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姚春花心疼韩安禾,特意叫她上门去改善伙食,还是大嫂陈萍约她一起做针线、聊些体己话,她都欣然前往,言谈举止与段俊安在时并无二致。
仿佛那段短暂的甜蜜插曲从未发生过,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需要被特别关照的痕迹。
看着她这般正常的模样,姚春花和陈萍起初的担忧也渐渐放下。
只当这孩子心性坚韧,懂事得让人心疼,便也不再刻意回避相关话题,相处恢复了往日的自然。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姚春花和陈萍坐在自家院子里,一边摘着晚上要吃的豆角,一边和过来送绣花样子的韩安禾闲聊着家常。
院子里弥漫着豆角的清香和初夏午后慵懒的气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老村长那慢悠悠的吆喝声和牛车轱辘吱呀呀的声响。
牛车在门口停下,车上跳下来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正是许久不见的段明珠!
她穿着时下城里姑娘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和长裙,拎着个不小的包袱,脸上带着一路风尘却掩不住的兴奋。
“妈!大嫂!安禾姐!我回来啦!”段明珠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瞬间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她先扑到姚春花身边亲热地蹭了蹭,又跟大嫂打了招呼,最后目光灼灼地落在韩安禾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亲近:“安禾姐!我可想你了!我在学校就听说了你跟我二哥的事啦!太好了!”
“哎呀!明珠回来啦!”姚春花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里的豆角站起身。
“明珠妹子!”陈萍也笑着打招呼。
韩安禾被她直白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手中的针线,微笑着站起身:“明珠回来了,路上累了吧?”
“不累不累!”段明珠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大新闻,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她凑近几人,压低了些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妈,大嫂,安禾姐,你们猜我刚刚在公社卫生院门口看见谁了?”
“看见谁了?你这丫头,神神秘秘的。”姚春花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段明珠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夸张和八卦劲儿:“我看见那个苏蓉了!就是以前知青院那个,后来嫁给了刘永的!”
听到苏蓉的名字,韩安禾捻着针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依旧安静地听着。
“她啊?看见她有什么稀奇的。”陈萍不以为意。
“关键是!”段明珠强调道,“她是从卫生院出来的!而且……她一只手还扶着肚子,走得很慢,那样子……妈,大嫂,你们说,她是不是怀上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姚春花和陈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苏蓉和刘永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有孩子不奇怪,但联想到那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和刘家的糟心状况,这事儿就难免让人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