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身影消失在洞穴拐角,空地上只剩下逐渐灼热的阳光和漂浮的尘埃。代理族长黑石依旧靠在那根粗粝的木柱上,双臂环抱,脸上那道疤痕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刻。他盯着林悦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半晌,才转身,掀开了巫医洞穴的兽皮门帘。
洞穴内光线昏暗,草药的气味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巫医婆婆仍坐在石台前,枯瘦的手指却已从兽皮卷上移开,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串用兽牙和彩色石子穿成的骨链,眼神空茫,似乎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
“巫医。”黑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惯有的粗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您真的相信她那套鬼话?什么诅咒之龙,什么兽皮卷?林悦那个废物,她连养活她自己都困难,怎么可能看得懂祖先的东西!”
他走到石台前,身体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还有那只龙崽子,就算真的有什么诅咒,也该由我们战士来处理!剥了皮抽了骨,总能找到利用的价值!让她一个雌性,还是个最没用的雌性,把那么珍贵的东西扔进了黑森林?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巫医婆婆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黑石,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脸上的戾气,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反而用苍老的声音平缓地问道:“黑石,你还记得林悦的阿母,雌性‘溪语’吗?”
黑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巫医会突然提起那个早已被遗忘的雌性。他皱紧了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印象中只有一个总是低着头、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雌性影子,似乎比现在的林悦还要沉默寡言,最后好像是生林悦的时候难产没了?细节什么的早已模糊不清了。
“记得一点点,很弱,没什么存在感。”黑石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对弱者的天然轻视。
巫医婆婆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安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悠长。“是啊,很弱,没有什么存在感……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
她摩挲着骨链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溪语这个雌性……她其实和你是一样的,黑石,也曾经渴望成为部落里最强的战士。”
“什么?!”黑石猛地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个风一吹就倒的雌性?最强的战士?开什么玩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巫医婆婆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她表现出来的天赋,对植物的感知,对力量的运用,甚至比当时部落里的许多雄性都要敏锐。她曾经独自一人,拖回了一头受伤的成年角兽,没有人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黑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巫医的眼神不像是在说笑。
“但是,”巫医婆婆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她也像你一样,有时候过于相信力量,忽略了部落古老的规矩和……警告。”
她的目光扫过石台上的兽皮卷,又似乎在透过兽皮卷,看向更久远的过去。“她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带回了一些……不属于部落的‘知识’和‘文化’。那给她带来了灾祸,也差点把部落给摧毁掉。”