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舞(2 / 2)

眼前的景象,足以撼动任何铁石心肠。

在无疆城城主囚儿那充满原始力量与美感的战舞引领下,那铿锵的鼓点仿佛不是敲在鼓面上,而是直接擂在每一个妖族的心头。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被唤醒,一种镌刻在灵魂深处的传承记忆开始苏醒。

围观的妖族,无论来自哪个族群,无论实力高低,都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自动加入了这浩大而庄严的舞蹈队列。他们踩着统一的、震撼大地的步伐,面向场中央那些刚刚归来的、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同胞,跳起了这承载着无数岁月与荣光的古老战舞。这不是表演,这是仪式,是天渊妖族用以表达最高敬意的古老语言!

第一个响应的是虎战。

那鼓点敲响的,是他尘封万年的战魂;那节奏,是他梦中无数次回荡的号角。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契合着鼓点的咆哮,魁梧的身躯猛地舒展开,脚步重重踏下,加入了囚儿的行列,动作刚猛而苍劲,仿佛要将这万年的压抑与等待,尽数在这舞蹈中宣泄出来!

“哈哈,好!我也来!”大嘴看得热血沸腾,豪迈大笑一声,一把拉起还有些羞涩的阿箬,胖硕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融入了舞动的洪流。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别样的憨厚与力量感,而阿箬,这位精灵公主,在最初的慌乱后,也被这纯粹而热烈的氛围感染,尝试着跟上节奏,身姿摇曳,别有一番风韵。

如同星火燎原!

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所有归来的妖族,无论身体是否还虚弱,无论精神是否还疲惫,在此刻,都被这宏大的、属于他们根与源的仪式彻底点燃!他们嘶吼着,舞动着,泪水混合着汗水肆意流淌。那震天的呼喝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苍穹都震散!那万千脚步同时踏落,让整个无疆坪的大地都在为之颤抖、共鸣!

我被这浩瀚而原始的生命力与情感洪流包围在正中央,心潮澎湃,却像个误入神圣祭典的局外人,手脚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放。跳?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有些……不跳?置身于这情感的漩涡中心,又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正当我脸上发热,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我。

“爷爷,我教你!”小八仰着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不容分说地就开始比划起来。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一暖,那点尴尬瞬间消散了大半。也罢,既然回家了,就该入乡随俗。我深吸一口气,学着周围妖族的姿态,刚有些笨拙地蹲下身,摆出一个自以为尚可的动作……

“呼——!”

就在这一刹那!

所有的鼓声,所有的呼喝,所有的舞步,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齐根切断,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极致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只有我,还保持着那个刚蹲下一半、略显滑稽的姿势,突兀地定在了万妖瞩目的场地最中央。

微风卷着几片花瓣,打着旋儿从我面前飘过。

尴尬。

无与伦比的尴尬,让我老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