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温乐瑜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张诚正蹲在炕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掖被角。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把他胡茬的影子拉得老长,明明是副糙汉模样,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醒了?”张诚抬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再睡会儿,还早。”
温乐瑜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心跳却“咚咚”直响。她能感觉到他起身时带起的微风,能听到他轻手轻脚开门出去的声音,甚至能猜到他去了厨房——昨天晚上他说,早上要给她煮鸡蛋羹。
书里写张诚是“行动派”,说十句不如做一件。以前她不信,现在算是信了。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林薇的大嗓门穿透墙壁:“张野你给我站住!把我的发绳还给我!”紧接着是张野痞气的笑:“就不还!谁让你昨天把我烟盒扔灶里了?”
温乐瑜忍不住偷偷掀开眼皮笑了。林薇和张野这对,活像猫和老鼠,一天不吵浑身难受。
正想着,张诚端着个搪瓷碗进来了。碗里是嫩黄色的鸡蛋羹,上面撒了点葱花,冒着淡淡的热气。“起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把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又转身去拿勺子,“我放了点香油,你尝尝看,要是不爱吃,下次不放。”
温乐瑜坐起身,看着那碗鸡蛋羹,眼眶突然有点热。穿书前,她早上要么啃面包,要么空着肚子赶地铁,从来没人特意为她做过早餐。
“怎么了?不合胃口?”张诚见她不动,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温乐瑜赶紧摇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鸡蛋羹滑嫩得像布丁,带着淡淡的香油味,咸淡刚刚好。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张诚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对了,”温乐瑜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羹,想起件事,“今天大队要派知青去山里采蘑菇,说是采得多有工分。”
张诚点头:“我知道,我跟队长说好了,你不用去。山里潮,你身子弱,别去遭罪。”
温乐瑜急了:“可是工分……”书里写原身就是因为工分少,被婆家嫌弃,最后积劳成疾。
“我去就行。”张诚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力气大,一天采的够你我两人用的。你在家乖乖待着,把屋子扫扫就行。”他顿了顿,又补充,“要是闷得慌,就去找林薇玩,别乱跑。”
温乐瑜看着他沉稳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个糙汉老公好像也不错。至少,不用她自己扛着所有事了。
另一边,林薇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看着张野把一筐刚摘的野菜往地上一摔:“这点破菜能换几个工分?还不如跟我去山里掏鸟窝,运气好能摸俩野鸡蛋!”
“掏鸟窝?张野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林薇瞪他,“昨天大队长说了,谁采的蘑菇多,奖励两尺布票!我跟乐瑜正缺做新衣服的布呢!”
张野眼睛一亮:“两尺布票?那还等啥!走!”他扛起背篓就往外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哎,你真能行?别到时候吓得抱着树哭,还得我背你回来。”
“你才抱着树哭呢!”林薇扛起比她还高的背篓,健步如飞地跟上,“上次是谁被蛇吓得跳我背上的?忘了?”
“那……那是我让着你!”张野嘴硬,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些,等她跟上。
两人吵吵闹闹地进了山,林薇的力气是真不小,没多久就采了半背篓蘑菇,还顺手摘了些野果。张野在旁边看得直咋舌:“你这力气,不去当搬运工可惜了。”
“要你管!”林薇白他一眼,突然指着前面的陡坡,“你看那棵树上,是不是有个蜂巢?”
张野探头一看,眼睛都直了:“我的天!是野蜂蜜!这玩意儿换的工分比蘑菇多十倍!”他搓了搓手,“等着,哥给你弄下来!”
“你小心点!”林薇赶紧拉住他,“太高了,别摔着。”
“放心,哥可是爬树高手!”张野拍着胸脯,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树。他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很快就靠近了蜂巢。
林薇在树下紧张地盯着,手里紧紧攥着根棍子,万一有蜜蜂飞下来,她还能帮着赶赶。
果然,张野刚把蜂巢摘下来,一群蜜蜂就“嗡嗡”地追了出来。他抱着蜂巢往下一跳,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
“快跑!”他爬起来就往林薇这边冲。
林薇想都没想,拉起他的手就往山下跑。两人在树林里疯跑,蜜蜂在后面紧追不舍,笑声却比风声还响。
等跑到安全的地方,两人都累得直喘气。张野献宝似的把蜂巢递给林薇:“你看!大不大?够不够换布票?”
林薇看着他脸上被蜜蜂蛰了个红包,忍不住笑了:“傻样!都被蛰了还笑。”她从兜里掏出药膏,踮起脚尖给他涂在红包上,动作自然又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