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知青点的土炕上。手里多了个粗布包袱,里面装着刚取出来的东西。
她迅速把药品和食物藏进炕柜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盖好,只把那竹筒泉水放在显眼处。
刚做完这些,院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学习会结束了。韩安禾赶紧躺回炕上,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
“姐!”韩安珩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你猜怎么着?队里决定给我们放半天假,说是要表彰你救人...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韩安禾看着弟弟晒得通红的脸庞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关心着她的。
“我没事,”她笑着坐起身,把竹筒递过去,“喝点水吧,特意给你留的。”
韩安珩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筒,然后满足地抹了抹嘴:“这水真甜!姐,你从哪儿打的?”
“就厨房水缸里的水。”韩安禾眨眨眼,在心里补充道:这可是空间自带的泉水呢。
韩安珩眉头紧锁地看着姐姐苍白的脸色。
阳光从窗棂间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更显得她肤色近乎透明。
少年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军绿色挎包的带子——那是临行前母亲连夜缝制的,针脚细密得能防雨。
“姐,你真没事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卫生院看看吧?爸往大队部打了三次电话,妈急得把家里的安宫牛黄丸都寄来了。”
韩安禾看着弟弟晒得脱皮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心里一酸。
这孩子在烈日下干了一天农活,工装后背的汗渍已经结出了盐霜,却还惦记着她的身体。
“真不用,”她撑着炕沿坐直身子,故意露出个轻松的笑容,“你看,烧都退了。”说着伸手摸了摸弟弟乱蓬蓬的头发,指尖沾上了麦秸秆的碎屑,“倒是你,又没戴草帽吧?”
韩安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孩子。
忽然想起什么,他急忙从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差点忘了,段大夫给的退烧片,说是上海产的...”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
姐弟俩同时望向门口。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能看见几个晃动的影子——同屋的女知青们已经在院外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该走了。”韩安珩压低声音,迅速把药片塞进姐姐手里,“杨姐答应帮你打晚饭,我...”他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这是我去取包裹的时候买的,你留着吃。”
韩安禾刚要推辞,少年已经风一样卷出了门。
木门开合间,她听见弟弟刻意提高的声音:“谢谢各位姐姐照顾我姐,这点糖不成敬意...”接着是几声客套的推让和窸窸窣窣的动静。
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几个女知青脸色各异。打头的苏蓉一把扯下头上的蓝布头巾,露出张尖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