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带走了最后一丝属于岩洞部落的气息。原地只剩下林悦,和身边散发着无形寒意的司溟。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
“方向。”司溟的声音打破沉寂,言简意赅,听不出情绪。
林悦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巫医婆婆的担忧和对黑石伤势的挂念,集中精神。她回忆着巫医婆婆教导的草药知识,以及自己跟随采集队和小龙探索时对地形的记忆。“焚心热”需要极阴凉处生长的、属性寒凉的退热草药,她印象中,黑森林深处确实有一条人迹罕至的阴湿峡谷,符合条件。
“往那边,”她指向东南方,那里林木更加幽深,光线晦暗,“有一条很深的峡谷,里面终年不见阳光,潮湿阴冷,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司溟没有多问,只是迈步走在前面。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巧妙地避开盘结的树根和垂落的藤蔓,林悦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她不敢抱怨,只是默默调整呼吸,努力记忆着路线,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越往深处走,森林越发原始静谧。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穿透厚厚的叶幕,在地面的腐殖层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湿冷,带着浓重的腐叶和苔藓气味,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在树干和岩石上丛生。偶尔能听到不知名虫豸的嘶鸣,或远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野兽低吼。
司溟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所过之处,连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小型猎食者都悄无声息地退避。
林悦跟在他身后,掌心那蛇形烙印在进入这片区域后,似乎隐隐传来更清晰的阴冷感,仿佛与这片森林产生了某种共鸣。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司溟挺拔而冷漠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他如此强大,为何偏偏对自己这个“弱小”的雌性另眼相看,甚至愿意在这种时候陪她深入险地?真的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子嗣”吗?
行进了约莫小半天,前方隐约传来了流水声。穿过一片密集的、挂着湿滑藤蔓的灌木丛,一条狭窄幽深的峡谷出现在眼前。峡谷两侧是长满墨绿色苔藓的湿滑岩壁,光线几乎无法直射谷底,只有谷底一条湍急的溪流反射着惨淡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一种……奇异的腥甜气息。
“就是这里了。”林悦停下脚步,仔细辨认着环境。她记得巫医婆婆提过,治疗“焚心热”的主药之一“幽寒草”,就喜欢生长在这种极阴湿、靠近水源的岩缝或树根处,叶片呈墨蓝色,会散发微弱荧光。
她开始沿着溪流小心翼翼地搜寻,目光扫过每一处潮湿的角落。司溟则抱臂靠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上,冰冷的竖瞳半阖,看似在休息,但林悦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感知力正以他为中心,笼罩着这片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些,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野兽偷袭。
寻找的过程并不顺利。幽寒草显然极其稀少,林悦找了许久,也只发现几株年份尚浅、药力可能不足的幼苗。她焦急地拨开一丛茂密的、带着倒刺的蕨类植物,指尖突然触碰到一片冰凉滑腻的叶片。
找到了!
她心中一喜,小心地将那株通体墨蓝、叶片边缘闪烁着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幽光的植物连根挖出。这正是成年的幽寒草!
然而,就在她将草药小心放入怀中(实则暗中转移进空间保存)时,异变陡生!
“嘶嘶——!”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一道细长的、色彩斑斓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她刚刚拨开的蕨类植物根部激射而出,直扑她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