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俊安听到父母话语里的松动,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激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并非完全的赞同,但至少,他们愿意试着去理解,去给他一个机会。
“爹,娘,谢谢你们!”他的声音有些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多难我都会走下去,也一定会走好!绝不会让你们失望,更不会…让她受委屈。”
跟家人坦白了积压心底的大事,段俊安当晚躺在炕上,竟是难得的失眠了。
父母那些担忧却又最终选择理解的言语,像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句叮咛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又暖融融地熨贴着他。
而更清晰的是韩安禾那张娇俏的脸庞,夕阳下她微红着脸颊,眼睫轻颤着唤他“段大哥”的模样,一遍遍浮现,搅得他心潮澎湃,毫无睡意。
几乎是睁眼到天色蒙蒙发灰,远处天际刚透出一丝鱼肚白,他便悄无声息地起身披衣,拎起墙角的背篓和柴刀,轻手轻脚地掩上门,踏着未散的晨霭径直上了后山。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宣泄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混杂着喜悦、责任与离愁别绪的情绪。
山里的凉意和寂静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同时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思考未来。
他身手矫健地在熟悉的山林间穿梭,目光锐利,动作干净利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满农家小院时,段俊安回来了。
军绿色的裤脚被晨露打得湿透,紧贴着结实的小腿,发梢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而他带来的收获更是惊人——身后的背篓里塞得满满当当,左右两只手还各自提着肥硕的野鸡和灰毛野兔,那些猎物还保持着刚被捕获时的新鲜模样,显然是他一早上山辛勤奔波的结果。
姚春花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灶房里飘出玉米饼子的香气。
她正仔细地将晾好的干粮、新纳的鞋垫和一些山货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行李包里塞,每一样都塞得严严实实,恨不得将家里所有好东西都让儿子带上。
一抬头,看见二儿子带着一身山林间的潮气和寒气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提着这么些东西,不由得吃了一惊,手里的包袱皮都忘了系:
“老二?”姚春花诧异地迎到门口,看着他这一身的晨露和收获,“你啥时候出去的?这天还没大亮呢,咋又上山去了?也不多睡会儿!”
而正在院子角落,蹲在地上拿着豁口牙缸咕噜咕噜刷牙的黑蛋,满嘴泡沫地一抬头,看见自家二叔这“满载而归”的威武模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闪烁着崇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