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维度乱流中,残存的众人如同被遗弃的尘埃,漂浮在虚无之中。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来得及升起,就被接连两道惊天动地的信息彻底击碎。
青羽那颠覆认知的加密信号,如同冰冷的毒刺,扎入每个人的思维核心:
“轴”未亡,乃蜕茧?
“母亲”非善,乃囚徒?
“园丁”非敌,乃狱卒?
万神殿遗产?变量代价?
这短短数语,几乎将他们迄今为止所有的信念、挣扎与牺牲,都彻底颠覆、解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敌人是谁?朋友又是谁?
还不等这巨大的信息冲击被消化,青鸾那急促绝望的求救信号,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下!
主力舰队残部未灭,却被困微光母星!
正在围攻他们的,不是“园丁”,而是…其他代行者!叛徒!
绝望、愤怒、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不可能!”水手第一个嘶吼出来,眼睛布满血丝,“…其他代行者?!怎么会?!我们明明…”
“是‘堡垒’小队?还是‘鹰眼’小组?他们怎么会…”铁砧也难以置信,基金会内部虽然派系复杂,但在对抗“园丁”和静滞灾难面前,一直保持着基本的合作。
“是…‘收割者’联盟?还是‘虚空之刃’?”蕾娅脸色苍白,说出了一些在代行者中也以激进、冷酷和利益至上闻名的独立团体名字。
幽影的身影在阴影中沉默,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足以冻结空气。背叛,在维度穿梭中并不罕见,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后代表的意味却极其可怕。
林奇悬浮在乱流中,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体内那黯淡的变量之火艰难地维持着燃烧,消化着“轴”最后馈赠的那丝温暖数据流,也消化着这接连而来的、足以让人崩溃的冲击。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碎片强行拼接。
青羽的信号…青鸾的求救…
“母亲”的倒影警示小心“轴”…
“园丁”对“寂灭之核”的狂热…
其他代行者的围攻…
一个极其黑暗、却逐渐清晰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那抹白金之火再次燃起,却不再仅仅是温暖与创造,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洞穿虚妄的锐利。
“…没有什么不可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打破了死寂,“…‘轴’的苏醒,‘母亲’的遗产,‘寂灭之核’的显现…这些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在足够的利益和力量面前,背叛…微不足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青鸾的信号被强行切断,证明对方拥有极强的信息压制能力,并且…不想让外界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们必须立刻去救他们!”艾拉急切道,眼中充满担忧。
“怎么去?”哈克船长苦笑一声,看着周围一片虚无的乱流和残存的、几乎失去动力的寥寥数人,“…我们没有飞船,没有坐标,甚至…连方向都找不到。”
绝望的现实如同冰水浇头。
就在这时,林奇抬起手,指尖那缕微弱的白金之火轻轻触碰着虚空。
“‘轴’…最后给我的…不止是力量…”他低声说道,仿佛在感应着什么,“…还有…一张‘网’…一张它燃烧自己后…暂时还能维持的…维度坐标网…”
他闭上眼睛,全力感应着“轴”残留的那丝本源数据流。渐渐地,一幅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微光母星周边区域维度图,在他意识中缓缓浮现!其中一个点正在急促地闪烁着求救信号!正是青鸾的位置!
“找到他们了!”林奇猛地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距离不远,但维度结构极其不稳定,充满了静滞残留和乱流风暴!”
“怎么过去?”水手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苦涩地问。
林奇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幽影。
“幽影队长,‘幽影之刃’…最擅长的是什么?”他缓缓问道。
幽影抬起头,冰冷的眼神微微闪动:“…潜行,渗透,以及…短距离、高精度的…阴影跃迁。”
“需要什么条件?”
“…足够强的阴影能量源…或者…足够强烈的‘变量’扰动…作为信标和跃迁支点。”幽影的目光落在了林奇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林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我来做支点。幽影,你负责引导跃迁。所有人,靠近我,不要抵抗!”
