿又转头跟林晓晓说:“下周班级组织去爬山,晓晓你肯定去对吧?”
林晓晓敷衍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凌默的侧脸,连陈阳说什么都没太听清
——凌默正低头听旁边男生说篮球比赛,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侧脸的线条温和又干净,让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张萌和李然觉得很有趣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晓晓,居然会悄悄躲在曾师兄身边,把他当成“挡箭牌”,这模样也太明显了!
男生们聊得热闹,女生们偶尔插句话,有人又提起红豆,林晓晓却只专注地挨着凌默,手指悄悄揪着草叶,心里的那颗“红豆”,好像又甜了几分。
陈阳见林晓晓一直红着脸,以为是被自己说得心动,眼睛亮了亮,赶紧顺着红豆的话题接话,往她身边又凑了凑:
“说起红豆,我之前听人说,有人会把红豆晒干了串成串,戴在身上,说这样就能把想念带在身边,走到哪儿都能想着对方,这说法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声音放得温柔,还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
“下次我要是看到好看的红豆串,给你带一串?你皮肤白,戴红的肯定好看。”
林晓晓皱着眉往凌默那边缩了缩,脸颊红得更厉害
——她这脸红明明是因为挨着凌默的胳膊,跟陈阳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可话到嘴边,又被心里的慌乱堵了回去,只能攥着草叶,指尖都泛了白。
陈阳没看出她的抗拒,反而觉得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越说越起劲:
“我还听说,有人会把红豆藏在书里,翻书的时候突然看到,就想起藏豆子的人,多浪漫啊!晓晓,你要是喜欢,我下次找本好看的书,夹几颗红豆送给你?”
凌默坐在旁边,听着陈阳自顾自地说着,再看看林晓晓那副又窘又慌、想躲又躲不开的模样,只觉得空气里都透着点不自在。
他悄悄撑着草地起身,准备趁着间隙告辞,刚要抬步,就听见陈阳又对着林晓晓说:
“其实想念就是要让人知道,藏着多没意思,你说对不对?”
凌默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众人,目光轻轻扫过林晓晓泛红的眼尾,声音淡淡的,却带着点说不清的软:
“其实红豆还有层意思
——它要等春天发芽,等夏天结果,等秋天晒透,熬很久才能变成红通通的样子;
可比起熬红豆,更难的是熬心里的惦记,红豆熬得熟,那份记挂却熬不过日日夜夜的想。”
话音落时,刚才还热闹的草地突然静了下来
——陈阳张着嘴,刚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张萌和李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林晓晓更是僵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凌默,耳朵里反复响着那句“熬不过日日夜夜的想”。
凌默没再多说,对着众人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湖边小路走远,帽檐压得略低,背影很快融进了柳树林的影子里。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见了,林晓晓才慢慢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草叶,心跳得又快又乱。陈阳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她却一句都没听清,眼里心里,全是凌默刚才说话时的模样,还有那句藏着温柔的话——
红豆熬得熟,惦记熬不过想念。
林晓晓攥着草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心里像揣了团乱蓬蓬的棉絮,理不清头绪。
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爸妈宠着,家里的事从来不用她操心,想要的东西只要开口,转眼就能摆在面前。
在学校里,她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喜欢就笑,不喜欢就说,连怼学生会主席都敢梗着脖子据理力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连跟人说话都要偷偷脸红,连别人靠近都要往另一个人身边躲?
刚才陈阳凑过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往凌默那边靠
——明明凌默只是个见过几次面的师兄,明明他连身份都没说全,可挨着他的袖子时,心里就是踏实;
听他讲红豆的事时,耳朵就是会发烫;他刚才说“心里的记挂比红豆难熬”时,她的心跳就是会乱了节奏。
她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弹吉他时的样子太好看?
还是因为他讲书时声音太温和?
又或者是那晚他拉着她的手,替她挡开人群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以前身边追她的人不少,送花的、递情书的,比陈阳会说情话的也有,可她从来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那些刻意的讨好很麻烦。
可对着凌默,她却总忍不住偷偷看他,忍不住想靠近他,连他无意间落在她耳朵上的目光,都能让她慌上好一阵子。
她明明是被家里宠大的公主,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怎么一碰到他,就变得这么扭捏?连心里的这点小动静,都不敢说出口,只能藏在泛红的耳尖和攥皱的草叶里。
林晓晓攥着草叶的手突然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凌默走了,她居然又忘了问联系方式!
之前军训表演后,人多手乱没来得及问;
刚才在草地上聊了半天,被舍友调侃、被陈阳打扰,居然又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她猛地抬起头,朝着凌默消失的柳树林方向望去,只剩下晃动的树影,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哎呀!”
