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在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再次与珍姐拥抱致意。珍姐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随后,凌默对着台下再次深深鞠躬,没有再停留,潇洒地转身下台,将舞台交还给今晚真正的主角。
然而,他带来的震撼却远未结束。
舞台上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后台另一种形态的热浪。凌默刚踏进后台通道,甚至还没来得及接过珍姐助理递来的水,一波更汹涌的“人潮”便瞬间将他吞没。
刚才在台上,他与五万人隔着安全的距离;而现在,他陷入了由兴奋、崇拜和爱意组成的甜蜜包围圈。
“凌默哥!太棒了!!”
“啊啊啊凌默老师!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哥,签个名吧!就签衣服上!”
工作人员、伴舞团队、甚至是其他表演嘉宾的团队成员,尤其是那些年轻活泼的小姑娘们,瞬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她们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甚至手臂纷纷伸到他面前。
空气中充满了叽叽喳喳的惊叹和请求,分贝之高几乎不输给刚才场内的欢呼。凌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戴着面具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刚才未褪的、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笑容。他努力地接过一支又一支笔,熟练地签名
然而,热情很快便超越了“安全距离”。
几个格外大胆激动的女孩,在拿到签名的瞬间,难以自抑地尖叫着,张开手臂就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一个、两个……凌默的身体被撞得微微向后一倾,他只能一边笑着,一边略显尴尬地、用非拥抱的方式——比如轻轻拍拍对方的肩膀——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更戏剧性的是人群外围,有几个小姑娘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刚才歌曲带来的后劲,竟然一边跳着脚想往里挤,一边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们不是悲伤,而是那种梦想成真、情绪满溢后的失控。
“凌默……我……我好喜欢你……”一个女孩抽泣着,隔着人群把签名笔递过来,“你唱得我……我好想哭……能不能……”她话都说不完整,眼泪掉得比话还快。
凌默看到了,眼神软了下来。他主动伸手接过她的笔和海报,格外认真地签下名字,甚至还温声安慰了一句:“别哭,谢谢你们。”
这一幕更是点燃了周围的情绪,尖叫声和啜泣声混成一片。珍姐的经纪人和工作团队不得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始充当人墙,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试图开辟一条能让凌默“逃生”的路。
“好了好了,各位美女,让凌默喘口气!”“谢谢大家喜欢!后面还有机会哈!”
凌默就在这甜蜜的、混乱的、满是香水味和眼泪的包围圈中,一边签名,一边被拥抱,一边听着耳边嗡嗡的崇拜与哭泣,艰难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移动。这后台的几分钟,其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那震撼全场的表演,成为了一场独属于他的、疲惫又幸福的“灾难”。
后台的喧嚣终于被隔在休息室的门后。
凌默独自靠在沙发上,门外隐约还能传来粉丝沸腾的余浪和工作人员忙碌的脚步声,但这一方小空间里,却异常安静。他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那首《蓝莲花》的旋律,以及最后那五万人山呼海啸般的合唱。
一种滚烫的、澎湃的情绪,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回想起自己刚刚站上那个舞台的瞬间,五万人的目光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曾让他有一瞬的屏息。他不是主角,只是“珍姐”的嘉宾,但当他开口,那片星海为他亮起,为他闪烁,为他汹涌。
尤其是第二次演唱时,那意想不到的、全场自发的大合唱。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表演的成功,更是一种灵魂深处的连接与共鸣。音乐将他与台下五万个陌生的个体彻底打通,情感如同电流,在舞台上下来回奔涌,产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那种被巨大的、纯粹的爱意与懂得所包裹的感觉,几乎让人战栗,也让人上瘾。
先前被工作人员和激动的小姑娘们包围、拥抱、甚至被眼泪打湿衣角的混乱场景,此刻也褪去了忙乱,只剩下温暖的触感。那些眼泪和尖叫,是最直接、最滚烫的肯定。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还戴着面具、发梢微湿的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像破土的春笋,尖锐而坚定地生长出来。
“原来……这就是大型演唱会的魔力。”他心中默念。
为别人做嘉宾,感受已是如此震撼。那如果是完全属于自己的舞台呢?如果台下那五万人,都是为他而来呢?如果整晚三个小时,他都可以用音乐构建一个只属于“凌默”的世界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按捺。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想象舞台的灯光如何为他一人设计,歌单如何精心编排起承转合,VcR会讲述怎样的故事,他该如何在互动环节与自己的“默粉”们聊天互动……以及,最重要的,当全场齐声呼喊他的名字,合唱他的每一首歌时,那将会是何等极致的幸福与成就。
一种混合着期待、兴奋甚至些许紧张的情绪在他胸腔里鼓胀。他为珍姐感到高兴,也由衷感谢这次机会,但与此同时,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目标已然在他心中烙下印记:
“我也要开一场……不,要开很多很多场,属于我自己的万人演唱会。”
那将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想,而是一个即将付诸行动的、清晰可见的未来。今天的舞台,是盛宴,更是火种,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对更大舞台的渴望。
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凌默惊得睁开眼,循声望去。
门口,一个穿着亮片伴舞服、身形极佳的女孩正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精心编排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颈侧。演出服上的亮片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闪烁,像一只误入歧途、惊慌失措的蝴蝶。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巨大的勇气和随之而来的慌乱。
“凌……凌默老师……”她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断断续续,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我是刚才台上珍姐的伴舞……也是……也是您的粉丝!特别喜欢您!”
