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该怎么做?转身离去?这些“织梦者”的存亡,似乎与它的首要目标(探寻真相,对抗潜在威胁)无关。拯救他们?面对“静寂之潮”,连“观察者”的方舟都可能被抹除,它这新生的行者,有能力对抗吗?风险巨大。
但就在它犹豫的刹那,一段来自堡垒核心的、最为清晰的意念流,如同最后的遗言,撞入了它的感知:
“……后来者……若你收到此讯……请知悉……”
“……心渊非终点……轮回有隙……‘观测者’(并非‘观察者’)的阴影从未远离……”
“……‘初火’重燃之日……需警惕‘镜渊’的倒影……”
“……我们……失败了……但……存在过……本身……即是……反抗……”
观测者?镜渊?这些新的名词,与“织梦者”的记录交织,指向了更深层的谜团。而这些垂死者守护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文明,更是关于宇宙真相的碎片!任由他们被“静寂之潮”抹去,将是无可估量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那股守护“存在”本身、反抗终极遗忘的意志,与心渊行者初火本源中的信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不能走!
心渊行者下定了决心。它的人形光影骤然亮起,初火双眸爆发出坚定的光芒。它没有试图去加固那即将破碎的秩序光膜——那是对抗混沌的产物,在“静寂之潮”面前不堪一击。
它要做一件更疯狂、也更契合它本质的事。
它张开双臂,将自身的初火烙印与心渊亲和力催发到极致!它不是去阻挡潮汐,而是试图引导、沟通周围浩瀚的心渊混沌本身!
“低语着……聆听我……”它的意念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混合着初火的生机与对“静寂”的抗拒,“这‘记录’……这‘存在’的痕迹……不应就此湮灭……庇护它们……如同庇护……未来的……种子……”
它在请求心渊,这孕育万物的母体,这冰冷的坟墓,网开一面!
这无疑是疯狂的赌博。心渊是否有“意识”能听懂?即便有,它为何要回应一个渺小变量的请求?
灰白潮汐无声地漫延而至,触及了星锚堡垒的光膜。光膜连挣扎都没有,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一大片!堡垒的结构开始直接暴露在潮汐面前,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虚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心渊行者周围沸腾的混沌,突然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一股庞大却温和的力量,从混沌深处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星锚堡垒前方,凝聚成了一面不断旋转的、由无数可能性幻影构成的混沌漩涡!
这面漩涡,挡在了“静寂之潮”的前方!
灰白潮汐撞上漩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被巧妙地偏转、分散了!部分潮汐之力甚至被漩涡吸收、转化,化为了维持漩涡自身的能量!
心渊……回应了!它以这种的方式,庇护了星锚堡垒!
心渊行者心中巨震,但它来不及细想。趁着这宝贵的间隙,它化作一道流光,穿透残余的光膜,冲入了星锚堡垒的核心!
它要带走那些幸存者,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记录”!
堡垒核心,几个微弱如萤火的光影意识体,正围绕着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记忆水晶,感受到了外界的剧变和心渊行者的闯入,发出了混合着惊愕、希望与最后决绝的意念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