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从他戴上这枚戒指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不同。任务中的敌人,为何偏偏在他突破前出现?神戒为何在关键时刻共鸣?闭关时烛火熄灭,突破后影子滞后,灵力被暗中引导,北岭异象与戒指产生共振……这些不是巧合,是一条线,被人或某种存在,悄然牵起。
他不是在修炼。
他是在被引导。
被这枚戒指,被它背后的“因果”,一步步推向某个未知的节点。
他站起身,走向屋侧储物的竹柜。拉开底层抽屉,取出一块黑布包裹的铜盘。这是他早年从一处废墟带回的残器,据传能测灵波流向。他将铜盘置于石案,解开黑布,露出盘面刻满的断裂纹路。他咬破指尖,滴血于盘心。血珠滚入中心凹槽,缓缓扩散。
他将左手按在盘沿,神戒正对盘心。
铜盘静了三息。
随即,盘面裂纹中泛起微光,不是灵光,而是一种暗金色的流质,顺着纹路缓慢爬行。光流起初杂乱,片刻后,竟开始汇聚,最终形成一道指向北方的弧线。
北岭。
他盯着那道光,呼吸渐沉。
就在此时,铜盘边缘的裂纹中,忽然渗出一丝极细的黑气,转瞬即逝。他瞳孔一缩,伸手去触,黑气已散。可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戒面再次发烫,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细针从内刺出。
他摊开手,掌心无伤,但那道环状暗痕,比先前更深了一分,颜色趋近墨黑。
他猛地攥紧铜盘边缘,指节发白。
“你让我突破,让我感知,让我听见秘事……现在,又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他盯着戒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想让我做什么?”
铜盘上的光流开始紊乱,暗金线条扭曲,如同挣扎。他没有移开手,反而将神戒死死压在盘心,强行维持接触。
三息后,光流骤然收敛,全部退入中心凹槽,血珠瞬间蒸发,铜盘恢复死寂。
他松手,铜盘冷却。
他没有动,也没有收起铜盘。他知道,刚才那道黑气不是偶然。那是某种反噬,或是预警。这铜盘本就残损,无法承载神戒之力太久。可它确实给出了答案——北岭的光晕,与神戒同源。
而那道环状暗痕,是标记,也是枷锁。
他缓缓抬头,望向北方夜空。云层稀薄,星轨清晰,可就在北斗偏西的位置,有一片区域,星光微弱,仿佛被什么遮蔽。
他站起身,将铜盘重新包好,放回抽屉。转身走向客房,推门而入。
好友已睡下,房内烛火熄灭,只余一缕香烬。他没有惊动对方,径直走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轻轻放在案上。这是门派通行令,持之可调用外门弟子三人,为期七日。
他留了它,不是为求援。
是为断后。
若他去北岭,未能归来,至少有人能察觉异常。
他转身出门,脚步未停,直向竹院外走去。
夜风拂过,檐下风铃依旧静垂。他走过时,戒面微光一闪,极淡,如同呼吸。
他迈出院门,身影没入山道。
左手掌心,那道环状暗痕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