凌默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温和一笑。这样的场面他并非第一次经历,只是这女孩冲进来的架势格外突然。他坐直身体,语气放缓:“你好,谢谢喜欢。刚才辛苦……”
他的话还没说完,女孩却像是被最后一丝勇气推动,忽然几步冲到他面前。她身上带着刚跳完舞的热腾腾的活力,还有淡淡的化妆品香气。
她没有索要签名,也没有要求合影。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凌默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她伸出双臂,极其快速又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
那不是一个粉丝见到偶像时狂热的拥抱,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图确认这不是梦境的触碰。凌默甚至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微颤和透过薄薄演出服传来的、过快的心跳。
一触即分。
女孩猛地退后一步,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双手不知所措地绞在身前,眼神躲闪,几乎要哭出来。
“对、对不起!凌默老师!我太冒失了!”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就是……就是刚才在侧幕条听您唱《平凡之路》,第二遍的时候……我……我没忍住……唱得真好……太好了……”
她的话语破碎,但那份纯粹到近乎莽撞的喜爱,却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
凌默看着她这副又激动又后悔、快要无地自容的模样,原本一丝小小的错愕化为了全然的理解和柔软。他非但没有介意,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刚才未散尽的舞台光芒,格外温暖。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谢谢你冲过来告诉我。你们的舞蹈也很棒,辛苦了。”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依旧不知所措的样子,主动递出一个台阶:“需要签名吗?”
女孩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光芒,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
“要!”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方才那个冒失的女孩——苏婷——带来的气流尚未完全平息。凌默刚接过她递来的笔,一枚看起来常用、笔帽甚至有些咬痕的黑色签字笔。
“笔记本……”苏婷慌忙地翻着自己演出服几乎不存在的口袋,脸颊更红了,眼神躲闪,“我…我忘了带……老师,能…能签在衣服上吗?”她指了指自己左胸口上方那片闪亮的布料,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又羞怯的期待。演出服都是集体购买演出后都赠与个人的,所以苏婷想,以后这件衣服就不穿了,留作最美好的纪念。
凌默了然,微微一笑,正要点头说“当然可以”——
“砰!”
门又一次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个同样穿着亮片伴舞服,但气场截然不同的女孩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声音清脆响亮:“苏婷!我到处找你没找到,一想你肯定溜到这儿来了!”
这新来的女孩个子高挑,身形曲线分明,充满了自信的活力。她一眼看到凌默,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哇!凌默老师!真的是您!我可太喜欢您了!从您最早在电台唱歌时我就开始关注您了!您每一首歌我都会唱!刚才您在台上简直帅炸了!我们后台好多姐妹都听哭了……”
她语速极快,像欢快跳跃的珍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根本不容人插嘴。凌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不禁扶额:门口的工作人员是集体去吃宵夜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如入无人之境?
