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段俊安便带着精力旺盛的黑蛋,在知青院东头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利落地找来木板、石块和铁丝,叮叮当当地开始给那对兔子搭窝。
他动作熟练,黑蛋则在一旁兴奋地递东西、出主意(虽然大多是馊主意),倒也像模像样。
而另一边,韩安珩则挽起袖子,沉默地帮着自家姐姐处理段俊安带来的那只肥硕母鸡和野兔。
姐弟俩一个烧水褪毛,一个清理内脏,配合默契,只是韩安珩的目光偶尔会若有所思地瞥向那边忙碌的高大身影。
兔子窝搭得结实又暖和,甚至还细心地留出了通风口和活动区。活干完了,段俊安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滞留。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灶房门口忙碌的韩安禾。
那目光深沉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留恋,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韩安禾虽背对着他,却仿佛能感受到那视线的温度,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红晕,手下收拾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但她终究没有出言挽留,她知道,他明天就要归队,而她自己,也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段俊安最终只是低声叮嘱了一句“照顾好自己”,便带着一步三回头的黑蛋离开了。
人一走,韩安禾便立刻行动起来。她不仅想给段俊安带些东西,还想让他给远在部队的大哥韩康年捎去一份心意。
韩安珩深知姐姐的打算,十分配合,二话不说又拿了些东西跑去老周家,换回了两只已经风干好的野兔,方便携带和保存。
这一晚,韩安禾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灶房的灯亮到很晚,她仔细地将炒好的肉酱装进洗刷干净的玻璃瓶里,又包好精心烤制的饼子,还将晒好的野菜干仔细捆扎好。
每一份心意,都被妥帖地安置。
第二天清晨,天还漆黑一片,不到四点韩安禾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她钻进冰冷的灶房,点燃灶火,借着跳跃的火光,又特意煮了一大茶缸滚烫的姜枣茶,用厚厚的棉布包裹着保温。
等她终于收拾妥当,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和包裹来到院门口时,颜莞白和沈延敬、宋文镜三人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们也是去送段俊安。
说起来,段俊安养伤的这一个多月里,沈延敬不止一次试图找机会与他套近乎。
但段俊安对除了韩安禾以外的其他人,尤其是明显带着目的性接近的沈延敬,始终是一副疏离冷淡、公事公办的态度。
只因韩安禾与颜莞白几人关系亲近,段俊安才爱屋及乌,勉强多搭理了沈延敬几次。
然而,这样的区别对待,在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沈延敬眼里,却完全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