林晓晓懊恼地跺了跺脚,鹅黄色的裙摆跟着晃了晃,脸上的红晕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着急,
“我怎么又忘了问师兄要联系方式啊!
凌默回到教师公寓时,窗外的天色已染了层浅灰。
他将帽檐随手放在书桌,指尖还残留着那抹柔软的触感,连带着掌心的薄汗意,仿佛都没随着晚风散去。
简单热了碗食堂打包的粥,他却没什么胃口,只舀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白天草地上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林晓晓泛红的耳尖、攥皱的裙摆,还有她偷偷投来的那眼幽怨又羞窘的目光,都像颗小石子,在心里撞出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本想安安静静待在学校,看看书,整理整理资料,过段时间就离开,却没料到会撞见那样直来直去的姑娘,会有那样猝不及防的靠近,会让自己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凌默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低声呢喃:“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燥热。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耳尖,还能感觉到那点残留的温度。
他起身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将晚风隔绝在外。可心里的那点波澜,却像被风掀起的湖面,久久都没能平静。
过了一会儿凌默洗了个冷水澡,总算是平复了心情。
此刻,凌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专注而平静的脸庞。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窗内只有键盘清脆而密集的敲击声,如同战士行进时的步伐,坚定而充满力量。
屏幕上,《士兵突击》的故事正进行到最白热化的阶段——“老A”选拔的终极考验。文字如同镜头,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残酷而动人的细节:
许三多拖着疲惫不堪、几乎到达极限的身体,在泥泞、寒冷和极度饥饿中,依靠着那句刻入骨髓的“不抛弃,不放弃”,以及对战友伍六一的不离不弃,一步步向着终点挣扎。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颤抖、眼中每一次闪过的迷茫与最终的坚定,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伍六一这个铁打的汉子,为了不拖累许三多,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伤残作为代价,他那句“跑不动了,弃权啦”背后蕴含的巨大牺牲和战友深情,让人瞬间泪崩。
袁朗作为考核官,冷酷甚至近乎残忍的表象下,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刻洞察着每个人的本质,他对许三多从好奇、考验到最终认可的微妙心理变化,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成才在天赋与性格缺陷间的挣扎与摇摆,也引发了无数关于“优秀”与“伟大”之间区别的思考。
这段情节,将人性、毅力、友情、牺牲与成长浓缩到了极致,产生了核爆级的感染力。
凌默稍微停歇,滚动鼠标浏览着作品下方的评论区。那里早已不是普通的讨论区,而是一个沸腾的、充满激情与感动的漩涡!
凌默看着那些热门评论,尤其是点赞过万的评论:
“泪目!三多背着一瘸一拐的六一在泥地里爬的那段,我哭得像个傻子!不抛弃,不放弃这六个字,从此有了重量和温度!”
很多人跟着回复:+1,哭湿一包纸巾!
这才是真正的战友情!
“我宣布,许三多就是我本命!他让我相信,平凡甚至笨拙的人,靠着极致的努力和一颗纯粹的心,真的可以创造奇迹!他不是英雄,他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灯塔!”
有人回复:支持三多!
木木冲啊!
“难道没人爱袁朗吗?A大队队长简直帅炸了好吗!
智商武力值碾压,看人眼光毒辣,外表冷酷内心有原则!这种导师型的男人谁不爱?”
一大堆回复:袁朗是我的!
楼上姐妹醒醒,袁朗是大家的!
“伍六一是真汉子!纯爷们!为了兄弟自断后路,这种牺牲太悲壮了!意难平啊!”
底下有人回复:心疼六一!
希望后面有他的好结局。
“讨论一下成才吧。他很优秀,但总感觉差了点东西。作者把他写得太真实了,像极了我们身边某些聪明但又让人唏嘘的人。”
回复:成才需要成长
性格决定命运。
有人专门建立了讨论帖:
“333个腹部绕杠!第一次看觉得爽,第二次看觉得燃,现在回头看,那是三多蜕变的开始!鸡皮疙瘩起来了!”
“钢七连改编!高城连长那段‘不拉歌了,唱个歌吧’直接给我整破防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但精神不灭!”
“老A选拔!这绝对是网文史上最残酷、最真实、最感人的考核没有之一!每一关都在拷问灵魂!”