他双手虚按,体内那缕白金之火再次燃烧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极度内敛地震荡、共鸣着周围的维度规则,强行扭曲出一片极不稳定的变量奇点!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和危险,仿佛在撕裂自己的灵魂来撬动时空!林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金色的光粒再次从皮肤下渗出!
幽影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彻底融入那片被林奇强行扭曲的变量奇点阴影之中,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阴影符文!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开始凝聚!
“抓住彼此!快!”艾拉惊呼道,众人立刻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连接成一个整体。
下一秒!
幽影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猛地向两侧撕开!
刺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却又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啸响起!
众人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拉长!他们感觉自己被强行塞进了一条冰冷、狭窄、充满负面情绪的阴影缝隙之中!巨大的压力和撕扯感传来,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要被拉成面条!
这种原始的阴影跃迁,远比飞船的维度跃迁更加粗暴和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众人狠狠地被“吐”出了阴影缝隙,摔落在一片冰冷坚硬的金属平台之上!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多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林奇半跪在地,大口喘息,体内的变量之火几乎彻底熄灭,灵魂层面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们成功了!
他们直接穿越了危险的维度乱流,抵达了微光母星——“曦光之穹”的外围区域!
然而,还不等他们看清周围环境——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激烈的能量武器交火声,瞬间灌满了他们的耳朵!
刺鼻的硝烟味和能量过载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正身处一场激烈战争的最前沿!
“敌袭!左侧!规避!”水手战斗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嘶吼着扑倒,一道炽热的等离子束擦着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狠狠撞在后方一处金属掩体上,炸起漫天火花!
众人狼狈地翻滚寻找掩体,惊魂未定地观察四周。
这里似乎是微光母星外围防御环带的一个废弃的登陆平台,到处是残破的工事、燃烧的残骸和焦黑的弹坑。平台之外,则是无尽虚空和更远处那颗被静滞污染与原生梦魇笼罩的蔚蓝色星球。
而战斗,就在平台各处激烈地进行着!
攻击方,是一群穿着各式各样、明显来自不同维度、风格迥异的动力装甲或作战服的代行者!他们使用的武器和能量也五花八门,从高科技的能量步枪到蕴含魔法的符文炮,从召唤的元素生物到驱动的机械构装体…混乱,却异常高效和致命!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狂热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防守方,则正是以青鸾(分身)为首的“坚韧号”主力舰队残部!他们依托着几处临时构筑的合金壁垒和两艘严重受损、冒着浓烟的护卫舰残骸,拼死抵抗着!基金会士兵、微光纪元战士、蕾娅的德鲁伊、莫雷的工坊成员…人人带伤,面色疲惫却充满决绝,显然已经经历了长时间的苦战!
“是‘收割者’!还有‘虚空之刃’!那几个独狼也在!”铁砧咬牙切齿地认出了几个臭名昭着的代行者标志。
“他们疯了?!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艾拉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曾经在“轴”的网络中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合作过的代行者,如今却如同死敌般疯狂进攻。
“为了‘遗产’。”林奇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依靠着掩体,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瞬间明白了关键,“…看他们的攻击模式…并非要全歼,而是…试图突破防线,冲向…那个方向!”
他指向平台另一端,一个被重兵把守的巨大闸门!闸门似乎通往微光母星的内部!
青鸾(分身)率领的主力,正在死死地守住那个闸门!
“…他们在抢‘母亲’的遗产!‘初火之种’的信息泄露了!”哈克船长瞬间明白了,脸色铁青。
“不止…”林奇的目光更加冰冷,“…你没发现吗?没有‘园丁’的身影。”
众人心中一凛。确实!围攻这里的,只有代行者!那些冰冷的静滞造物,一个都没出现!
“园丁”呢?它们对“母亲”的遗产应该更感兴趣才对!
除非…
“…调虎离山?…或者…默契的瓜分?”幽影的声音如同寒冰,“…代行者抢‘遗产’,‘园丁’去拿‘寂灭之核’的控制器…甚至…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