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学府,是理性、秩序与竞争的舞台。符玄作为太卜司未来的执掌者,始终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冷静与疏离。
她与三秋在课堂上的辩论依旧犀利,在公开场合的互动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甚至偶尔还会因学术分歧或他故意的撩拨而冷脸相对,仿佛那夜市中的分享糖人、月光下亲昵、索吻都只是幻影。
然而,当夜幕彻底笼罩学府,喧嚣散去,藏书馆高耸的书架投下沉默而巨大的阴影,灵石灯散发出柔和而局限的光晕时,某种微妙的变化便会悄然发生。
今夜亦是如此。
藏书馆三层,最深处的那个临窗隔间。符玄正端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数卷极其古老晦涩的星象残卷,金瞳专注,指尖在泛黄的皮纸上缓缓移动,逐字逐句地推敲着其上早已失传的灵纹含义。
窗外,月色清冷,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虫鸣。
三秋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并未看书,而是拿着一块软布和一小罐特制的灵油,慢条斯理地擦拭保养着自己的佩剑。
剑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与他此刻略显慵懒的神情形成对比。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剑刃上抬起,落在对面那抹沉浸于书海的身影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欣赏与宠溺的温柔。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书页翻动和软布摩擦剑身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符玄似乎终于攻克了一个极其艰难的节点,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残卷,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额角。长时间的极度专注让她心神消耗颇大,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抬起眼,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三秋。
他正好也抬眼看她,四目相对。
符玄的金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没有了白日里的清冷和锐利,反而带着一丝刚刚脱离深度思考后的朦胧,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的、细微的依赖感。
三秋擦拭剑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着她,没有像白天那样出声调侃,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放下手中的剑和软布,朝着她,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双臂。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隔间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符玄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星眸,看着他张开的手臂,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一瞬,眼神闪烁地瞟了一眼隔间入口的方向——确认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然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揉着额角的手,站起身,绕过书案,脚步很轻地走到三秋面前。
没有言语。
她微微低下头,动作带着一丝迟疑的笨拙,却又无比顺从地,俯身投入了他张开的怀抱之中。
三秋的手臂立刻收拢,将她纤细而柔软的身子稳稳地圈住,抱坐在自己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油味道。
符玄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如同寻求庇护的幼兽,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白天里所有紧绷的神经、维持的冷静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她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喟叹。
“…累了?”三秋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胸腔好听的震动,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抚。
“嗯…”符玄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来,带着一点鼻音,软糯得不像话,“…那个灵纹…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