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表演的余韵仿佛还停留在视网膜上,空气中依稀残留着硝烟的独特气味与糖果的甜香。
随着人流缓缓走出云霓幻乐园那巨大的七彩拱门,周遭的喧嚣如同潮水般褪去,夜晚的凉意悄然降临。
符玄微微拢了拢衣袖,方才被烟火映照得发烫的脸颊,此刻被夜风一吹,泛起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三秋,他依旧一手抱着那个软乎乎的星鲸玩偶,另一只手…自自然然地牵着她的手,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热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回想起方才在摩天轮最高点被他紧紧握住的手,以及在烟火下依靠着的、坚实温暖的肩膀,符玄的心跳似乎又漏跳了一拍,脸颊隐隐有再次升温的趋势。她微微用力,想将手抽回。
“冷?”三秋却立刻察觉,非但没放,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甚至将她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里温暖干燥,紧密的空间让两人的手背肌肤相贴,热度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符玄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口袋里的温暖确实驱散了那丝凉意,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轮廓和温度。
她抿了抿唇,最终默认了他的行为,任由他牵着自己,漫步在返回学府的、灯火阑珊的街道上。
与乐园内的极度喧闹相比,此时的街道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星槎带起细微的风声,以及路旁灵植在夜风中摇曳的沙沙声响。
月光与路灯的光芒交织,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他们没有说话,一种无需言语的静谧与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三秋的心情似乎极好,嘴角始终带着一抹轻松愉悦的弧度,时不时用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挠一下符玄的手心,惹得她微微蹙眉瞪他,他却只是笑得更加得意。
符玄表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清冷,但微微加速的心跳和始终没有真正用力挣脱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一整天的经历,对她而言太过新奇,也太过于…颠覆。那些幼稚的游乐设施,甜腻的零食,暧昧的共享饮料,震撼的烟火,还有…身边这个人无时无刻的、带着无赖气息却又无比真挚的体贴与靠近。
这一切,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却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心底泛起的、陌生的甜意。
走到学府门口,值守的云骑军士认得他们,微笑着点头示意。穿过高大的门廊,学府内部更是万籁俱寂,只有巡逻的灵灯如同萤火般在夜色中缓缓飘过。
大部分的宿舍楼窗口都已暗下,唯有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亭台楼阁静谧的轮廓。
三秋牵着符玄,一路将她送到了她宿舍所在的那栋小楼楼下。楼前有一小片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夜风吹过,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两人在宿舍楼的入口廊檐下停住脚步。廊下没有灯,只有远处灵灯微弱的光晕和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彼此朦胧的轮廓。
口袋里的手终于被松开。符玄下意识地将手收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她微微垂眸,低声道:“…我到了。”
“嗯。”三秋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怀里那个星鲸玩偶递给她,“拿着。”
符玄接过那只软乎乎的、带着他体温的玩偶,抱在怀里。玩偶的触感异常柔软,让她心头也莫名软了一下。
“今天…”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复杂的一天,“…谢谢。”
三秋低低地笑了起来,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低头看着她,星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情感。
“就一句谢谢?”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和诱惑,在寂静的廊下如同耳语,“符太卜,未免太没诚意了。”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游乐园沾染的、淡淡的甜香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将符玄牢牢笼罩。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却轻轻抵在了冰凉的廊柱上。
退无可退。
月光被廊檐遮挡,此处形成了一个相对昏暗的阴影区。只有远处微弱的光源,映照出三秋靠近的、模糊而充满压迫感的轮廓,以及他那双紧盯着她、仿佛狩猎者般的眼睛。
“你…你想做什么?”符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抱着玩偶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她知道他想做什么,那意图明显得如同黑夜中的火焰。可这一次,没有青雀的打扰,没有人群的目光,只有寂静的夜和彼此。
“讨债。”三秋言简意赅,又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碰。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上。
“摩天轮的‘彩头’你赖掉了,烟火的‘报酬’你也还没给…符太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的歪理邪说总是这么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