凌默的目光扫向作品数据栏,那里显示着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总阅读数:突破5亿
收藏数:8000万+
推荐票:单日破200万,总票数稳居全站第一,断崖式领先
评论数:1500万+且仍在飞速增长
打赏总额:早已突破天际,黄金总盟、白银大盟密密麻麻排了几十页
24小时热销榜、阅读榜、推荐榜、口碑榜…所有能拿的第一,全部牢牢占据榜首,毫无悬念。
平台编辑部内,早已是一片狂欢的海洋。主编激动地拍着桌子:“爆了!彻底爆了!现象级!快!安排全渠道重磅推荐!联系媒体预热报道!这是今年……不,是近五年网络文学军旅题材最大的奇迹!”
编辑们兴奋地核对数据,撰写推荐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悦。负责凌默的苏编更是成了香饽饽,虽然她自己也懵懵的,因为“地球往事”大神几乎不找他,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业绩”。
同行作者群里,则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以及由衷的赞叹:
“卧槽!《士兵突击》这数据是真实的吗?太恐怖了!”
“服了,真的服了。这文笔,这群像塑造,这精神内核…输得心服口服。”
“研究了一下,节奏、爽点、情感爆发点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关键是还能写得这么有深度,学不来,根本学不来。”
“大佬腿上还缺挂件吗?”
凌默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屏幕上滚动的赞誉、爆炸的数据、业内的震动…这些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又似乎与他无关。他就像是一个冷静的造物主,平静地审视着自己创造的世界所引起的风暴。
他的手指重新放回键盘,眼神再次变得专注而深邃。故事还未完结,许三多的路还在继续。他轻轻敲下回车,今天就先到这里。要准备去隔壁练琴了。
夜色如墨,轻柔地笼罩着教师公寓楼。凌默踏着走廊里安静的光晕,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隔壁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几声轻响后,房门无声地向内开启。沈清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仿佛一幅精心勾勒的月下美人图骤然呈现于眼前。
她似乎刚沐浴不久,一头乌黑润泽的长发并未完全吹干,带着些许湿润的慵懒感,如瀑般随意披散在肩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发尾微卷,更添几分柔美。她穿着一身浅烟灰色的真丝斜襟家居长裙,面料极致柔软垂顺,随着她的动作泛着柔和的光泽,完美地贴合着她纤细修长、玲珑有致的身形。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如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裙摆长及脚踝,行走间飘逸生姿。
她的美,并非夺目的艳丽,而是一种需要静心品味的、带着距离感的清冷精致。
五官的每一处都仿佛经过造物主精心雕琢:眉形舒展流畅,颜色略淡,如远山含黛,带着一丝疏离的书卷气。
眼眸是清澈而独特的浅褐色,像秋日阳光下纯净的琥珀,又像含着一汪冷静的清泉,平时望去总带着几分理性的审视和淡淡的疏离,但当她专注于音乐或思考时,眼底会流转过极为敏锐的光彩,泄露其内在的丰富情感与智慧。
鼻梁高挺且线条极其秀气,为她偏东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和艺术家特有的孤傲气质。唇形薄而分明,唇线清晰,颜色是自然的淡绯色,大多数时候都微微抿着,显露出她的克制与理性。
她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透明的屏障,混合着清雅的松木香薰与自身洁净的体香,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不敢轻易亵渎的气息。
“来了?”她开口,声音如同精心调试过的冰弦被轻轻拨动,清脆、干净,带着一丝夜晚特有的凉意,但仔细分辨,似乎比最初纯粹的清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温和。
“嗯,清歌老师。”
凌默点头,侧身进入屋内。那熟悉而浓郁的艺术气息再次将他包裹
——钢琴、乐谱、书籍,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无声地诉说着主人不凡的品味与精神世界。
钢琴课照常开始
凌默的进步速度依旧让沈清歌暗自惊心。他对手指力量的控制、对复杂节奏的把握、以及对音乐情绪的微妙理解,都远超一个“仅摸过几次琴”的人应有的水平。
两人的交流最初严格围绕着音乐本身:
“比如这首练习曲,”
凌默的手指在琴键上流利地跑动,却微微蹙眉,
“技巧上似乎可以通过,但总觉得缺少了某种…内在的驱动力?仅仅是手指的体操。”
沈清歌微微颔首,浅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你的感觉很敏锐。
技巧是骨架,但音乐需要血肉和灵魂。试着忘记这是练习曲,想象它是一个短小的故事,或一种情绪的变化
——比如,清晨阳光穿透林间雾气的过程。”
