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发自内心的亲近,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小辈来疼惜呵护。
这让他猛地想起了几个月前,大队长的二儿子段俊安回来养伤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段俊安就时常往知青点附近跑。
沈延敬撞见过几次,那个身材挺拔、眉眼带着军人锐利的男人,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追随着韩安禾。
他会主动帮韩安禾提水,劈柴,两人偶尔站在一处说话时,虽然没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但那种氛围。
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带着微妙气流的氛围,沈延敬是隐约有所察觉的。
他当时心里存了疑,还半开玩笑地问过韩安珩。
那小子是怎么回答的?一脸“你多想了吧”的无辜表情,说什么“段二哥人好,看我姐力气小帮帮忙而已”、“段二哥是看我哥(韩康年)的面子上才多关照我们”……
现在回想起来,韩安珩那小子分明就是在避重就轻,故意忽悠他!把他当傻子一样糊弄!
再结合今天姚春花这截然不同的态度,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光靠黑蛋那点救命之恩,能让姚春花感激,但绝不足以让她对韩安禾姐弟产生这种近乎“爱屋及乌”的深厚亲情。
能让一个母亲用那种看自家孩子般的眼神看待韩安珩,能让她对韩安禾那般维护和喜爱。
这背后,必然有她儿子段俊安的强烈意愿和明确态度!
段俊安,他肯定是看上韩安禾了,而且恐怕不只是看看那么简单,极有可能已经在家中表明了心意,甚至得到了父母的默许和支持!
所以姚春花才会提前将韩安禾纳入羽翼之下,当做未来的儿媳来疼爱和照顾。
沈延敬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回到知青院时,心头那点因揣测而生的郁结还未完全散去。
他下意识地先扫视了一圈院子,目光快速掠过那几个熟悉的角落。
当看到只有颜菀白独自一人坐在宿舍门廊下的一个小马扎上,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和雪地的反光安静地看着书时,他紧绷的心弦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些。
宋文镜不在附近,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地松了口气,方才在段家感受到的落差和此刻的烦闷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宣泄口。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些,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雪地被踩出清晰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走到近前,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足够温和帅气的笑容,语气也放得格外轻柔,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稔和好奇:“颜知青,这么冷的天还在用功呢?在看什么书啊?”
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要低沉一些,试图营造出一种体贴和关心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