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才能对韩安禾那样一个看似“不合适”的姑娘生出包容和怜惜,也从不拿旧规矩苛待怀了身孕的大儿媳。
不然,若是换了别的人家,儿媳妇别说只是身子弱想清静养着,就算像萍子这样怀了身子,只要还没到发动生产的那一刻,哪能闲着不干活?怕是早就被念叨偷懒耍滑、娇生惯养了。
但在她姚春花这儿,只要孩子们自己乐意,互相疼惜着把日子过好,她就觉得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让人心安。
段长风一脸迷茫地重复道:“献殷勤?给谁献殷勤?”
他一时没完全明白母亲这话里隐含的深意和调侃,只觉得自家儿子和二弟这组合跑去知青院有点稀奇。
但他素来是个实在性子,想不通便也不多计较,看着姚春花忙碌的身影,很自然地就挽起袖子上前,帮着母亲一起归置那些还带着湿气的猎物,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起来。
而另一边的段俊安,带着兴奋雀跃的黑蛋,已经来到了知青院东头那排矮房前。
韩安珩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眉头微蹙,目光在他姐姐和那个高大的军人之间来回逡巡。
他看着韩安禾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只毛茸茸、蹬着腿的小兔子捧在怀里,脸上绽放出难得一见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笑容纯粹得晃眼。
而站在她对面的段俊安,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深邃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姐姐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笑意。
而他那调皮捣蛋的侄子黑蛋,正叽叽喳喳地比划着,似乎在炫耀这兔子的来历。
这画面…韩安珩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重。对于这两人之间明显不同寻常的氛围,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按理说,以他韩安珩护姐如命的性子,早就该像防贼一样防着任何试图靠近姐姐的雄性生物,更别提段俊安这种明显“图谋不轨”的。
可奇怪的是,他从始至终,竟从未真正出手阻拦过两人的接触。
这其中的缘由,说起来其实也简单。
首先,段俊安的身份特殊。他是来乡下养伤的军人,伤好了自然就要归队。
在韩安珩看来,这人就像一阵偶然吹过田埂的风,短暂停留后便会消失无踪。
既然注定是过客,只要他言行规矩,不越雷池半步,占不到姐姐实质性的便宜,那姐姐一时兴起,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甚至像现在这样收下点小礼物,韩安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横竖是他姐占人家点小便宜,等风过去了,人走了,这点短暂的交集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韩安珩内心深处有着绝对的底气。
他们远在北京的父母,是绝无可能允许娇生惯养的姐姐嫁到这种穷乡僻壤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