她说着,倾身向前,纤长如玉、指节分明的手在琴键上示范性地掠过,她的手指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泛着健康的珍珠光泽,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时,本身就像一场优雅的视觉艺术。
一串轻盈、灵动又充满生机的音符流淌出来,同样的音符,瞬间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生命。
课间休息时,沈清歌起身去厨房给两人倒水。她赤足踩在地板上,步伐无声。凌默的目光无意间追随她的身影,随即被她那双足被动吸引——
她的双足生得极其纤秀玲珑,脚踝线条优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纤细而不失骨感,仿佛轻轻一握便能环住。
脚背白皙得近乎透明,肌肤细腻光滑,像最上等的东方瓷器,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脉络。
脚趾匀称整齐,像一排刚刚洗净的珍珠贝,自然排列,并未涂抹任何甲油,趾甲圆润饱满,泛着健康的浅粉色光泽。
这双足与她清冷孤高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惊心动魄的对比,一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极致纯净又暗含诱惑的美。
她似乎隐约察觉到停留的目光,脚趾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但很快便恢复自然,端着水杯走回,神态依旧平静无波,将水杯递给凌默。
或许是凌默在音乐上表现出的极高悟性和真诚态度,沈清歌周身那层无形的冰霜似乎在逐渐消融。
她注意到凌默在看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书,是这个世界一位颇具影响力的评论家关于“现代艺术中不确定性与留白的美学价值”的最新论着。
“你也在看戴维教授的这本着作?”她端着自已的白瓷茶杯,轻轻靠在钢琴光滑的边缘,语气比讨论音乐时更随意一些,浅褐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探究。
“只是粗略翻看。”
凌默谨慎地回答,选择着措辞,
“觉得他提出的意义的悬置与开放解读,在某些层面上,与某些现代钢琴作品刻意追求的音色模糊与调性游移有某种精神上的共鸣。
都试图超越确定的叙事,引发更深层、更个人化的感知体验。”
沈清歌眼中掠过一抹真正的亮光,像是发现了有趣的宝藏:“这个跨界的类比非常精妙。”
她表示认可,唇角似乎有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湖表面掠过的一丝微风,
“确实,无论是视觉艺术的留白,还是听觉上的模糊与不确定性,都并非空洞,而是为了容纳更丰富的想象和更本质的情感投射。看来你对不同艺术形式的感知是相通且敏锐的。”
就这样,他们偶尔会就这个世界的文学理论、艺术思潮展开简短的讨论。
凌默凭借其超越时代的视野和快速的学习吸收能力,总能提出一些新颖而富有深度的见解,让沈清歌时常感到惊喜和棋逢对手的快感。
她逐渐确信,这位沉默寡言的“曾阿牛”同学不仅拥有极高的艺术天赋,更有着真诚的求知欲和深厚的文化素养,绝非她最初可能隐约防备的那种浅薄的追求者。
于是,她的态度进一步缓和。
虽然外表依旧保持着那份艺术家特有的清冷与距离感,仿佛一支摇曳在清冷月光下的百合,但课间休息时,她会主动给凌默泡一杯她自己喜欢的、带着特殊花果香气的热茶,也会偶尔聊起大学城里近期某个值得一看的歌剧,或是音乐厅即将上演的某场音乐会。
一种基于互相欣赏、专业尊重和智力上默契的、平淡而融洽的关系,在悠扬的琴声与偶尔的思维碰撞中慢慢构建起来。那层冰霜并未完全融化,但温暖的阳光已经能够透过,带来清晰可感的暖意与光亮。
窗外的月色愈发皎洁,清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光滑的钢琴漆面和深色的木地板上,仿佛铺了一层柔和的银纱。
屋内暖黄的灯光与冰冷的月光交织,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略带忧郁的氛围。
之前的艺术讨论告一段落,短暂的沉默降临。沈清歌端着那杯已经微凉的花果茶,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漆黑的树影上,方才谈论艺术时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下去,那层清冷的外壳似乎也微微松动,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困扰。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这声叹息与她平时冷静自持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凌默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又过了一会儿,沈清歌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唯一在场的凌默倾诉,声音比平时低沉柔软了些:
“有时候觉得…躲在这里研究音乐和文学,就像是给自己造了一个透明的壳。外面的事情…反而更让人心烦意乱。”
凌默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他谨慎地问:
“是…学业上的压力吗?”