苏婷在一旁显得有些着急,轻轻拉了一下后来者的衣角,小声打断:“晓薇,你别吵,凌默老师需要休息……我们签个名就走吧……”
被叫做晓薇的女孩这才像是刚想起正事,但她完全无视了苏婷的提醒,反而眼睛一转,露出了一个更大胆热烈的笑容。她二话不说,极其利落地“唰”一下将自己亮片演出服的前襟向两边掀开,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紫色细吊带背心,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优美的锁骨、肩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老师!签这里!”她指着自己吊带胸前的位置,落落大方,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火辣又直接。
这举动让一旁的苏婷看得目瞪口呆,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她看了看晓薇,又看了看凌默,似乎经过了一番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也鼓起莫大的勇气,手指微颤地、慢吞吞地解开了自己演出服的几个扣子,轻轻拉开,露出了里面一件白色的纯棉小吊带。与晓薇的健康自信不同,她纤细白皙,微微含胸,脸上红晕遍布,连耳垂都滴血般红透了,但眼神里却同样充满了卑微又热烈的期待。
凌默心里一惊,这画面要是再进来个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当机立断,不能再拖。
“好,”他语气加快了些,但依旧保持着专业。
他先接过晓薇的笔,俯身在她紫色的吊带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布料,能感觉到女孩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细微的肌肉紧绷还是透露了她的激动。签完,晓薇笑得灿烂无比,像打赢了一场胜仗。
接着,他转向苏婷。女孩几乎不敢看他,呼吸都屏住了。凌默的动作放轻了一些,在她白色的纯棉吊带上签下同样的名字。笔尖触碰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孩身体的猛地一颤,像受惊的蝴蝶,但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无法言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高兴和幸福。
“好了,谢谢你们的支持。”凌默直起身,将笔递还给苏婷,语气温和但带着送客的意味,“演出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两个女孩,一个心满意足、活力四射,一个羞怯万分却如获至宝,连声道谢后,终于相携着离开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一刻,凌默长长吁了口气,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心想:看来下次得跟珍姐说说,后台管理得再严格点才行。这热情的“袭击”,真是比连唱三首歌还让人心跳加速。
休息室里刚刚恢复安静不到五分钟,凌默正拿起水瓶想喝口水,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略带歉意的声音。
“默哥!实在不好意思!”珍姐的执行助理小陈推门进来,额角冒汗,“刚才去协调您下一个通告的时间,就离开这么一会儿,没盯住门口……”
凌默摆摆手,表示无妨,刚经历了两拨“粉丝突击”,他倒是觉得有些好笑。然而他话音未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沉稳而克制,“咚咚”两下,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
小陈疑惑地转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士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合身的西装,笑容得体;女士较为年轻,约二十七八,穿着一身剪裁优良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长相虽不算惊艳,但气质沉静温婉,眼神明亮而聪慧,让人过目难忘。
“您好,打扰了。”中年男子率先开口,笑容热情却不逾越,“我们是北城市文旅局的,我姓张,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林。”那位被称作小林的女士也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落在凌默身上时,带着明显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凌默先生,刚才您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张先生上前一步热情地与凌默握手,“那首《旅行》,唱得我们心潮澎湃,忍不住就冒昧过来打扰,想代表我们北城,对您表示感谢!”
凌默这才了然,客气地回应:“您太客气了,能受邀参加珍姐的演唱会是我的荣幸。”他心里暗自庆幸,脸上为了配合演唱会造型还没卸掉的半脸精致面具,恰好维持了几分神秘感和舞台余韵,不至于让他刚被“冲击”过的真实表情完全暴露。
“凌先生,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小林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速平稳,“不知道能否占用您几分钟,做一个非常简短的采访?您的音乐和《旅行》这首歌的意境,与我们北城正在推广的‘慢生活,寻真旅’城市形象非常契合,我们觉得是很好的宣传点。”她说话时,眼睛一直专注地看着凌默,眸子里闪着光,是那种遇到完美合作对象的专业光芒。
凌默略一思索,便爽快答应:“当然可以,很高兴我的音乐能帮上忙。”
张先生和小林顿时面露喜色。小林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革封套笔记本和一支笔,准备记录。
小林翻开笔记本:“凌先生,首先想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在今晚演唱《旅行》这首歌?它和您之前演唱的《平凡之路》似乎有一种内在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