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岁数,自己其实比她还小上一岁,可今天这一碰面,对方看着竟然比自家大女儿江亚菲还要年轻,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头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想起这些年埋首于柴米油盐的操劳,还有那早已不复细嫩的双手……她心下一时竟然觉得有些发堵。
“嫂子,嫂子?”江德华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安杰立刻回神,赶紧扯起笑容拉着她往凉亭里坐,“来来来,来这边坐,一路过来累着了吧,德华,你这些年去哪了?怎么这么多年没个消息?”
“这些年我一直在港城,前些年局势不好,也不能回来,这么多年没回来,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这些年还好吧?”江德华直接坐在石凳上,米白色的西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安杰看了一眼她的裤子,又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石桌的毛线团上。
想说自己还好吧,可看着江德华那嫩如白葱的手指,手腕上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再看看自己因为常年做家务早已不再细腻的掌心和手腕上那道做饭烫出的疤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都挺好的,就是你哥这两年风湿犯得勤,天阴下雨就腿疼,我正准备给他织副羊毛护膝呢。”她指了指石桌上的毛线团。
江德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笑着说:“嫂子还是这么能干,我可手笨,针线活一点都不会。”
“能干啥呀,都是给生活逼出来的。”安杰进屋拿出一个茶杯,倒了杯茶,“先喝口茶润润嗓子,现在的茶叶不怎么样,家里也没有咖啡了,你将就着喝点,也不知道你喝的惯不。”
“没事,我不挑。”江德华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安杰看了一眼她的腕间:“你这镯子真好看,港城买的?”
“是啊,前两年孩子他爸送我的生日礼物,说戴着养人。”这还是两年前郑浩天在拍卖行拍回来的,种色都是顶级,紫罗兰的颜色比起帝王绿更显得温柔几分,她平日就戴的比较多,抬手轻轻碰了碰手镯,凑过去笑着说:“这东西嫂子家里也有不少吧?现在政策不一样了,这些都可以拿出来戴了。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让我哥给你多买点,现在这些还不值钱,可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些很快就会变得值钱了。”
安杰连忙摆手:“算了吧,就你哥?他这个大老粗,什么时候会想到给我买首饰?上次让他给我带块香皂都能忘了,这玩意儿太金贵,我戴着干活也不方便,磕了碰了多心疼。”
她说着又摩挲起江德华的袖口,“你这衣服料子摸着就不一样,港城的衣服都这么时髦吗?”
“那边款式是多些,我这也是跟着年轻人瞎穿。”江德华笑着说,“你要是喜欢,我下次过来给你带两件,你穿着肯定好看。”
安杰心里一动,嘴上却道:“我这把年纪了,穿啥都一样,哪能跟你比?”
“怎么会,嫂子你还是这么漂亮,就问问,整个岛上谁能有我嫂子好看。”话虽是恭维,却也没有掺什么水分。
这话让安杰的心里好受不少,也有心情调侃了,“德华,你这头发是烫的吧?这样式真好看,看来你这些年在港城日子过得不错啊,连头发都打理得这么精致。”
“托三哥三嫂的福,还行。”江德华坐在石凳上,左右打量眼前的小院,别说,这小院种着不少菜,绿油油的看着就生机勃勃,不过她心里清楚,眼前的菜地肯定是江德福种的,安杰才不会翻地种菜,在她看来那都是泥腿子才干的事。
“德华,刚才你说到孩子他爸,你在港城那边成家了?”安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好奇。
“是啊,孩子都有两个了,大的那个都上大学了。”江德华提起孩子,眉眼间都是温柔。
“真好,孩子他爸是做什么的?方便说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安杰追问着,眼睛却瞟向远处的石榴树。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啊,他在港城那边做点小生意,这两年生意还行。”江德华轻描淡写地说着,真实情况就没必要说了,否则就该拉仇恨了。
要知道,大多数人是希望你过的好,但是不希望你过的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