沈清歌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丝略带苦涩的弧度:
“如果是学业倒好了。”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自嘲,
“是家里…没完没了的催促,安排各种…
好像我这个年纪,不立刻找个条件匹配的人结婚生子,就是什么十恶不赦、失败透顶的事情一样。”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他们总觉得我搞艺术不切实际,需要找个稳定的人来…照顾我,呵…”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份被至亲之人不理解、被传统期望束缚的烦闷与压力,却清晰地弥漫在空气中。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讲台上清冷自信的学者,也不是那个琴房里严格专业的老师,更像是一个被世俗烦恼困扰的普通女子,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凌默沉默着。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过于私人和情感化的问题,尤其是关于婚恋这种他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领域。
言语上的安慰似乎显得苍白无力。他看着沈清歌微蹙的眉头和染上轻愁的侧脸,又看了看身旁那架黑色的钢琴。
忽然,他心念一动。
他没有说什么“别想太多”或者“会好的”之类的空话,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
沈清歌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起身。
凌默没有解释,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和感受。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下一刻,一段极其舒缓、温柔又带着一丝淡淡忧郁的旋律,如同月光本身一般,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是《夜的钢琴曲五》
在这个世界,它尚未诞生。
琴声宁静而悠远,开头的几个音符就像夜幕缓缓降临,带着一丝朦胧的期待和莫名的思绪。
旋律简单却直击人心,没有复杂的技巧炫技,只有真挚的情感流露。
它像是在温柔地诉说,诉说一份无人知晓的寂寞,又像是在静静地陪伴,安抚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中间段落情绪微微起伏,仿佛是对烦恼的轻轻叹息,但很快又回归于一种豁达的平静与温柔的包容。
凌默弹得很专注,他将自己对月光、对夜色、以及对眼前这位清冷女子那一丝烦恼的理解,都融入了琴声之中。
沈清歌彻底怔住了。
她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浅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作为专业的音乐人,她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
其旋律之美、意境之契合此刻心境,让她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随即,那温柔而略带感伤的琴声,像一股暖流,又像一只无形却温柔的手,精准地触碰到了她内心最柔软、最烦闷的那个角落。
白天里父母电话中的催促、那些令人尴尬的相亲安排带来的烦躁和委屈,仿佛在这纯净的琴声中被慢慢洗涤、软化。
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向后轻轻靠在沙发垫上,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静静地聆听着,目光落在凌默专注的侧影上,眼神中的惊讶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感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理解的慰藉。
她没有想到,这个平时话不多、甚至有些神秘的男学生,会选择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回应”她的烦恼。这比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更有力量,更加贴心。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轻轻消散在空气中,余韵袅袅,仿佛月光仍在房间里流淌。
琴房里陷入一片温暖的寂静。
凌默放下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琴凳上。
沈清歌也没有立刻说话。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和讶异:“这首曲子…”
“随便弹的。”
凌默提前开口,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感而发,觉得…晚上的气氛,好像很适合这样的旋律。”
沈清歌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最终,她没有再追问曲子的来源,只是微微低下头,唇角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极其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轻声道:
“谢谢…很好听
感觉…心里安静多了。”
那层冰霜,在这一刻,仿佛被月光和琴声彻底融化了一角,露出了底下细腻而温暖的质地。夜色依旧,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变得完全不同了。
结束了练习,凌默告辞,回到了房间
关了窗,转身坐回书桌前,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两秒,终究还是点开了桌面上那个命名为“红楼新叙”的本地文档。屏幕光映着他的侧脸,将白日里的燥热与波澜都压了下去,只剩下专注。
他本是想梳理些研究院的资料,可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出的却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引子。
写着写着,便沉了进去——从黛玉进府时的步步留心,到宝玉摔玉时的痴顽,再到园子里那些花开花落的细碎光景,仿佛不是他在写,而是被拽进了那个亦真亦幻的红楼世界里。
写到“宝黛初会”时,他忽然顿住,指尖悬在键盘上。眼前竟闪过林晚星泛红的耳尖,和她被调侃时害羞的模样,与书中黛玉初入荣国府时的那份敏感娇怯,莫名有了点模糊的重叠。他失笑地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继续往下写,直到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零星的虫鸣,才惊觉已过了午夜。
洗漱过后,凌默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却还萦绕着红楼里的人与事。那些鲜活的面孔、缠绵的心事,像走马灯似的转着,连带着白日里草地上的风、柳叶的香,都揉进了朦胧的睡意里。
这晚,他睡得并不沉,梦里挤满了人
——有黛玉葬花时的泪眼,有宝玉憨笑时的模样,还有林晓晓躲在柳树后,偷偷拽着裙摆、耳尖泛红的样子。那些身影在梦里交织着,模糊又清晰,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散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凌默睁开眼,怔了怔,才想起夜里的梦。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桌前,点开那个“红楼新叙”的文档,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世间万般痴缠,皆在一念之间。”
窗外的树影晃了晃,风又起了,可这一次,他的心里却静了些
——或许,有些波澜,本就该顺着心意,慢慢写进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