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碗鸡蛋葱花面(1 / 2)

京师巍峨的城墙在深沉的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陈兴与朱瞻基率领着风尘仆仆的人马,终于抵达了北京城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沉重的暮鼓余音和紧闭的城门!

时辰已过,宵禁开始,守城官兵严守律法,任凭城下如何表明身份,那厚重的城门也纹丝不动。

“开门!太子殿下与长兴公奉旨回京!速开城门!”护卫统领焦躁地冲着城楼上高喊。

城楼上火把晃动,传来守城将领无奈却坚定的回应:“殿下!公爷!恕末将万死!暮鼓已响,宵禁律令如山!”

“若无相应的通行凭证,天明之前,城门绝不可开!”

“此乃太祖高皇帝定下的铁律!请殿下、公爷在城外驿站暂歇,天明即刻开门迎驾!”

朱瞻基眉头紧锁,望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进入的家园,心中焦灼万分。

父皇病危的消息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他恨不能插翅飞入宫中!

陈兴亦是面色凝重,他深知朱高炽的状况,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但也没有过于为难,他知道后世正得帝朱厚照南巡到南京。深夜回城时,当值的城门郎依据制度坚决不开门,皇帝一行也只好在城外住宿。

“姑爷爷…”朱瞻基看向陈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我太担心了…等不了天明了!”

陈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高耸的城墙,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相对僻静、且有高大树木阴影遮蔽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瞻基,跟我来。”陈兴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他又示意陈怀安:“怀安你带大队人马,后撤一里,到驿站等候,不得声张!制造我们已去驿站的假象!”

陈怀安不明所以,但看到陈兴眼中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领命:“是!父亲!”大队人马迅速后撤,消失在夜色中。

陈兴带着一头雾水的朱瞻基,悄无声息地来到城墙角落的阴影里。

“站到我面前来。”陈兴沉声道。

朱瞻基依言站定,不解地看着陈兴。

只见陈兴缓缓蹲下身,竟将自己的双手平摊,稳稳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掌心向上。

“站上来。”陈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什…什么?”朱瞻基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看着陈兴摊在地上的双手,“姑爷爷…您这是…?”

“别问!快!踩上来!双脚踩在我手上!”陈兴的语气带着催促,眼神坚定如铁。

朱瞻基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迷茫和一丝荒诞感。让储君踩在当朝国公的手上?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但看着陈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眼底深处与自己一样的焦灼。

他咬了咬牙,将信将疑地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踩在了陈兴那宽厚有力的手掌上。触感冰冷而坚实。

“站稳了!”陈兴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贲张!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他腰腿爆发,顺着双臂猛地向上传递!

朱瞻基只觉一股巨大的托举之力从脚下传来,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般瞬间离地!

视野猛地拔高,城墙垛口在眼前飞速放大!巨大的失重感和夜风的呼啸让他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慌乱地挥舞着手臂!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咚”一声落地的轻响。

朱瞻基感觉自己恰巧在下落之际…碰到了城墙内侧的实地上!

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自己竟然真的站在了北京城墙的地砖上!

他猛地快走两步,来到城墙边向下望去。

夜色中,只见陈兴并未借助绳索,只是在跃起瞬间,将随身携带的一柄精钢匕首狠狠插入城墙砖缝。

以此为支点,猛地一蹬,便落在了朱瞻基身边,如龙腾跃,充满力量的美感。

“姑…姑爷爷…”朱瞻基看着身边气息平稳的陈兴,再看看那高耸的城墙,又惊又佩。

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这…简直是非人哉!”

陈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淡然道:“害,这算啥呀,也就能比常人多扛两捆柴罢了。”

他看了一眼犹自插在城墙上的匕首,“那匕首,就当送给城墙郎做个念想吧。快走!进宫!”

两人不再耽搁,一路潜行,又用类似的方法进入了皇城,终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乾清宫外。

暖阁内灯火如豆,朱高炽并未安睡,而是半倚在榻上,看起来甚是安详。

皇后张氏在一旁守候。当陈兴和朱瞻基如同夜风般卷入暖阁时,朱高炽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爹!”“高炽!”

朱瞻基扑到榻前,紧紧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陈兴也快步上前,手指迅速搭上朱高炽的腕脉,眉头紧锁——脉象算不上太好,但好在…总算撑到了他们回来!

“回来了…好好…”朱高炽略显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又看向陈兴,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姑父…瞻基…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喘息了几口,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于谦,声音微弱却清晰:“于谦…东西…拿出来…”

于谦眼眶通红,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两份明黄色的卷轴,双手奉上:

“陛下,遗诏在此。一份明旨,一份密诏,皆按陛下吩咐,臣已备份封存。”

朱高炽示意于谦将两份诏书都交给朱瞻基和陈兴过目。他虚弱地解释道:

“明旨放在明处,防小人篡改,密诏于谦保管内容一致。朕就担心若真有不测…不过现在用不上了。”

“有姑父在,朕放心。”他看向陈兴的目光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托付。

朱高炽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蜡黄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难得的轻松。

他看着陈兴,像个嘴馋的孩子,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姑父,这段日子忌口太辛苦了。”

“嘴里淡出鸟来了,想吃…想吃你做的…油炸鬼,还有那个…那个裹了糖霜的麻团。”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请求,让原本悲戚凝重的气氛瞬间一滞。

朱瞻基愣住了,于谦也愣住了。陈兴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陈兴强忍心酸,脸上挤出温暖的笑容,用力点头:

“好!好!陛下等着!臣这就去御膳房!给您现炸!热乎的!裹厚厚的糖霜!保管比宫外卖的还香!”

他转身快步走出暖阁,将空间留给那对差点阴阳永隔的父子。身后传来朱高炽满足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